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真的不是你女兒?那 99.99% 的血緣關系又是怎麼回事?」
賀紅豔知道漏了餡,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急於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她女兒。
她用力抓著我手腕,混濁的眼裡露出幾絲急切和哀求:
「走,我們再去做一次鑑定!再去做一次!」
我渾身發涼,但也沒有拒絕,我比她更想弄清楚。
這次賀紅豔動用存款,毫不吝惜地找了本市最好的親子鑑定中心,還加錢插了隊。
結果出來了。
7
依舊是 99.99% 的血緣關系。
我已經失望過一次,還能承受。
但賀紅豔卻如遭雷劈。
她臉色煞白,口中不斷呢喃著:「怎麼會?怎麼會……」
「我當年,明明……我女兒……她應該在蘇家……」
說著,她突然瘋狂向外奔去,跑得飛快,像是急於擺脫一個噩夢似的。
我追出去時,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直到兩個小時後,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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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聲音甜美而熟悉:「賀簡同學嗎?我是蘇華夢,你媽媽在我家……你快來看看吧。」
我匆匆趕去了蘇家。
蘇家坐落於某寸土寸金的高檔別墅區內。
賀紅豔跟個瘋婆子似的跑過來,卻被保安攔著進不去。
但蘇華夢剛好回來,認出來賀紅豔是她鋼琴老師家的鍾點工賀阿姨。
想到她每次去學鋼琴的時候,賀阿姨都對她極好,蘇華夢客客氣氣把人請到家。
結果賀紅豔伸手就上來抓她頭發,嘴裡囔囔著要去做親子鑑定。
蘇父蘇母本來隻把她當瘋婆子,但賀紅豔掙扎間吐露出不少事。
比如當初跟蘇母一同在哪個醫院生產的,又是怎麼把孩子換了的……
蘇父蘇母面色逐漸凝重。
最後聽到我去做了親子鑑定,顯示和賀紅豔血緣關系 99.99%,這才狠松口氣,心知賀紅豔恐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我到蘇家的時候,蘇父已經聯系好兩家親子鑑定中心,並且聯系當初生產的醫院調監控視頻了。
我深感疲憊,但還是陪著蘇家人走了一遍又一遍流程。
最後,四份親子鑑定單攤在了賀紅豔面前。
分別是蘇華夢和賀紅豔無血緣關系的,蘇華夢和父母 99.99% 血緣關系的;
我和蘇家人無血緣關系的,以及我和賀紅豔系 99.99% 血緣關系的。
醫院那裡有點波折,十幾年前的監控早就沒了。
但蘇父還是找到了當年負責那間產房的值班護士。
這位護士已經退休,蘇父闡明情況後就直接拿錢開道,請她回憶當年的細節。
她說:「我記得,當年我們市突然來了場臺風,很多孕婦都受驚早產了。」
「蘇夫人和賀女士是在同天生產的,時間也挨得近,兩個孩子長得也像,可能是因為這,賀女士才選中了蘇夫人的孩子。」
「早產兒監護室的每個孩子都有編號手環,賀女士可能是太著急害怕,沒顧得上手環,隻把兩個孩子換了。」
「我看到孩子手環和床位對不上,以為是實習護士粗心大意,趕忙又換了回去。」
「哦對了,因為蘇夫人大方和氣,所以我對她孩子的胎記印象深刻。當時我還特意和她確認了下胎記,肯定不能弄錯的……」
8
一切水落石出,賀紅豔崩潰了。
曾經她對自己換了有錢人家的女兒有多沾沾自喜,現在發現多年以來虐待的都是自己親生女兒就有多懊悔絕望。
看著賀紅豔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其實,我跟她長得很像,都是高鼻梁、丹鳳眼、柳葉眉。
雖然賀紅豔經常做頭發,做臉,紋眉毛,為人又市侩刻薄,颧骨高聳,削弱了那份相似。
但輪廓依舊是像的。
所以以前賀紅豔對我再不好,我也沒懷疑過我不是親生的。
可是賀紅豔呢?
她看著我越長越開,面容和她越來越像,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和懷疑嗎?
還是她隻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賀紅豔回過神,踉踉跄跄站起身,撲過來想抱我。
我躲開了。
她又蹲在原地號啕大哭,一句一句說著:
「對不起……」
「對不起,簡簡……」
「媽不知道啊,媽要知道肯定就……」
我開口,聲音竟有些哽咽:
「別說了。」
「你不可能悔過的。」
「你現在喊對不起,隻是因為刀扎到你自己身上而已。」
蘇母本來氣得想報警的,可聽見了這話,目光流轉到我身上,又猶豫了。
她小聲勸蘇父:
「說一千道一萬,賀紅豔都是賀簡的親媽,賀紅豔要是進了局子,有了案底,賀簡這孩子以後路就更加難走了。」
「再者這麼多年過去了,證據並不齊全,僅憑護士的口供要給賀紅豔定罪怕是有點難。」
「罷了罷了,當看賀簡這孩子的面子了。」
蘇父被氣得不輕。
要不是護士嚴謹敬業,他家的寶貝女兒,差點就被奸人給害了!
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他實在不能平心靜氣,氣憤道:
「本來我們聽華夢說了賀簡同學的遭遇,對她很是同情,打算資助賀簡同學復讀以及之後研究生時期的學費。」
「但既然出了這檔子事,那麼,資助也沒有必要進行了。」
賀紅豔哭聲戛然而止了,啞著嗓子想說些什麼,蘇父卻直接送客。
我沒有怨懟什麼,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再次致了歉,拉著賀紅豔離開。
9
暑假過去,我重新開始一個人的學業。
我住進了學校的宿舍,還是單人的,這是學校給尖子生的優待,其中或許還有幾分憐惜我原生家庭不幸。
我沒有推辭,坦然接受,開始了勤學苦讀,日日晚睡早起,全身心投入到學海中。
我成績本來就不錯,復習一年讓我的基礎愈發牢固。
跳出過去那堆爛事之後,我眼界更開闊了,心性也愈發堅韌。
期間,賀紅豔經常來學校找我,帶著她花心思熬的各種養身補腦湯,還有我愛吃的菜,宮保雞丁、可樂雞翅之類的。
我一次也沒有見她。
盡管她以往的卑劣行徑都是為了「我」,但十八年的傷害已經造成,隔閡也已經產生。
多虧這些年來我們母女感情極其稀薄,現在我才能毫不猶豫將她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
但她還是锲而不舍,隔三差五就來學校找我。
後來校長覺得她打擾我學習,讓保安把她攔在大門外。
她見不到我,就開始在社交媒體上懺悔、賣慘。
這種奇葩事件不出意外地再次引發熱度。
一開始賀紅豔被全網黑,被人肉。
但黑到深處自然粉。
沒過多久,便有人被她的慈母心腸打動,轉過來開始勸我。
「親母女哪有隔夜仇的啊!」
「你媽現在也知道錯了,原諒她吧。」
「不管怎麼說,你媽好歹生了你,把你養這麼大,別那麼記仇。」
畢竟刀子沒有砍到他們身上,站著說兩句話又費不了什麼勁,還能顯得自己特別仁義。
見我始終不為所動,這些人又慢慢換了口風。
話裡話外說我「鐵石心腸」,說我「冷血」。
有部分自以為是的粉絲,甚至潛入學校打擾到我正常學習,不勝其煩。
於是在賀紅豔再次來學校後,我見了她。
10
一段時間不見,賀紅豔滄桑了許多。
她小心翼翼又貪戀地看著我,臉上笑容很諂媚,很討好,甚至有點卑微。
「簡簡,你出來了,媽給你做了雞肉,你以前最愛吃了……」
我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鼻頭突然有點酸,別過頭去,聲音冷淡:
「別再來找我了,你還不明白嗎,你隻會給我帶來麻煩和困擾。」
「我現在就隻想清清淨淨地備考,你已經毀過我兩次了,還想毀我第三次嗎?」
賀紅豔驚惶地搖頭:「媽沒想過要害你了,真的,你相信媽……」
她越說聲音越低。
今時今日,她比誰都後悔。
「食堂飯菜很好,營養也全面,我有食堂吃就夠了,別再來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像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
我沒有回頭,語氣平靜地敘述:
「其實,我不喜歡吃雞肉。」
「你覺得我喜歡吃是因為我初中的時候,你整天不著家,我餓得沒辦法隻能去給雞肉店當幫廚,換口吃的。」
身後,賀紅豔哭得泣不成聲。
那段時間她為什麼不著家?
因為她削尖腦袋去做了蘇華夢鋼琴老師家的鍾點工。
隻為離蘇華夢近一點,再近一點。
之後,賀紅豔果然沒有再來打擾過我了。
我也一次都沒有回過家,繼續自己三點一線的枯燥生活:教室,寢室,圖書館。
逢年過節,導師會把我叫去她家吃頓飯,改善改善伙食。
我心裡感激她,知道她是在不動聲色關懷我。
轉眼到了第二年研究生考試。
我以更高的分數通過了北大的碩士研究生初試。
之後,復試的日子再度來臨。
11
這次,我任何外來的東西都沒吃。
更是買了七八個花樣百出的鬧鍾,前前後後定了幾十個鬧鈴,生怕自己起不來。
但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因為導師比我還怕再有類似情況發生。
復試當天,她提心吊膽的,親自來宿舍敲門。
直到親手把我送進北大的復試點後,她長舒了口氣,後知後覺腿有點軟,被旁邊的老師趕緊扶住。
我不由失笑。
考場外,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賀紅豔和其他家長一樣,穿了一身寓意蟾宮折桂的喜慶旗袍,復雜地望著我背影。
神色中有驕傲、有喜悅、有後悔、有酸澀……
第一場筆試,我握著筆杆,深吸口氣,全神貫注,攻克起了卷子。
第二次面試,我整裝待發,神採飛揚,對老師們的提問侃侃而談。
……
考完之後,我稍微休息了一段時間。
這一年來我神經繃得太緊了,現在考完,總算可以放松放松。
我又開始了同時打三份工的生活,開始為後續的研究生生涯攢學費。
期間,蘇華夢找到我,帶來一個好消息。
原來,蘇父當時雖然生賀紅豔的氣,撂了話說不會資助我,但事後消氣了,覺得實在不該遷怒一個孩子。
他表示,如果我真能考上北大研究生,蘇氏集團會給頒發全額獎學金。
我第一反應是拒絕,畢竟賀紅豔當年那麼無恥,我還沒臉皮厚到接受人家的資助。
但是蘇華夢說,蘇氏集團需要我這樣聰明堅韌、吃苦耐勞的人才。
想到蘇家人慈善仁義的性格,我欣然點頭。
誰不想要這樣的老板呢?
轉眼復試成績公布,實際分數比我自己估的還要更高一點。
我以總分第一名的成績錄取北大金融專業!
我仿佛卸下千鈞重負一般脫力地坐在地上,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十年寒窗,終於,如願以償!
我抓起電話,迫不及待向導師報了喜,
導師也很高興:「好好好,好好好……你終於靠著自己,闖出了一片天、一條路!」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招生辦的老師特意給我打電話致歉:「賀簡同學,非常抱歉上次誤會了你,是我片面了……北大歡迎你!」
六月,我如願接到了北大的碩士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一切塵埃落定,終得圓滿。
12
去北大報道的前幾天,賀紅豔找到我,遞給我一張卡,裡面是她多年的積蓄。
她怯怯地說:「簡簡,這裡面有二十萬塊錢,你拿著用,把你沒有的東西都置辦齊。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臺不卡的電腦嗎……」
「以後媽每個月會往卡裡打兩千塊錢,你在大學好好學習,千萬別再因為打工苦著自己,別擔心生活費……」
我沒要。
考上北大,學校的獎學金、政府的補貼、以及蘇氏集團的獎勵,足夠我衣食無憂地度過碩士三年。
賀紅豔低頭搓著手:
「簡簡,媽給你錢不是要你回報什麼,媽就是想能彌補你一點是一點……」
「你都不知道,想到我的親生女兒能成為北大的研究生,媽都有多高興……媽為你做再多都心甘情願……」
可無論她怎麼說,我都不為所動。
我最需要錢的時候,是站在零食攤子旁,看著其他小孩衝爸媽撒個嬌就有棉花糖吃,自己隻能眼巴巴看著的童年。
是因為飢餓小小年紀去給雞肉店做幫廚,被壓榨被欺負,還要給老板家做家務的初中時代。
是因為窮困潦倒,一年四季都穿一套校服,一天隻敢換一片衛生巾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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