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純,你怎麼就不能安分一點?」
青炎道人冷漠地盯著我,眼底一絲情緒都看不到。
「你……是誰?」
我拼命呼吸,從喉管裡擠出聲音。
他沒有回答,反而說:「如果你不修煉、不飛升,本可以好好活著。」
我冷笑一聲:「呵,我憑什麼聽你的?」
「那就去死。」
這是絕對的碾壓。
無力和絕望湧上心頭,意識模糊間,我還在想著,也不知道我不在了,破雲宗能不能像我預想的那樣發展壯大。
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隻大手。
青炎道人松開我,渾身戒備地看著那隻湧動著氣流的透明大手,問:「你是誰?」
大手聲音縹緲:【你不能殺她。】
那聲音似乎有恐怖的力量,青炎道人的七竅流出血來。
他不甘心地問:「憑什麼?」
大手答:【她是一宗宗主,大氣運者,亦身負成千上萬人的宿命,若她被這個世界的人殺死,我不會插手,但我不允許她被異界之人抹殺。】
青炎道人憑空消失了,像來時一樣沒有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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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這才冒出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剛才那個青炎道人就已經是我惹不起的狠角色了,沒想到後面來了個更恐怖的東西。】
25
「那隻手是什麼?」
【我沒猜錯的話,它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也是你們所說的天道。】
「天道?」
【對,剛才那個青炎道人是超脫這個世界的存在,所以你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還好有天道出手救你。】
系統心有餘悸地說。
我沉默著,一是感受到劫後餘生的慶幸,二是渺小之人面對龐然大物的恐懼。
也許是天道的補償,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我想起來自己是到底誰了。
【宿主、宿主,你怎麼不說話,你在想什麼?】
我笑起來,眼中有淚:「系統,你之前問我為什麼爭權奪利。」
系統茫然:【是啊,怎麼突然說這個?】
「女人不想要權力,是因為不知道權力的好。但凡人嘗過了權力的甜頭,就再舍不得失去,也不願分給別人半點。你剛才看到了嗎?如果我不是一宗宗主,今天嵩梧殺我,我必死無疑。」
【嵩梧?宿主,那是誰?是那個青炎道人嗎?】
「他不是青炎道人,他是仙,是我的死敵。」
系統震驚半晌,才說:【宿主,你哪來這麼強的死敵?他要是殺了你,順手把我也殺了怎麼辦?】
「不會的,因為我會親手殺了他。」
26
飛升前,我選了另外一位女長老當宗主。
她因為性別被家人拋棄,徒步三千裡來到破雲宗,被檢測出極品靈根,寒來暑往無一日懈怠,是我最欣賞的師妹。
我將象徵著宗主身份的令牌交給她,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鬢發:「師妹,我要你發心魔誓,以後破雲宗的每一代宗主,隻能傳給實力和品行俱佳的女人。」
她不解,也有不贊成:「宗主,這會不會太不公平?」
「公平?滿天下有多少個宗門世家傳男不傳女,他們會考慮自己不公平嗎?你被家人拋棄時,他們會覺得自己不公平嗎?」我替她正了正頭冠,「矯枉必須過正,隻有不被偏愛的那一方,才會覺得不公平。」
師妹若有所思,呢喃道:「偏愛?」
她神色慢慢堅定起來:「宗主,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總該有一處,像偏愛他們一樣偏愛我們。」
透過她,我仿佛看到了我花費了最多心思培養的小妹。
我的妹妹,曾經也和這位師妹一樣心思靈巧、天資聰穎。
可惜她後來因為一個男人剃了仙骨,跳下凡塵鏡,動搖了我的道心。
「女人是最適合掌權的。她們既殺伐果斷,又有天生的同理心和慈悲心。殺人不為泄憤,隻為解決問題。哪怕成了上位者,也不會打壓異性。
「可這是好事,也是壞事。當她們陷入愛情裡的時候,會把愛情視為最重要的東西,什麼宗主身份、靈力修為,通通都能為此犧牲。
「因為性別,她們從出生起就沒被毫無保留地愛過,所以被愛成了她們的畢生執念。」
師妹立刻保證:「宗主,我一定不會那樣。」
我搖頭:「師妹,我不是要你和我保證。如果你將來愛上一個人,你必須從他和宗主身份之中選一個,你會如何?」
師妹猶豫了。
「傻師妹,如果他真的愛你,隻會堅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又怎麼舍得讓你選?」我嘆氣道:
「師妹,當你成為宗主之後,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你做任何決定,都要為背後千千萬萬個曾經的你考慮,隻有你才能真正共情她們,改變她們的處境。」
27
我飛升了,回到了自己的本體,道心比從前更加穩固。
好巧不巧,明日就是神君遴選。
我和嵩梧,是公認最有希望選上的仙。
因此,我最珍視的妹妹被嵩梧所引誘,剃了仙骨,跳下凡塵鏡。
我也在遴選前夕道心不穩,下凡渡劫。
若是渡劫不成功,那我就隻能錯過這次遴選,嵩梧便少了最大的競爭對手。
為奪位使手段,在天界屢見不鮮,可嵩梧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的妹妹。
他觸犯底線,就別怪我也用骯髒手段。
我找到了被關在嵩陽宮的鳳族遺孤,鳳黎公主。
原書中的副 cp,就是嵩梧和公主殿下的故事線。
書中的梁純前期因為剜仙骨被耽誤太久,嵩梧自然而然晉升了神君。
他問心有愧,後期以神君身份幫了梁純不少,反而成了正面角色。
我這才知道了嵩梧和鳳黎之間的愛恨情仇。
「鳳凰一族的滅頂之災,其實就是嵩梧帶來的。」
那位鳳族曾經最張揚的公主,如今卻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美麗人偶。
我話音剛落,她的眼珠動了動,似乎是在消化這短短一句話帶來的龐大信息。
「你有什麼證據?」
「你不是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你的族人沒一個涅槃重生的嗎?」我遞給她一樣東西,「嵩梧曾經送給我妹妹一支鳳翎。」
她盯著那支鳳翎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承受不住打擊原地坐化了,她才顫抖著哭出聲來。
「是母親……母親……」
我盯著她流下的血淚,心中五味雜陳。
鳳凰泣血,意味著失去了重生的機會,從此隻能陷入六道輪回。
28
神君遴選有問心和入世兩關。
單就問心這一關,有些人一炷香就能過,有些人幾百年都走不出來。
我看到渾身膿瘡的乞丐倒在地上,無力行乞。
我看到一個棄嬰,在木盆裡順水漂流,搖搖欲墜。
我看到戰爭時期,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我漠然而去。
虛空傳來縹緲的聲音:【你說君子之為學,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如果修仙了都不能濟世救人,那修了也白修。就因為天規不許,你就袖手旁觀嗎?】
「我會救,但不會貿然救,我自會記下每一筆因果,由他們該償還的時候償還。」
【你在人界時,可不是如此循規蹈矩之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打破規則。但若成了仙,卻不被規則約束,憑喜好做事,那不是神,是魔。」
眼前一花,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我張開雙手,看到一絲絲透明的因果之力朝我湧來。
那是麗水眾生的因果,從此跟我聯結在一起了。
我不可置信,我成了麗水神君?就這麼簡單?
一天後,我聽說嵩梧道心破碎,下凡渡劫了。
是鳳黎吵著要嵩梧帶自己見識神君遴選,結果在入世一關, 嵩梧為了鳳黎殺了一個拉扯她裙角的乞丐。
系統也主動離開了。
它說原書的怨念早就消散了, 因為幾年之後大家思想境界都提升了, 這本書也塌房了, 被各路博主吐槽。
它說, 似乎我這樣, 才更像大女主。
我說,大女主是不被定義的。
29 番外:原女主
我是在春天撿到雲蘇的。
她躺在襁褓裡,閉著眼睛吃手指,吃得很有味道。
我心中一軟, 就把她帶回了家。
她是個很乖很乖的小孩。
不挑食, 不吵鬧,我出門了她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
大女主?
「罷是」她吃著手指問:「什麼是仙君?」
我讓她叫我師尊。
她又眨巴著眼睛問:「什麼是師尊?」
我讓她叫姐姐。
她揚起小臉, 奶聲奶氣:「姐姐!」
我一回來,她就跑過來伸手要抱, 「姐姐姐姐」地叫。
我怕她無聊,把她送去太上老君的宮殿裡當燒火童子,她扁著嘴眼淚汪汪的, 一臉不願意。
我告訴她, 我是為她好,太上老君那裡, 別的小仙童想去都找不到門路。
她隻好乖乖去了。
每天一回家,她更黏我了, 抱著我說好想姐姐。
我按捺住心裡「她就是晚點去上學又怎樣」的衝動, 給她做好吃的糕點安慰她。
我把她養到十六歲,從一個雪白的飯團子, 長成了玲瓏剔透的少女。
有一天, 她紅著臉告訴我,她喜歡上了嵩陽宮的嵩梧仙君。
我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 我不想讓她去嵩陽宮找嵩梧, 又怕阻攔她,令她和我生分。
後來, 我後悔萬分沒有早點阻止她, 才讓她被嵩梧折磨得甘願剃了仙骨,去當個凡人。
我道心不穩, 又擔心她受苦,分出一半的元神下凡保護她,順便渡劫。
所以成為梁純後,我總對雲蘇生不起氣來,甚至他們要我把仙骨剜給她, 我也順從本能地給了她。
後來我想起前塵往事, 恨不能殺了青崖山的人發泄一腔怒火。
他們把我的雲蘇養成了菟絲花。
我嚴格要求雲蘇按我的方式修煉, 他們說我嫉妒雲蘇、為難雲蘇。
我要雲蘇離那些居心叵測的男人遠一點,他們說我阻撓雲蘇的大好姻緣。
我問雲蘇修為那麼低以後怎麼保護自己, 她說, 她可以嫁給強大的男人, 讓他保護自己。
我不怪她,我怎麼能奢求貧瘠的土壤長出健康的花?
是他們把雲蘇養成這樣的,不關雲蘇的事。
罷了, 我先努力修煉,等回歸本體後,再去冥府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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