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大手一揮,便有人衝上來將我押到祭臺之上。
王座之上,老皇帝已經等不及了,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不住地望向祭臺的方向。
「貴妃會願意見朕嗎?」
「陛下,您就放心吧,這老婦人是貴妃的陪嫁丫鬟,和娘娘羈絆最深,用她的血引路,貴妃娘娘一定會來見您的。」
老皇帝還是有些擔憂:「貴妃不會怪朕吧?」
「不會的不會的,當年的事情您也是身不由己,您顧念舊情,並沒有賜死貴妃,是娘娘自己......總之,貴妃娘娘見了您,不知會有多開心呢。」
老皇帝被說得心動了,心情也好起來:「那......再去封些賞錢給她的家人吧,別讓百姓議論,說朕殘暴無情。」
老太監領命去了。
我被綁在祭臺上,隨著一聲令下,腳邊燃起大火,很快將我吞沒。
我平靜地笑著,絲毫不見臨死前的慌亂。
因為這道士的招魂之術,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而這個謊言,正是一個有心之人苦心孤詣四處傳播而來的。
從宸妃口中得知皇帝在睡夢中喚貴妃的小字時,我便知道皇帝對貴妃是有情的。
而皇帝最擅長的便是把一兩分的情誼演出十二分的效果。
正如他對宸妃那樣。
黑色的濃煙之中,我看到那道士身邊的小道童衝我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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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著道袍的道士們將祭臺團團圍住,腳下跳著詭異的舞步,口中唱著我聽不懂的歌謠。
那道士正閉目作法。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睜開眼睛看向我,目光中參雜著憐憫。
「陛下,還請將她給迷昏過去,否則,一旦開始做法,她必定痛哭哀嚎,驚了貴妃,可就不妙了。」
老皇帝也點了點頭。
「愛卿說得有理。」
大太監領命就要去取迷藥,又被那道士攔住。
「陛下,凡間的迷藥怕是不妥。」
「那......」
他從寬大的道袍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貧道早已備好了。」
「如此甚好。」
幾個小道士走上前來,掰開我的嘴,竟真的要將迷藥灌進我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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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何其熟悉。
熟悉的我好像剛剛經歷過一遍。
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要死了。
早就聽說,人死之前,會把自己的一生再經歷一遍,猶如走馬觀燈。
剛剛的所有一切不僅僅是那道士給我喝下的藥而產生的幻境,更是我的一生。
祭祀的歌舞聲在我耳邊遠去,火把早已點燃,黑色的濃煙中,我看到那道士衝我微微點頭。
緊接著,他扶著老皇帝慢慢靠近祭臺中間的位置。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走向他命運的終結。
我終於放下心來,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那祭臺的中間位置,早早埋好了足以送老皇帝上西天的火藥。
或許招魂之術是真的。
但是老皇帝忘記了一件事,林貴妃留在世界上的舊物,與她羈絆最深的舊物,除了我,還有一件——那就是老皇帝自己。
現在,他以自己為祭,真的鋪就了一條去見貴妃的黃泉路。
我早就說過,我不信那老皇帝能一直如此命好。
當老皇帝的一隻腳踏上祭臺的中間位置時,火藥的引線也剛好燃燒到那裡。
「砰!!!」
一聲巨響之後,濃煙四起,火光衝天。
「走水了!走水了!快叫人來救火啊!」
過了好一會兒,太監宮女們提著水桶焦急地從各個宮室趕來。
老皇帝以活人祭祀,生怕外人知曉,有損自己的千古名聲,早早地將周圍伺候的下人們趕了出去。
現在起了大火,眾人想救也來不及。
甚至不知道起火的中心,老皇帝已經被燒成以一具焦炭。
桐花臺本來距離起火的位置最遠,可不知道為什麼竟也燒到了那裡。
耗費巨資,才剛剛修建了一半的桐花臺也著火了。
不過半夜的功夫,便化作一片灰燼,轟然倒塌。
有人說,是夜晚起風了,將火星子吹到了桐花臺,這才燃起了大火。
也有人說,這是是上天降下神罰,警醒世人。
桐花臺勞民傷財,本不該重建,老皇帝逆天而行,這才觸怒神靈,自己也在這場大火中喪生。
世人心中都是傾向於第二中說法的。
他們在老皇帝的統治下過得苦不堪言,現在王朝即將被推翻,他們樂見其成。
所以,事情傳著傳著,便成了老皇帝殘暴不仁,私德不修,逆天而行,最後被天火燒死。
既然上天已經示警,那麼暴君人人皆可討伐。
起義軍揭竿而起,席卷全國上下。
他們在盛世王朝的廢墟之上,建立了新的王朝。
而這時,世人才發現,新王朝的統治者是曾經威震邊疆的林將軍的後人——林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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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後話了。
百姓們發現新王朝的統治者和之前的皇帝很不一樣。
他不喜奢華,所以減輕稅負,讓百姓修生養息。他不愛女色,所以不辦選秀,後宮隻有一後一妃。
更重要的是,對於歷代君王的極為偏執的桐花臺,他也沒有想過重建。
皇帝的功績,應該是疆域遼闊,政治清明,百姓富足安定。而不是桐花臺上雕刻的空虛無力的贊歌。
新王朝穩定之後,皇帝對輔助他登基的有功之臣進行封賞。
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農婦引起了眾人注意。
細察之下,才發現這農婦的身份不簡單,她曾經是流亡的難民,被林家小姐帶回去做了林家的奴僕,後來又跟隨林貴妃進宮,做了陪嫁丫鬟。
更離譜的是,她還被前朝皇帝封為貴人,林貴妃去死後又被貶為奴婢,在深宮中流落了近三十年。
皇宮被匈奴人攻破時,死傷的宮女太監無數,她竟然隻瘸了一條腿,活生生從破舊的宮城中逃了出來。
之後,她以種地繡花為生,過著清貧簡樸的生活。
成了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個人。
這樣一個低賤的人,功績竟然是以身為餌,刺殺舊帝。
竟然還成功了。
這也就意味著,前朝皇帝的死並不是天罰,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新朝的建立也並不是順應天意,一切都是認為的。
這關系到王朝是否穩定,有不少大臣上書反對,希望將這個農婦從功臣之列中除名。
可新帝執意封賞,並且令史官如實記載。
百官們還是憂心忡忡,一個女子,出身微賤,又曾經是前朝皇帝的妃嫔,混在一批出身名門的功臣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建議新帝將我的身份進行「美化」,新帝不同意,再三強調史官如實記載。
然而,百姓們隻關心自己的生活是否富足安定,並不在乎自己頭頂的統治者是誰。
所以,這事就像並沒有像某些大臣擔憂的那樣發展。
這件事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湖裡,並沒有翻起大濤大浪,但是蕩起陣陣漣漪。
低賤如丫鬟,也是可以名留青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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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就在老皇帝的軍隊和匈奴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我在河邊浣衣,水波一動,底下竟然躍出一道黑色的人影。
就在我察覺到不對想走時,被那道人影用一把刀抵住了脖頸。
他正在被官兵追殺,威脅我幫他掩護一二。
在他靠近的瞬間,我聞到了一絲血腥味,混雜著一股熟悉的檀香。
我自然以為他是胡人,可拉下他的面罩竟露出一雙黑瞳。
他的面容完整呈現了出來。
再也沒有年輕時的面如冠玉,粗糙的臉上甚至橫亙著一條刀疤。
我沒有辦法把眼前的糙漢子和記憶中的少爺聯系起來。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
怪不得那股檀香如此熟悉。
雖然幾十年過去了,人的面容多多少少會發生一些變化,可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認錯。
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股和貴妃一模一樣的檀香味道。
此人正是林歇,貴妃的幼弟林歇。
那個本該和林家一起被斬首的林歇,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顧不得害怕,急忙將他藏在存放糧食的地窖裡,躲過了官兵的追查。
原來,林家蒙難時,林老將軍早有預料,殺了一名死士代替林歇,又放了一把火燒了林府,造成畏罪自裁的假象。
而真正的林歇,被死士們拼死送了出來,藏在民間養大,伺機為林家復仇。
可林歇到底是林家人,天生便懂得保家衛國的道理。
胡人入侵,山河破碎,他這些年一直在組織民間義士抵御胡人,現在胡人快退了,官兵容他們不下,正在圍剿他們。
這倒是很符合老皇帝過河拆橋的做事風格。
我將林歇帶回家療傷,從他口中知道了很多外面的事。
即使胡人退了,老皇帝的江山也不是那麼穩固。
這些年來他橫徵暴斂,殘暴無德,各地揭竿而起的義士無數,早就虎視眈眈。
隻是老皇帝怕死的很,身邊護衛高手眾多,一時間竟無法靠近他半步。
我從林歇眼中看到了深深地不甘,他想為父親和長姐復仇,如今是最好的機會。
趁皇帝還沒有回宮之前將他殺死在路上。
可是,他派出去的高手屢屢受挫,眼看皇帝就要回京了,他們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說,老皇帝必須死,不僅僅是為了他們林家的私仇,更是為了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老皇帝做的孽已經太多了。
林歇養好傷之後,在一個夜晚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這樣的身份,我們不知道他要去哪裡才好,這樣對他和我都是安全的。
可自從知道他要刺殺皇帝之後,我便開始留意打聽消息,希望有一天聽到一個老皇帝死於非命的好消息。
我等了許久。
老皇帝平安回京了,一路上那麼多刺殺都被他平安躲過。
我聽到的時候恨得要死。
難道這老皇帝,就能一直這樣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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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回京之後,又開始大興土木,建宮殿,修桐花臺,要重現盛世繁華。
人人都活在恐慌之中,生怕自己哪天就被抓走做了壯丁。
就在普通的一天,我正在家裡做著午飯。
村裡來了一個男人。
看打扮,他穿得並不華麗,可渾身透露出一種不凡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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