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馬上就能看見了。
有人解開我頭上的結,然後一圈一圈地繞下紗布。
眼前的負重越來越小,但卻沒有絲毫光感。
直至最後紗布被徹底拿下,有人開口問我「這是幾」的時候,我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我驚恐萬分,大叫出聲:「醫生,我的眼睛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
「不是說我一個月後就能痊愈嗎?你們都在騙我!」
沒喊幾句,就繃不住了,淚水不停往下掉。
醫生「嘖」了一聲:「不應該啊。」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最愛的人。
我哽咽著,身體不住地顫抖。
「祁言,我該怎麼辦?我看不見了!」
祁言立馬跑過來抱住我,像哄小孩那樣把我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要怕,會沒事的。」
「我一直在,我一直都在……」
我在他懷裡放聲痛哭,哭到筋疲力竭,眼淚都哭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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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又腫又痛。
祁言就去要了小冰袋,讓我冰敷。
等我情緒穩定後,他說要去跟醫生聊一下,看還有沒有二次手術的可能。
我生無可戀地躺在病床上,突然感覺身邊有人靠了過來。
「誰?」
「是我,月月姐。」
我沉聲道:「你來幹嘛?來看我笑話?」
餘呦呦貼近我的耳邊,然後頓了一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凍結。
我的耳郭能明顯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鼻息。
她輕輕地說:「Surprise!」
「你的眼睛永遠也好不了啦。」
「林月遲,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
9
我恍惚間明白這就是她說的大禮。
一股控制不住的怒,蹿上心頭。
我狠狠扯住她的頭發,逼問她:「你是故意合謀你那位熟人醫生,一起來陷害我,對不對?」
「一定是你,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幾乎是歇斯底裡。
她疼得大叫:「啊,林月遲,你發什麼瘋?!」
「瞎了是你活該!誰讓你搶走我的祁言哥哥?」
然後她不管不顧地抓過我另一隻手,一口咬上去。
瞬間的疼痛讓我卸了力,餘呦呦趁機逃脫。
她趕忙躲到我碰不到的距離,大緩了幾口氣,笑得好猖狂。
我悲憤至極,歇斯底裡地哭吼,瘋狂地抓起身邊的東西,向前面砸去。
她嗤笑道:「林月遲,你現在就是個沒用的瞎子。」
「連砸我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打,你是想逗我笑嗎?」
「別白費力氣了,接受既定的事實吧,可別再變成人人都嫌棄的怨婦。」
那一刻,我想要餘呦呦死。
病房就這麼大,我扶著牆暴怒地衝過去,正好抓住了餘呦呦的衣服。
這一次,我不再輕易放過她。
她和我拳打腳踢扭打在一起。
我們在地上打滾,互相咒罵,互相毆打,儼然成了兩個瘋子。
後來,是祁言將我倆強行扯開。
他攔在我的身前,衝我吼:「林月遲,你發什麼瘋?」
「呦呦好心來看你,你打了她,還抓傷了她的臉。」
「我要是不阻止你,你是不是還想要她的命?」
我指著面前過去,朝祁言哭喊:「祁言,是她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是她故意給我推薦的醫生!你怎麼能這麼護著她?」
「是以前的你告訴我,有人傷害我,我就要百倍奉還的。現在你又要攔著我?」
「是不是無論對錯,她才是你最疼愛的寶貝?她受不得一點傷害?」
「那我又算什麼?」
「你和她之間調情的玩具?」
「祁言,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撕心裂肺的嘶吼響徹整個病房。
「林月遲,你冷靜點!」
我的心猛地空了一下!
說了那麼多,他竟然隻想叫我冷靜點。
他怎麼不幫我?
怎麼不站在我這邊?
憤怒佔據了我整個大腦,我完全失去理智,更瘋狂地朝著祁言身後撲去。
可祁言他牢牢困住我,雙手死死鎖在我身後,將我釘在原地。
任我怎麼砸他胸口,怎麼掙扎,他都不放開我,到我最後筋疲力盡為止。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祁言找餘呦呦詢問情況。
餘呦呦委屈道:「月月姐一定是一時接受不了看不見的事實,情緒失控才不小心把氣撒到我頭上。」
「祁言哥哥,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我咽不下氣,怒罵道:「餘呦呦你個騙人精,滿口胡言!」
「你個惡婦,裝什麼清純。」
「有膽子把你的真面目露出來嗎?」
祁言聽不得我這麼罵人,大聲吼我:「夠了!林月遲,你有完沒完?」
「我有眼睛,不像你。」
「呦呦臉上都是傷,而你臉上幹幹淨淨,都這樣了,你還要鬧?」
原來剛剛餘呦呦刻意避開傷到我的臉,是為了博取祁言的同情……
沒等我解釋,我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門關了,他們走了。
10
祁言送走了餘呦呦回到病房。
他像個小蜜蜂一樣,樂此不疲地在我身邊哄我。
我視而不見,不言不語。
他見我一直冷落他,就不停拉著我的手,在那晃。
「我這次哄了你這麼久,你也該消氣吧。」
「你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我問他:「是餘呦呦陷害我的,你為什麼要幫她?為什麼不相信我?」
「你是說她能讓一個醫生違背醫德故意把你弄瞎?」他冷笑了一聲,「別逗了,不可能。呦呦她隻是個挺單純的小女孩。」
「我都這樣了還有必要跟你說謊嗎?」我哭吼。
祁言猶豫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幫我調查。
他先是找餘呦呦再三詢問,當然問不出什麼來。
然後,他替我起訴醫院。
但程序最終以醫院拒絕開具醫療證明被迫終止,最後不了了之。
事後餘呦呦在我面前嘚瑟:「我能找人弄你,自然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
「你贏不了我的。」
「賤人就該卑賤地活著。」
那一段時間,我見到餘呦呦就會發瘋,會想起是她誣陷我,讓我失去雙眼,是她讓我活得這麼不容易。
祁言為了我和餘呦呦斷絕了來往。
他說他想清楚了,不必為了其他人,擾了自家的清淨。
祁言更加努力地維護起這個家來,任勞任怨。
幾乎所有家務都是他做。
我被祁言照顧得像個「廢人」。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沒有了餘呦呦,我們的生活似乎變得其樂融融。
我也逐漸接受了自己失去眼睛的事實,開始練習使用盲杖,學著在黑暗中自立生活。
安心養胎到了五個月。
記得有一次,祁言輕輕靠在我隆起的肚子上,靜靜聆聽。
忽然,他往後撤開,然後又貼上我肩膀撒嬌:「老婆,剛剛寶寶踢了我一下,踢得我臉好疼,你幫我揉一揉,好不好?」
我被他逗笑了。
「盡瞎說,你臉皮那麼厚,寶寶哪能踢得動你呀?」
11
祁言說帶著我去朋友的搬家宴。
按門鈴後等待的那幾秒,我才忽然想到問他:「這是你哪個朋友啊?」
我感覺祁言突然僵了一下,然後把我摟得更緊。
門開了。
一聲熟悉的嬌柔聲傳入我的耳中。
「祁言哥哥,你和嫂嫂來啦。歡迎歡迎。」
第一時間,我感受到了巨大的欺騙。
原來祁言和餘呦呦一直沒斷過。
什麼狗屁承諾,什麼不必為了他人擾自家清淨,全都是用來騙我、穩住我用的!
我微微仰頭看向祁言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現在正用怎樣的眼神看著我。
得意?
還是愧疚?
我隻知道自己不想再陪祁言玩下去了。
掙脫開他的懷抱,我雙手摸索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你自己一個人回去試試?」
「你要是摔了我們的孩子,我看不哭死你!」
「隻是吃頓飯而已,有必要嗎?」
我不管不顧,仿佛此刻的自己又聾又瞎。
祁言從身後拉住我,乞求道:「好啦,別犟了,好嗎?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見我不為所動,他突然用力一拉,讓我失去重心跌在了他的懷裡。
他就這樣一直摟住我,死都不放手。
「呦呦剛來沒什麼朋友。所以她求我,求我們可以一起來慶祝。」
「很抱歉騙了你。但真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和她見面。」
因為肚子裡的寶寶,我克制自己,情緒不要激動,動作不要激烈。
祁言總是這樣,死皮賴臉地困著我,強迫我答應下。
無奈,我選擇再相信祁言一次。
而這個選擇卻成為我終生的噩夢。
12
宴席上,餘呦呦像是變了本性,一直對我噓寒問暖。
「嫂嫂來吃這個,這個補身體。」
「嫂嫂,這個湯,我可是燉了好久,你一定要嘗嘗。」
她還叮囑我正在懷孕,要千萬小心。
但我始終冷臉,全憑她熱臉貼冷屁股。
祁言不高興了。
「林月遲,人家對你好,你有必要擺著張臭臉嗎?」
「都說是最後一次了,好好吃好好喝就完事了。」
「擺個臭臉算什麼,搞得大家都不盡興。」
我沒管祁言,依舊板著臉。
可祁言還不是喝得酩酊大醉,現在正靠在沙發上打呼嚕?
這時候,我想去衛生間,喊了祁言好幾聲,怎麼也喊不醒他。
恰巧剛來的時候,上過一次衛生間,在入戶門那兒,挺近。
我索性就自己摸索著貼牆走。
突然,一隻手挽了上來:「月月姐,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吧。」
語氣溫和。
我冷聲道:「不用。」
正要甩開她的手,她卻用力從背後推了過來……
13
餘呦呦把我推倒,還踹了一腳我的肚子。
我大喊著:「祁言,祁言!祁言!」
回應我的隻有連綿不斷的呼嚕聲,和即將來臨的絕望。
我蜷著身體,雙手下意識護著腹部,嗚咽道:「我求求你了,別傷害我的孩子……」
餘呦呦揪起我的頭發,連心地疼,我不得不跟著發絲引的方向抬頭。
她湊到我耳旁,狠厲道:「你個臭瞎子,你也配生下祁言哥的孩子?」
隨著話音消逝,頂上的手也突然松開了。
我反應不及,頭骨重重磕在地上。
麻木、難以忍受的痛感貫徹我的頭。
餘呦呦站起來,開始用腳踹我的腹部。
一雙薄薄的手又能護住什麼?
陣陣疼痛從腹部傳來,我能意識到下體漸漸流出液體,逐漸蔓延四周。
黏糊糊的。
「別踢了,別踢了……你讓做什麼我都願意,我求求你……」
悲戚哭喊與鼾聲交替不止,滿天悲憤。
餘呦呦感覺差不多了。
她湊過來,在我耳邊親昵道:「月月姐,你流了好多血啊。」
「你不要著急,我已經幫你叫了救護車。」
「你一定要記得我的救命之恩喔。」
14
半夜醒來時,能聞到消毒水味,我大概是活了下來。
孩子沒了。
對我來說,最殘忍的不過如此。
祁言親手編織美夢引我沉溺,又親手將它蹂躪,捏碎。
到頭來,終究是黃粱一夢。
如果沒有他,我是不是不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如果沒有他,我是不是會一直一個人,比現在過得好?
是我忘了。
祁言,他是救贖,也是深淵!
是我太孤注一擲,傾盡所有地相信、依靠他,讓得身後毫無退路,一旦前線崩裂,我將被萬馬踐踏,血肉橫飛,死無全屍。
如今有此一遭,是我將全身心交付他人前,早應該想到的。
15
第二天一早,祁言聞訊趕來,慌慌張張地握住我的手。
語氣慚愧。
「月月,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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