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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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不會在我身邊多留。
哪怕是第一晚,他還草草地安撫了我幾句,叫我不要哭了,疼得厲害抓他咬他都可以。
往後,他似乎不隻是想我有孕,還多了幾分耐心柔情。
會抱著我,在他胸口躺一會兒,輕撫我緊繃如弦的後背,叫我不用如此怕他,每一回都如臨大敵。
看我難受得紅了雙眼,他還會低下臉,吻一吻我的唇角,我的眉心。
但從那一夜之後,所有薄薄的溫情,被毫不留情地撕碎扯破。
我和他,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他是高不可攀、溫雅冷漠的世子爺。
我是伺候他的奴才,他傳承香火的玩意兒……
碰我一回,顧清辭都要在淨房裡待好久。
我眼眶又燙了起來,他大概和景鴻一樣,嫌我身份低賤,髒得很……
身體規規矩矩地躺著,一動也不敢動。
大夫說,至少要等半個時辰,才能成孕。
待懷上身孕,我唯一的用處,也耗盡了……到時候,也不必留在世子府,他的身邊,當別人的替身、藥瓮子。
半個月過去,我的肚子還是遲遲地不見動靜。
這一回,著急的人變成了顧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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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瞧著我,目光穿透又審視:「你是不是用了特殊手段,故意不想懷上孩子,以此賴在我的身邊,害死楹楹!」
他的話,像是裹著千斤之力砸下。
砸得我體無完膚。
原來,他這樣看我,這樣想我。
我雖是奴才,卻也是個人,也有良心。
若非小姐非要把我推到他的身邊,我絕不會對他生出半點覬覦的心思!
一股冷意席卷全身,渾身的血液似乎也涼透了,我跪在他們面前,手指顫抖著……
「奴婢……沒有……
「奴婢不敢……」
我沒有勇氣抬頭去看他冷若冰霜的眉眼,磕磕絆絆地隻有這兩句話可說。
還是喬楹扶我起來:「初月是我身邊的奴婢,我了解她,她老實乖順,一心為主,不可能有這些壞心思!」
她望著顧清澈,柔聲地嗔怪:「你瞧,把人嚇成什麼樣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子嗣也看天意,哪能說懷上就懷上,這麼快的!
「她好歹也是你的女人……清辭,你以前脾氣可沒這麼壞過!是她伺候得不好嗎?我身邊也有其他婢女……」
顧清辭目光,淡淡地從我身上掠過,看見我臉上的淚痕,也沒有變化。
「不用給我塞人了!
「是她,或是別人有何區別?總歸不是你。」
喬楹眉開眼笑,但很快地又露出哀戚:「我哪想將其他女人推給你!每晚想到你陪在其他人身邊,清辭,我心亦如刀絞!
「恨不能死了罷了,不用這樣拖累你。」
顧清辭將她摟入懷中,當著我的面,憐惜地吻著她的耳鬢:「不許說這些話!
「城外暮遠寺,聽說求子靈驗,我帶你們過去參拜。
「神佛垂憐,說不定能盡快地賜我們孩子,讓你早點好起來。」
9
馬車停在暮遠寺外。
顧清辭背起小姐,爬上九百九十九層的石階。
我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隻是一個看客,一道影子……
小姐抬起衣袖為他擦汗,顧清辭抓住她的手,展顏對她一笑。
酸澀隻是一瞬。
我自知不該有,也不配有。
那麼多夜的耳鬢廝磨,他也不曾對我這樣笑過。
顧清辭帶著她踏入佛殿,焚香祈禱。
我安安靜靜地守在外面。
聽他清潤如寒水流轉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凡塵俗客顧清辭,奉香敬神佛,求佛祖佑我發妻,一世平安,長命白首。
「我顧清辭,願意拿一切來換。」
在嫋嫋檀香裡,我的手顫了一下,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突然,顧清辭抱著喬楹衝了出來,嘴唇緊抿,泛著驚惶的慘白。
「小姐……她怎麼了?」
「她心疾突然犯了,我帶她回去!」顧清辭丟下這句話,不顧一切地抱著喬楹,急匆匆地離開。
山上的天色,暗得很快,飄起了冰涼的雨絲。
顧家人全因小姐的病離開。
他隻丟下了我。
如果能趁機離開,不再回世子府……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除非我死了,或是生下他們需要的藥引子,小姐和喬家不會放過我爹娘。
天色幽暗,山路崎嶇難行。
我重重地摔了一跤,滿身泥濘,衣衫湿透,腳踝也腫了起來。
天色盡暗的山林深處,傳來獸嚎聲。
我嘗試站起身,又跌了回去,蓄積的雨水映出我蒼白的臉,倒是狼狽極了。
在這裡待上一晚,不染上風寒,也會被大蟲豺狼吃幹淨吧。
也好。
總好過回去,伺候一個冷面冷心的人。
山道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匹黑色駿馬從我身邊掠過。
求生欲望迫使我,從雨幕中發出細弱的求救聲。
「……能不能捎我一程?」
馬蹄停下,馬背上的人勒住韁繩返回。
我看清鬥笠下的臉。
隻記得一雙桃花眸,撩人心魄又暗含寒戾。
世上原來也有和世子爺不相上下的人。
他翻身下馬,手按在腰間劍上,聲音清朗地問我:「你一個弱質女流,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吭聲,脫了鞋襪,把腳踝露在他眼前,輕聲道:「我不是賊人,上香回來扭傷了腳,才會待在這裡,小郎君能帶我一程嗎?」
他撇開眼睛,玉白色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小聲地嘀咕:「隻是幾年沒回皇都,都城中的女子都已這麼……不知羞了!」
我不是大家閨秀,隻是深宅大院裡暖床生子的玩意兒。
貞潔名聲,從不是我能計較的東西。
「能扶我一把嗎?」我單腳站了起來。
他闊步地走到我面前,我伸手搭在他肩上,感覺到他高挑颀長的身子立馬僵硬起來。
「小郎君,還需託我一把,我使不上勁。」
他耳根紅得似乎能滴出血來。
沉聲別扭道:「這麼麻煩!」
他沉下結實的腰肢,兩手一抱,就將我抱在懷裡,託上了馬背。
和我拉開一段距離,聲音冷肅:「你家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隱瞞,如實道:「我是世子府中的下人,勞煩小郎君送我回世子府。」
他劍眉微挑,詫異:「你是顧清辭府上的人?他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
半晌,他了然,見怪不怪地嗤笑:「是他那種冷心冷肺人,能做出來的事,還好你運氣好遇上了我。
「記住了,我叫秦煜,是你的救命恩人。改天讓你的主子,好好地謝我!」
10
鎮守邊塞,捍衛江山的秦家,誰能不知?
他竟是秦家的小將軍。
性子如火,聽聞和顧清辭極不對付,是死對頭。
一路上顛簸,他騎馬猶如風馳電掣。
到了最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化為了無。
我顛進了秦煜的懷裡,蹭在他胸前的鎧甲上。
他吸了幾口氣,臉色不太好的模樣。
隻能一手護著我,以防我掉下馬背,一手控制著韁繩。
到了世子府門口,天色黑透了,雨水早已將我和秦煜湿透了。
他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我冰涼的衣衫傳了過來。
顧清辭見我遲遲地沒有回來,立在世子府門口,氣壓極低地吩咐護衛去尋找我的下落。
一道馬鳴聲,他目光看了過來。
便看見我和秦煜同乘一匹馬。
目光洇出了涼意,神色陰鬱。
秦煜掐著我的腰,帶著我下了馬:「小心一點。」
顧清辭上前,從秦煜手中,幾乎是搶過我,我站不穩,腳踝傳來劇痛,跌入顧清辭的懷裡,撞在他的骨頭上。
隻餘下痛楚。
秦煜倚靠在馬身上,闲闲淡淡道:「她腳扭傷了,就算是下人,你好歹對她溫柔一點。」
顧清辭面容淡漠:「我的人,用不著秦將軍關心。」
秦煜翻身上馬,冷酷玩味地彎了一下唇:「那你看緊一點,下次再弄丟了,我不會給你送回來。」
……
這一夜,是顧清辭走了神,長長久久地盯著我的臉。
我猜不出世子爺在想什麼。
主動地伸手去摸他腰間的玉帶。
他扣住我手腕,用上幾分力道,嗓音有些啞:「你弄傷了腳踝,今晚就算了……」
「你是不是怪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山上?楹楹她事出緊急,晚一點就會……」他眼皮繃緊,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她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懂啊……都懂!
在世子爺這裡,小姐勝過他的性命,他的一切。
我頷首後問:「小姐還好嗎?」
「楹楹服藥後,沒有性命之憂。」
我很乖又很固執地,再去解他的腰帶。
顧清辭的呼吸,有些亂了。
我眼神透過他,有些飄忽:「我想早點有孕……求世子成全奴婢吧。」
11
我喝了很多催孕的苦藥。
滿肚子的苦水,一彎腰,仿佛就要從喉嚨裡面漫出來。
顧清辭修眉微蹙,把芙蓉軒買來的糕點,送到我面前。
「吃一點,壓一壓?
「其實也不必這樣辛苦,楹楹的心疾,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惡化……」
我抬眼,望著精致的糕點,臉色格外差。
無力地擺了擺手道:「爺把這些糕點送給小姐吧,奴婢沒有那麼金貴,也不愛吃甜食。」
顧清辭臉色變了,追問:「那你喜歡吃什麼?」
「奴婢是下人,沒有喜歡的,主子吃什麼,奴婢跟著撿剩下的吃就行。」我難受地閉了閉眼。
卻發現顧清辭坐到了我身邊。
他抿了抿柔薄的唇,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良久,他柔和聲線,道:「以後,我會待你好一點。
「你生下孩子,也不必急著出府,我待你如妾室,你又是楹楹的陪嫁丫鬟……我不會委屈了你。」
我嘴唇開合了一下,沒有應聲。
顧清辭也沒太在意我的想法,一個奴婢的想法。
……
到了月尾,入春之後,我終於有了身孕,小腹微墜著,幹嘔不止。
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姐喬楹。
她拉著我的手,端詳:「你又瘦了,懷孕不容易,有什麼想吃的,盡管向我和世子提。」
我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
聞到小姐身上的燻香,我也難受得緊。
除了難受,我並沒有其他喜悅。
這個孩子,隻是藥引子,它始終不屬於我。
我終日躺在床上養胎。
小姐偶爾過來陪我,她拿出布料給我看:「這是月華錦,他出世後穿上一定好看。」
這一晚,顧清辭下朝回來,喬楹還沒有走。
坐在燭燈下,嫻靜地為孩子繡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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