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人大喊:「有賊寇。」
士卒們紛紛舉起武器向我圍攏。
洛世秋匆匆上前,用力喊道:「這是皇庭公主,都收回武器。」
他們收了武器,改為上來拉我。
沈時又踹了我一腳,這一腳踢得更重,我直接被踹飛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沈時頸上已有青紫勒痕,他卻渾不在意,左手拔劍對準我:「公主,不要衝動。」
我伸手直接握住劍尖,把劍往我身上拉。
「殺了我,你也給我陪葬。」
沈時卻毫不在意地與我對視:「為陛下解憂,死又何妨。」
我冷笑道:「真是條好狗。」
直到遠處高臺傳來皇帝的聲音:「沈時,收劍。」
沈時這才將劍收了起來,扶著受傷的右臂行禮稱是。
我被強押著看完了這場處刑。
隨後,又被洛世秋帶回皇宮。
回去的路上,我主動開口對洛世秋說:「殺了沈時,我為你治愈心疾。」
洛世秋嘆氣:「妹妹,為什麼就不能被我騙一騙呢,現在你敢給我開藥,我也不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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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多言。
洛世秋薄情寡義。
既不想承擔風險,又想換取好處。
想出這麼個法子妄圖騙過我的眼睛,我毫不意外。
我隻是很難過。
洛世秋說他替換了死囚的時候,我真的感到了雀躍。
可終究是一場空歡喜。
洛世秋遺憾地搖頭:「妹妹,下次再見面就是大祭了,可惜你是祭品,注定看不到我坐上皇位的樣子了。」
說完,洛世秋也離去了。
我又隻剩下了一個人,靠在床邊撥弄著八音盒。
慢慢地,我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
在摸索一陣後,我在八音盒裡發現了一個夾層。
夾層裡塞著房契地契,一個身份和一封信。
字跡清雋,鋒芒內斂,正是曹承的筆跡。
我仔細查看了房契和地契的位置,發現那裡是我曾經的家。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已經難以證明。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在事情的最初,曹承準備了一條退路。
他在殺與救之間出現了猶疑,最終選擇了一個隱晦的方式,將結果交給了命運。
隻是隨著局勢輪轉,終是將一切都變了。
我用燭臺將紙張點燃,看著他們一點一點燒成飛灰。
過去的歸於過去。
現在的還要繼續往前。
已經沒有人可以回頭了。
要麼贏,要麼死。
距離大祭還有三日,乾坤未定,還沒到終局。
20
皇帝給沈時封了侯,命他執掌禁軍,守衛天子安危。
沈時成了天子近臣,一時之間風光無兩。
皇帝比皇後死時更加恣意,多年不暢傾瀉而出。
好像從這一刻開始,他終於成為了真正的皇帝。
說一不二,無人可違。
皇帝迫不及待的發下聖旨,昭告天下祭祀之事。
並明言此次大祭會以公主供奉神明。
他真的很想讓我死。
我想告訴他,一個真正的皇帝,是沒人敢把他的公主送上祭臺的。
我還想告訴他,一個真正的皇帝,想處死一位公主也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
但顯然,陛下並不想聽這些。
大祭前一日,我又被帶到了大殿。
我在殿上,見到了風塵僕僕的玄秀。
我想起來了,玄秀曾對我說過,他絕不會讓我登上祭神臺。
正如此刻,玄秀指著我,對皇帝道:「陛下,她不能成為祭品,因為她根本不是公主。」
玄秀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我尋到了一口棺材,棺材的主人叫作陳念昔,我還打聽到一個消息,念微,我聽人說你和陳念昔是雙生子。」
我看著玄秀問道:「所以呢?」
玄秀道:「我猜,田夫人為了遮掩身份,將公主與你充作雙生,棺中之人才是真正的公主。」
我道:「猜得不對,玄秀,不要自作聰明。」
玄秀卻道:「對不對,一驗便知。」
他揮了揮手,一架棺材被抬了上來。
玄秀下令開棺。
我護住棺材,警告道:「玄秀,棺內是我弟弟,你敢開棺,我此生此世絕不原諒你。」
玄秀堅定至極:「念微,我絕不會讓你登上祭神臺。」
「開棺。」
我被人拉走,緊接著棺材被人一點點撬開。
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人顫顫巍巍的稟報道:「回國師,棺內是個男孩。」
玄秀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棺內人是我的弟弟,他叫陳念昔。
他沒能度過被奪田流亡的那段日子,餓死在了黎明前夕。
他是個很好的孩子。
他是個小男子漢,會把找到的食物分給姐姐。
我還記得他雙手捧著蟲子的樣子,他說:「姐姐,我是男子漢,我不怕餓,這個給你吃。」
我甩開旁人,輕手輕腳地合上了棺材。
隨後與玄秀對峙。
「玄秀,這是第三次了,你既然如此質疑我的身份,那不如說一點隻有我們兩個知道的事情。」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玄秀頓了頓。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四年前,你上山採藥,遇到了被毒蛇咬傷的我,你問我信不信神,你說你行醫濟世,不救拜神者,所以我對你,始終不敢透露真實身份,我以為我們會從此錯過,沒想到你又出現了,念微,這一次,我決不放你走。」
我笑了:「又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十六年前,七月初三。」
「那時候你還沒有一把劍長得高,卻已有神子之名,從者無數,你踏在田家村土地上,說,那個女嬰,會在十六年後斬斷玄門的根基,找到她,殺了她。」
玄秀錯愕,不自覺連退數步。
十六年前,七月初三,田家村被屠。
那天,前後一共來過三撥人。
第一撥,是皇帝的人。皇帝下令屠了整個村莊,想要埋葬代表著自己敗於賢王的不堪過往。
第二撥,是皇後的人。皇後想要殺了母親,以防皇帝顧念舊情,生出後患,卻意外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從此隻做毒後護兒女,不做賢妻扶丈夫。
第三撥,是玄門,神子親至,為保玄門昌盛,去誅殺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那一夜群魔亂舞,血流成河。
他們殺來殺去,幾乎所有人都留在了那個不起眼的小小村落。
最終一切被隱於幽夜,化為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流寇屠村。
我笑意更深:「玄秀,祭神這一局,不是你為我量身定制的嗎,你找了我十六年,現在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還不如小時候的你殺伐果決。」
「不過,四年前留你一命果然是對的,你真是一顆好棋子,如我所願,將我帶回了皇庭的土地。」
我將梅花絡子丟到玄秀腳邊,挑釁道:「玄秀,現在,你覺得我是誰?」
玄秀唇齒輕顫,「你怎麼可能記得那麼小的事。」
我道:「這就說來話長了,玄秀,你信生而知之者嗎?」
玄秀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帝打斷:「國師,大祭不容有失,既然公主身份無誤,那麼國師就不要再糾纏了。」
玄秀卻擋在了我的面前:「陛下,即使她是公主,我也不會讓我的妻子登上祭神臺,請陛下另封公主登臺祭神。」
皇帝神情冷冽:「公主畫像已傳入民間,所有人都知道明德公主為眾生祈雨自願奉神,國師,你要背棄蒼生嗎?」
玄秀沉默了。
大局已定,玄秀再想做什麼,必然會引起百姓猶疑,這無異於自折根基。
信仰是玄門的根基,神子是眾生的神子。
失去了這一層光環,玄秀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何況其他。
難得見到皇帝如此聰明,竟是為了確保我必死無疑。
還真是,正合我意。
21
大祭前的最後一夜。
皇帝給我加了一條鎖鏈。
因為玄秀在殿前鬧了一場,皇帝怕情況有變,遂命人將我鎖在房中。
鎖鏈是玄鐵所鑄,就算我的武藝再高一倍,也不可能掙得脫。
我連八音盒都夠不到了,隻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宮中的人來來往往。
像個一敗塗地的階下囚。
如果不出我所料,明日大祭,會是沈時帶兵巡遊江上。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荒謬。
遠離皇宮的時候,我覺得皇帝神秘莫測、高不可攀。
可如今身在其內,又覺得,皇帝真是好當,連頭豬都能穩穩安坐。
別人衝他搖搖尾巴獻媚兩句,他便真以為自己天命所歸了。
玄門設計謀殺了賢王,柳家嫁女與他結親。
明明無論玄門與柳家如何與他爭權,都綁死在了他這條船上。
可他偏偏先信曹承,後信洛世秋,如今又信沈時。
從頭到尾,看不清局勢、分不出敵我。
幫著敵人斬斷自己的臂膀。
以至於如今铡刀懸於頭頂,還一無所知。
做著眾生朝拜的春秋大夢。
但無論如何,明天大祭拉開,所有的幻夢都會被打碎。
一切將迎來終局。
晚上侍女來給我送飯,我請她幫我一個忙。
我請她悄悄去往柳家,告訴柳雲初,我要見他。
侍女躊躇了一陣,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她說她叫翠羽,今日一定會把柳雲初帶來,讓我日後要記得她。
我忍不住笑了。
我仍記得,我剛來皇宮的時候,旁人怕得罪皇後,一個個視我為無物。
而今,我鐵鏈加身,死期將至,卻有人願意把賭注壓在我的身上。
如此天差地別,怎麼不值得驕傲。
翠羽真的把柳雲初帶來了。
或許是騙來的。
柳雲初見到我的時候眉毛都擰在了一起,明顯不想見我。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問:「公主,有事嗎?」
我被鎖在屋角,隻能仰著頭看他。
便道:「公子,你過來點,離我太遠了。」
柳雲初不明所以,但最終還是乖乖照做,蹲到了我面前。
我抓過他的手腕,撩起了他的衣袖。
柳雲初一時之間有些驚恐,想要掙開,卻沒能從我手中掙脫。
我伸手搭在了他的脈搏上,給他把了個脈。
「公子好像沒遵醫囑。」
柳雲初愣了愣:「什麼醫囑。」
「茶..算了,我給你寫一張解毒的藥方吧。」
柳雲初看著我一筆一畫寫下藥方,「公主叫我來,就是為了給我開藥嗎?」
我頭也不抬,繼續寫著藥方:「我找你幫忙。」
為了防止柳雲初如同驚弓之鳥一樣落荒而逃,我沒有停頓繼續說:「當然,幫與不幫都無所謂,你的決定隻關乎柳家的命運。」
柳雲初站了起來:「公主被鎖在這裡,無論想做什麼,都已經做不成了,你已經輸了,何必掙扎呢。」
我抬起頭與他說話。
柳雲初的神情大變,慢慢又蹲了下來。
...
22
天色剛亮,我便被拉起來梳妝打扮。
祭禮的服飾極盡神聖華美,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裙子。
大祭在申時開始,在江上舉行。
而主祭的江河兩邊早已圍攏了大量觀禮的百姓。
我跟著玄秀一路往前走。
臨近江邊,有人拿著繩子準備綁我。
我對玄秀說:「不要綁我,我會自己走上祭臺。」
玄秀不敢看我,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祭臺是一艘船,船上都是奉神的祭品。
有三牲,又名酒,還會有一個我。
祭祀開始,有人將船鑿開豁口。
船會在江上漂一段時間之後,慢慢帶著祭品沉入江底。
我一步一步踏上祭臺,坐在船上,慢慢被送入江河中央。
皇帝對著一尊神像,祈願祭祀。
為了這場大祭,皇帝提前數日開始齋戒。
這尊神像是皇帝親手燒制,以示誠心。
隻是神像的臉依舊能看出幾分玄秀的影子。
百姓跪了一片,衝著皇帝與玄秀的方向不停叩首。
玄秀今日的衣服也很亮眼,他赤著腳,手握禮劍,跳起了祭祀之舞。
很漂亮,我情不自禁地多欣賞了一陣。
今日是我生辰,如此大飽眼福,也算是過得不虧。
船在漸漸下沉,江水漸漸沒過了我的腰。
當船完全沉入江中後,我一個猛子,鑽入了水中,向前遊去。
當了那麼久的水匪,我自然水性極好。
但江河漫漫無邊,我不能露面,也不能往岸上遊,隻能潛在水中一路往前。
如若有什麼意外,還是會淹死。
好在運氣眷顧了我。
遊著遊著,兩側明顯安靜了許多。
我看見了一艘浮在水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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