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場都是噓噓聲。
這就是男人赤裸裸的欲望。
可沒人反駁。
許成擦汗,他佯咳了一下:「是,本朝允許納妾,你想納妾,就光明正大地提,為何做這樣陰險的謀劃?」
王雲霽忽地笑了:「謀劃?我若不這樣謀劃,就算王家同意我納妾,綿綿會同意嗎?
「隻要我提,她第一時間就會和我退婚。
「事情發生後,我要把她接回王家,她拒絕,祖母給她爭取平妻位置,她不要。
「就是不可以啊。
「為何我現在才明白過來,要了阮靈,就一定會失去綿綿。
「為何我會心存僥幸,認為綿綿會委屈接受?」
他又搖頭否認:「不對,綿綿會接受的,多委屈都會接受的,因為她沒有退路。
「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周姨給她留了退路,我不知道的退路。
「周姨誤我!
「既選雲霽,為何還要備個周光!」
他不再顧忌,他恨周光,他對著我喊:「綿綿,我才是你的夫君,你別選他,選我,選我!」
我轉了頭,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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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他的臉,也不能聽他的聲音。
許成趕緊叫人把他拖到了一邊。
大刀一晃,他低下了頭,閉了嘴。
周光用手包緊了我的手。
23
阮靈和其母被帶上來。
阮靈已有身孕。
她挺著肚子,不慌不忙,走了上來,阮母在其身邊,扶著她。
許成問:「阮靈,你為何要陰謀換嫁?害你姐姐?
「罔顧倫理道德,血脈親情?」
阮靈一直在外面候著,知道說真話真的可以脫罪。
她淡然道:「大人,我也想問一問,既是做阮家夫婿,那為何王雲霽不能做我夫婿?非得是阮綿綿的?」
許成一頓,乍一聽有理啊。
馬上又反應過來:「凡事講個規矩,王雲霽是阮綿綿生母給她定的親事,既已定下,就與你無緣。」
阮靈扯了扯嘴角,嗤笑:「定下就無緣?這是老天爺定的嗎?別說他們還未成親,就算成親了又能怎樣?
「盧子彬說,見到好姑娘,誰不去搶?
「同樣道理,見到好男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屬於別的女人?
「讓自己將就?」
她摸著肚子:「如今,王雲霽是我的夫君,我已有了他的骨肉。」
她斜眼看我:「阮綿綿呢,脾氣再硬,娘再能幹,又怎樣?
「還不是先後被我娘和我奪了夫君。
「不願意做妾?平妻也不願?
「真是給臉不要臉!
「最後怎樣,嫁個連盧子彬都不如的莽夫!」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怎麼敢這樣說話?
還是當著周光的面?
她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為何來這裡自曝醜心?
阮母嚇得汗珠如雨滴下。
她扯著阮靈的胳膊:「靈兒,閉嘴。」
阮靈撫著肚子,輕蔑一笑:「大人,我是阮家女,又是王家婦,又有了身孕。
「我話說得難聽了點,但是真話。
「無妨吧。」
問完,她打了個哈欠。
饒是見慣惡人蠢人的許成也驚呆了。
我也驚呆了,阮靈不是一直以可憐、懂事的形象示人嗎?
就因為肚子裡揣了個娃,就認為自己可以大放厥詞?藐視官員?
我覺得不對,用眼神詢問周光。
他會意,點了點頭。
湊近我耳朵,低聲說:「這個孩子不是王雲霽的,她被王雲霽冷落,勾引了王雲霽二叔懷上的。」
我驚詫不已:「她娘敢讓她來?」
「王家讓她來的。
「這個孩子,王雲霽和他二叔都不認,王家一直給她下藥,就盼著她出盡醜,好一休了之。」
我愕然。
繼母盧氏阻擋不住阮靈,噼裡啪啦掉眼淚。
她知道阮靈在王府不被善待,心情不好。
但沒想到,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她隻是想讓阮靈過得好。
她搶了我娘的夫君,把我娘氣死。
她閨女搶了我的夫君,她姑娘瘋癲。
怎麼會是這樣?
許成也看了出來不對勁。
阮靈哈欠不斷,盧氏主動把她扶到邊上坐下,身體靠在盧氏身上。
許成沒有阻止。
但持刀人站在了她們面前。
許成叫人把阮父帶上來。
一向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阮父,佝偻著背,緩慢走了上來。
他眼中泛著灰色,對許成行禮:「大人,請問。」
許成點了點頭。
許成問他:「為何明知小女對長女的陰謀,不去阻止?」
我盯著他。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
在這一場荒唐換嫁中。
他為何這麼狠心,從頭至尾,隻有一念,就是把我推入火坑!
阮靈是他的女兒,他心疼多年不能公開疼愛。
可我也是他的女兒!
他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感應到我的注視,阮父向我看來,隻一眼便皺緊了眉頭。
語氣很硬地答許成:「大人,我知你公正,今日我為了活命,豁出老臉說一說實話。
「你問我為何不阻止?我要答的是,我為何要阻止!
「同樣是我的女兒,我這長女,一身傲骨,滿腔正氣,見到我,除了喊一聲父親,再無多言,從不撒嬌討好。
「這樣的她,怎麼叫我喜歡得來?
「靈兒就不同了。」
他語氣放緩:「靈兒會哄我開心,會求我疼愛。
「為人上,阮綿綿不像我,像她娘。
「靈兒像我。
「面對阮綿綿,我會覺得不安。
「與靈兒在一起,我會體會到做父親的快樂。
「大人,若是你,你會護著誰?
「左右不過一個男人,靈兒也喜歡王雲霽,那為何不能給她,我為何要護著阮綿綿?
「我巴不得她墮入泥潭,讓她再也不能像她娘一樣,像一面鏡子,照得我隻想遮上顏面。」
阮父的一番話,讓我明白。
道不同不相謀。
即使是夫妻,父女,若道不同,確實無法共處。
他容不下我。
若我早知他這麼想,我又如何能容下他?
繼母捕捉到了我眼裡的厭惡,她拼命示意阮父,讓他不要繼續說了。
阮父不聽,還要說。
這時,阮老太太拄著拐,自行走上臺來。
阮父被帶到繼母身側按住。
阮老太太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對許成行禮。
許成吩咐人抬上一把椅子,給她坐。
坐下後。
老太太淡定開口:「大人,您問吧。」
許成一向對年老的人多一分敬重和憐惜。
哪怕是壞人,也是如此。
他問老太太:「老太太,在這樁換嫁一事中,你可有錯?」
阮老太太言辭懇切:「大人,我到底有沒有錯,我問了自己無數次。
「大人,許是我已如朽木,頭腦不清。
「可我真不知哪裡錯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阮家。
「換嫁不是我籌劃,我得知時已晚。
「綿綿在盧家失了名聲,如何還能再嫁?
「那種情況下,我給她求了平妻之位,有何不妥?
「姐妹嫁一夫,自古有之。
「既可以保全姐妹的名聲,又可以避免夫君覬覦他人,這有何不可?
「大人,我認為我無錯。
「您若是我,您又能如何?」
許成不說話,若有所思。
圍觀的百姓,也順著阮老太太的話思考起來。
這事,換到誰家,能做得更好?
周光握緊了我的手。
我倒是很平靜。
阮老太太轉向我:「周夫人,請你幫我問問綿綿,即使祖母委屈過她,可她難道忘了,自她母親去後,她是如何長大的?一飯一衣之恩尚且以命相報,那些日日年年祖母養她教她之恩,會因祖母一兩件無心之過而抵消嗎?」
周光的手上立刻加力。
我知道他擔心我。
可阮老太太這招,是劉大娘教我應對練習最多的一招。
我淡然開口:「阮老太太,我不知你為何要我轉達。
「別說我不認識你口中的綿綿,即便認識。
「你也求不到我頭上。
「你莫要忘了,今日我與我夫君坐在這臺上。
「是給許大人坐鎮的。
「許大人是這小城的長官,而我夫君是這小城之主。
「更確切一點地說。
「我,是你的主子!」
最後一句,我一字一字說出來的。
阮老太太的臉塌了下來。
我看向那兩顆懸著的人頭。
她即刻領後,臉上的血色盡失。
她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對我行禮:「夫人,對不住,是老身失了禮數。」
我表情依舊嚴肅。
環顧了那幾個人。
我對周光說:「今日這場審心,沒一個認為自己有錯,沒一人記得這是懺悔臺。
「看來……」
我還未說完。
周光站了起來,拔了刀,對著臺邊擺著的一張石桌劈了下去。
四分五裂,石塊紛飛。
他又掏出一把小刀,向上扔去,下一秒,魏平的頭顱七零八碎,眼球掉了下來,鼻子、嘴巴、耳朵、碎發飛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俱是大駭。
哭著喊著要認錯。
打呼嚕的阮靈,嚇得跌倒,不顧裙下淌出的血,爬著要認錯。
最後,是阮老太太搶了先:「夫人,我認錯。
「我錯了。」
我依舊淡定:「說說看,你錯哪了?」
24
老太太失魂落魄,所有的偽裝土崩瓦解。
「我錯在為人不善,教子無方。」
我抬起眉:「哦,詳細說說?」
見我一點溫情沒有,阮老太太抖得像風中落葉。
她現在醒悟過來,我不是阮綿綿,或者說我不是她認為的阮綿綿。
阮綿綿對她絕對不會如此冷絕。
她怕了。
真的怕了。
她哆嗦著說:「我自私,隻盼著我自己兒子好。他娶妻時,教他用一生隻一人的謊言,騙娶了家底豐厚,為人良善的周氏女子為妻。
「婚後,兒子違背諾言,盧家女一勾,他就上去。
「而我對此視而不見。
「我自私,我想讓我兒子享受三妻四妾的快樂,不管周氏女是否痛苦。
「我害了周氏,也害了她的女兒。
「我錯了。
「這一場換嫁悲劇,論源頭,在我的私心。
「若我能心存善良,教育兒子有良心。
「娶了周氏後,督促兒子守住諾言,一心善待妻女。
「盧氏就插不進來,自然就沒有阮靈,沒有了那阮靈,就沒有這一場災難。
「而我兒子如此自私自利,是我教的,是我縱容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所有人聽得動容。
這才是真相,這才是真正的懺悔。
許成說:「這,不都挺明白的嗎?」
「哎。」
他叫人把老太太扶了下去,宣布既已悔過,就可以走了。
排在第二認錯的是阮父一家三口。
阮老太太的一番懺悔,擊垮了他們仨。
老太太親口確認,兒子自私。
盧氏不良。
孫女不該存在。
他們三臉上都是灰色。
我想,他們懺悔什麼呢?
都被一錘敲定了。
卻真有。
阮父說:「我弱懦,娶到周氏後,我們過了一段好日子。可不久,我就發現我與周氏不是一樣的人,她是真的好,時時刻刻顯出我的卑劣。
「可周氏並未放棄我,她引導我做個好人。
「那時我想,要不試試做個像周氏一樣的人?
「但做好人太難了,僅僅一條,我就堅持不下去。
「好人不僅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別人。
「可我,隻想讓自己好,不想管別人怎樣。
「於是,我放棄了變好。
「就是這一個放棄,導致夫妻離心。
「周氏漸漸對我失望,對我自然也不如從前關心。
「這才讓盧氏有了可乘之機。
「若沒有盧氏,自然就沒有阮靈,就沒有這個禍事。
「我錯了。」
許成感嘆:「你這話說得也很清楚,但聽起來,怎麼這麼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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