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瞧著這嫁進陸家的蕭氏女是不是有點邪?剛進門三年,夫君死了,侯夫人死了,就連府上暫住的表小姐也克死了,你們說她是不是煞星啊?」
是啊,來陸家參加葬禮的人也會被我克死。
我瞥了她們一眼,沒放在心上。
如今府裡侯夫人和馮沅都沒了,便隻剩下我一個能管事的了。
陸鴻豐九歲,已經是半大孩子的年紀了,對著母親的屍體哭得可憐。
他不願意叫我母親,我便讓他叫我姐姐。
我也正是做他姐姐的年紀,我十七歲嫁入侯府,如今二十歲,可生不出九歲大的兒子。
葬禮辦完,將兩人下葬,陸鴻豐全程緊緊握著我的手,眼淚要掉不掉。
馮沅的身邊人被打發出府,走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是馮沅死前親筆寫的。
信上說,當初她丈夫為護陸祁安而死後,侯夫人將她接到侯府,好一番安撫,她吃了些飯菜睡醒,就發現自己與陸祁安睡在了一張床榻上,被侯夫人撞見。
侯夫人讓陸祁安負起這份責任,陸祁安卻並不配合。
她心中也惴惴不安,因為她畢竟經過人事,還是能察覺出來自己與陸祁安之間沒發生什麼的。
一個月之後,她被查出有了身孕。
侯夫人笑容熱切,說她懷了陸家的孫子,要將她接到侯府生活。
私心之下,她沒有說出,這其實是趙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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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孩子出生,陸祁安也以為這是他的孩子,平日裡對孩子很好,對她卻不假辭色。
她以為自己一個破落門戶的女兒能走到如今,未來孩子也能繼承侯府的一部分,這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我的話揭露出的真相讓她徹底絕望。
她原本應該是侯府郡主,卻因為侯爺不能再生育、侯夫人的私心被調換出去,又因為侯夫人的舍不得,她與頂替她身份的陸祁安被綁在一起。
更是因為嫉妒出手算計他人,被反擊亂了倫理綱常不說,被自己的親生母親下令打成殘廢。
馮沅恨毒了侯夫人。
於是決意帶侯夫人一起去死。
書信末尾,還讓我一定要照顧好鴻豐。
看完信後,我將紙頁扔進了火盆。
所以陸祁安果然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即使陸鴻豐並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原本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再過一年,陸祁安與南陽江家交惡,南陽江家綁了陸祁安世子夫人的事就會發生。
這就不得不逼我,先下手為強,送陸祁安先走一步了。
16
臨安侯接連死了家眷,但他人在前線,東郡駐扎的謀士之首崔江做主,暫時不將消息送到前線,免得侯爺分心。
葬禮過後,他私下求見,直言不諱:
「主公家中接連傳來噩耗,恐怕暗處已經有人盯上了陸家,屬下請夫人行個方便,讓我等安排人入宅調查此事。」
「我也覺得甚是古怪,」我皺眉撫上心口,「此事著實嚇人了些,表姐為何要將母親將湖裡帶?確實不對勁。此事便交由……」
我看向人群的徐京墨。
「交給徐先生吧,他在府裡住過一陣子,做過鴻豐的夫子,由他入宅調查,再好不過。」
崔江瞥了徐京墨一眼,有些不服氣,還想再說什麼:「夫人……」
「對了崔江,近日我收到消息,南陽有金礦出世,此事便交給你,務必要讓金礦,歸我們所有。」
「金礦?」崔江心神一震,「屬下記得,南陽曾是侯爺世襲的封地,隻是如今被江家佔了,不知夫人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徐京墨輕咳一聲:「崔先生,你過界了。」
崔江反應過來,不再多問,隻道:「屬下定不負夫人所託!」
南陽是荊州的一座城,荊州在長江中段上下,地域遼闊,卻沒有什麼大的勢力,各城的地頭蛇佔據一方,單獨對上一個江家,東郡的人馬還是應付得來的。
前世陸家便是因為這金礦的歸屬權和江家交惡。
南陽江家,前世戰場上以女子相挾,無恥之徒,必須得除。
徐京墨著手調查陸家人之間的事,崔江也動身啟程去了南陽,帶走了幾個交好的謀士。
東郡事宜,因著徐京墨常常來陸家,與上位者親近,時間長了,謀士之間,隱隱有以他為首的趨勢。
等到崔江從南陽辦事回來,東郡怕是沒了他的位置。
不過他一心想要拿回金礦獻給臨安侯,應該也不在乎這些事。
「我相處試探下來,謀士之中,崔江此人,最難籠絡。」
徐京墨朝我匯報著。
「說來聽聽。」
「其餘謀士,或是為加官晉爵,或是為輔佐英主名垂青史,可就這個崔江,一心效忠臨安侯,他無父無母,當年是臨安侯一飯之恩,送他去了學堂,才有了他今日。」
我嘆息一聲:「真是痛心,又得死一個。」
都是人才啊。
徐京墨站起身繞至我身後,伸手在我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著。
「有什麼好痛心的?有師兄一個幫你,還不夠嗎?」
肩膀有些酸爽,我眯上眼:「雙拳難敵四手,師兄若是有三頭六臂就好了。」
肩膀上的動作停止,我轉頭單手掰過徐京墨的臉,湊近親了上去。
半晌,他松開我,低聲說了句:「口脂花了。」
看著他唇上沾染著的紅色口脂,我淺淺勾唇。
「今日就別走了。」
「好。」
17
三月後,臨安侯便傳消息說要回來了。
此去三年,臨安侯與陸祁安攻下冀州,卻在攻打並州時,陰溝裡翻了船,不光陸祁安墜崖屍骨無存,士氣大傷,盟友幽州州牧,原本攻佔下來的冀州還丟了好幾座城池。
局面安穩下來休養生息之時,底下人找準時機匯報了侯夫人離世一事,臨安侯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收到消息,我在門前迎接。
侯府親眷隻餘我和陸鴻豐二人,謀士站至我二人身後,迎接主公。
臨安侯入城到了府門前,翻身下馬,看著府門前寂寥,喉頭發哽。
我迎上前:「公爹……」
「啪!」
劈頭蓋臉一個巴掌下來,我腦子有些眩暈,臉上火辣辣地疼,抬頭是臨安侯滿是不滿的神情。
他吼道:「你婆母離世,為何不給我遞消息?」
我低頭捂住臉,被他一聲吼嚇得渾身發抖。
餘光瞥到徐京墨眸光冷凝欲要上前,我給他遞了個眼神。
臨安侯如何不知前線將士不能分心?何況他剛失愛子,又喪夫人,崔江唯恐他悲痛欲絕影響戰況,這才特意叮囑了傳信的人,待到局面穩固先再說。
臨安侯難道不知道嗎?他自然知道,如今不過是缺個發泄的口子。
舌尖從口中嘗出鐵味。
這一巴掌,我蕭雲韶記下了。
「你將這三年來,府裡發生的事,給我仔細說說!」
入了室內,臨安侯語氣緩和了些,但起伏的胸口還是暴露出他的怒氣。
我將這幾年的大事說了,重點提到了侯夫人將鴻豐記入族譜,以及馮沅帶著侯夫人同歸於盡一事。
「兒媳原本也想勸阻,可婆母鐵了心說鴻豐就是夫君的兒子,最後還是……沒攔住!」
臨安侯氣得渾身顫抖。
「他這是要讓祁安死了在地下都不得安寧!若說過繼,也是從陸家子弟當中選,什麼時候輪到她外甥女的兒子了!」
臨安侯這話一出,我便知道他對陸祁安和馮沅兩人的身世秘密是不知情的。
「少夫人,少夫人!趙家人又來了!正在外面鬧著不肯走呢!」
下人這時急匆匆來報。
「趙家?」臨安侯鷹眸落在我身上,「趙家人來做什麼?他們經常來嗎?」
我尷尬一笑:「當初婆母把鴻豐給了夫君做兒子,趙家人就十分不滿了,時常在外宣揚著侯府搶子的惡名,婆母走後,更是常常上門來要孩子。」
臨安侯冷嗤一聲:「那便給他們!沒有陸家血緣的孩子,侯府還不屑要!你婆母也真是做了件糊塗事!」
我委婉提醒道:「公爹,如今鴻豐可還被記在陸家的族譜上呢!」
「那便再劃出去就是了!」
臨安侯不耐煩地揮袖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匆忙,回到府中還沒來得及休息,先是被氣了一頓,想到侯夫人做的那些荒唐事,臨安侯心頭湧上的悲傷也被衝散了許多。
為什麼馮沅要拉著一向對自己好的姨母去死?
還不是姨母要搶她的兒子?過繼給陸祁安,那便另有爹娘了。
這不就是她自己做荒唐事,惹出來的禍事?
向臨安侯交代完事,我去見了陸鴻豐。
他有些小心翼翼:「姐姐,侯爺是不是不想見我?方才我在門前,他都沒正眼瞧過我。」
我摸摸他的頭。
「鴻豐,你想姓陸嗎?」
陸鴻豐被問得愣住了下,而後果斷搖了搖頭。
「我姓趙,不姓陸。」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臉:「那讓趙家把你接走好不好?到你祖父祖母那裡去。」
九歲的孩子,陸家這攤渾水,還是不要蹚了。
我也不想對稚子下手。
在臨安侯的催促之下,族譜上很快又將陸鴻豐的名字劃了出去,臨安侯親自出來解釋說明,城中有關侯府和陸祁安的流言和惡名也漸漸少了些。
趙家人來侯府將趙鴻豐接走。
趙家老太爺和老夫人親自來接,對趙鴻豐十分親熱。
趙家老夫人握著我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世子夫人,還得多虧你出謀劃策,否則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當初我們得罪不起侯夫人,如今她……」趙老夫人頓住,拍了拍我的手,「總之多謝您了。」
我淺淺一笑:「您謬贊了,鴻豐畢竟叫世子一聲舅舅,我幫忙也是應該的。」
目送趙家人的馬車離開,我臉上的笑容還未收回,轉頭就見一個丫鬟從大門口跑出來,朝趙家人的馬車追去。
「少爺!少爺!」
我向夜闌遞了個眼神。
「少爺你不能走!你是陸家唔……」
夜闌捂著丫鬟的嘴,將她拖了回來。
回到侯府,關上房門,夜闌將她放開。
我仔細辨認著她的面容。
「你是……馮沅身邊伺候的丫鬟?」
我記得,當初那封信就是由她轉交給我的。
我反應過來:「你偷看了馮沅給我的信?」
那丫鬟惡狠狠盯著我,抬頭啐了一口。
「我要是不偷看,便不知道你有多歹毒!鴻豐少爺身上流著陸家的血,他好不容易認祖歸宗,你卻讓侯夫人和小姐的努力就這樣白費了!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小姐在信裡說讓你照顧好少爺,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我似笑非笑:「我似乎沒有答應馮沅吧?她遺書裡說了那些,我就要答應嗎?」
「你這個毒婦!小人!」
「上一個這麼罵我的人,墳頭的草已經兩米高了。」
那丫鬟笑起來:「我既然敢出頭,就沒想活了!我已然將少爺的身世透露給了旁人,等我死後,少爺就會知曉他真正的身世,就知道是誰阻礙了他的前途!
「蕭雲韶!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丫鬟罵完這句,飛速朝牆上撞去,血濺了滿地。
大片的血紅落入我眼裡,像極了上輩子,蕭雲華用金簪捅進我脖子,從我脖頸間流出的血。
「處理了吧。」我淡淡道。
「是。」
詛咒是失敗者的宣言。
而這一世,我不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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