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林雨當地下女友三年,雖然我們的關系隻走腎不走心,但我仍期盼和有一天能打動他。
沒等來心心念念的 happy ending,我卻親手將我倆送上熱搜。
熱搜裡,他和韓菲菲是眾星捧月、為國爭光的體壇明星。
我是被網友嘲諷的舔狗。
他冷漠地說:「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別惹菲菲生氣。」
後來,他在國際比賽上載譽歸來,採訪裡公開說要追回陪了他整個青春的女孩。
接到他的電話,我斬釘截鐵地回絕:「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別惹我老公生氣。」
1
今天是我 24 歲的生日。
一翻悸動後,我緊緊地抱住林雨寬闊的脊背,仰頭用手指輕輕劃過他忽閃忽閃的眸子。
心裡暗暗罵自己,看了十幾年,還是對他完美的臉沒有任何抵抗力。
這是我做林雨「地下床伴」的第三年,從最開始的心甘情願,到現在每天都滿懷期待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邊。
他翻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首飾盒,遞給我。
「今年的生日禮物。」
看大小,應該是戒指。求婚還裝作這麼不經意的樣子,我在心裡笑他。
滿心歡喜地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對耳釘,LV 今年的最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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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林雨捕捉到我眼裡的失落。
「林雨,你娶我吧,不公開也行,好嗎?」
我手裡緊緊攥著耳釘盒子,盡量用輕松的語氣問他。
「你是認真的?」
他薄唇緊抿。
「我們不是為了互相釋放身體的壓力才在一起的嗎?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用力笑著搖頭,用一個深吻,帶走了他眼中的陰霾,和我不合時宜的期盼。
我天真地以為,可能還不到時候。
部領導開門見山:「今天把古記者和運動員雙方都請來,是想聊一聊下一步關於冰壺項目宣傳的事。」
坐在林雨身邊的韓菲菲,22 歲,據說和體協上層關系密切,長相打扮比成績更突出。
前幾天的一次運動員團體聚餐後,媒體惡意剪輯的鏡頭裡隻有喝多的韓菲菲和攙扶她的林雨。
「真是郎才女貌。」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他們好般配!」
「有他倆參加的比賽,我一定要看!」
沒有狗血的批判,網友們出奇一致地對兩人給予贊譽。
部領導憂心忡忡的話將我的思緒拉回:「因為我們冰壺項目的小眾特性,觀眾基礎一直是比較差的。不被關注,也就別談商業代言,更別說長久健康發展了。」
韓菲菲用力地點頭,一對小酒窩透露著俏皮可愛。
「這幾天的媒體報道倒是給了我新的思路,在賽場上我們努力拼搏,賽場下也要增加媒體的曝光度,樹立起我們自己的偶像。」
接著部領導看向我,問道:「咱們就宣傳一下林雨和菲菲這對體壇鴛偶,你說怎麼樣小古記者?」
問題拋給了我這個「地下床伴」,我內心慌亂不已。
「領導,這種宣傳也要看運動員自己的意願吧,畢竟涉及到他們自己的名譽。」
我了解林雨對冰壺項目的熱愛和追求冠軍的夢想,也料定他心裡隻有冰壺,沒有情愛。
韓菲菲搶先回答:「為了冰壺項目的發展,還想什麼個人的名譽啊!而且我也沒有男朋友,領導,您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回答得無比堅定,襯託得我像個心胸狹隘的小人。
說完她看向林雨。
「我更沒問題了,我也沒有女朋友,隻要是為咱們項目好,怎麼都行!」
部領導大掌一拍:「好!你們都是有大局觀的人!那就辛苦小古記者,做一個系列宣傳計劃,趁熱打鐵把我們冰壺鴛偶推出來!」
2
第一次見林雨,是我十三歲那年。
我們剛搬家到新小區,父母叮囑我要和樓上的鄰居保持距離,我並不理解。
那天晚上,我聽到屋外好像有暴力的摔打、撞擊聲,以及隱隱約約迸發出的怒吼。
爸媽沒在家我不敢貿然開門,等了好久,在外面已經徹底安靜後才壯著膽子出去。
仔細循著低沉的喘息聲,我上樓看到已經被打得滿身滿臉是血的林雨,蜷縮在牆角。
「我去打電話叫醫生!」雖然嚇了一跳,但人命關天,我必須做點什麼。
「別打電話!」林雨用僅剩不多的力氣制止我。
「不去醫院你會死的!」我急得快哭出來。
「家裡有藥,你扶我進去就行。」他身上有著我鮮少在同齡小孩子身上看到的冷靜。
架著他沉重的身體進屋,我第一次具象化地看到冷清的家是什麼樣子。
沒有裝飾,沒有色彩,沒有雜物。
在林雨的指揮下,我找到了他家的藥箱,他熟練地給自己抹藥,包扎。
他別扭的姿勢怎麼也系不上最後的紗布,我趕緊上前幫忙。
「你不怕嗎?」他低頭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們為什麼打架?」
「以後離我遠一點。」
說出這話時,他的眼睛裡閃過淚花。
之後,我努力從大人嘴裡,打聽關於林雨的故事。
他的母親在他五歲時就去世,父親再成家後不願意管他,隻給他留了一個空房子。
從六七歲開始,他就自己住在這裡,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照顧自己。
沒有家長的管教,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
周圍鄰居都把他當成反面教材,教育自家的孩子要聽話,千萬不要學林雨。
隻有我覺得他很可憐。
分不清是關心還是憐憫,我總想著法子接近他。
有時是在上學、放學的時間等在樓下,有時是趁爸媽不在家偷拿家裡的飯菜給他送去。
盡管他對我還是愛搭不理,但我仍有話沒話地找他闲聊。
我把這份心意寫在日記,卻被爸媽發現,他們執意認為這是我在青春懵懂的年紀被壞人蠱惑。
他們還找來林雨的爸爸,讓他管教好自己的孩子。
最後,林雨被送到了寄宿制的體育運動學校。
分別那天,我大哭著說對不起。
林雨卻異常平靜:「我不怪你。隻是舍不得這個有媽媽影子的房子。」
聽了他的話,我更難過了。
為了表達歉意,我時常給他寫信,關心他在體校的日子。
也許是找到了喜歡的運動項目,也有了老師和教練的關心幫助,他更積極地訓練。
兩年後,他被選調到北京,有了更大的賽場。
看著他一點點變好,我內心的愧疚才慢慢少了一點。
在我反復不斷的關心下,他也有了回饋,開始很有分寸地關心我,去外地參加比賽,也給我郵寄當地的特產。
他叮囑我專注學習,爭取考上理想的大學。
但我對他的感情卻在日復一日的思念中漸漸起了變化。
我猜,他一定想不到我理想的大學和專業是什麼。
3
冰壺鴛偶宣傳計劃第一步,是參加電視臺「體壇名將面對面」直播節目。
在化妝間,我和林雨、韓菲菲對著節目流程。
「古記者,你這個詞用的太不專業了吧?」
韓菲菲拍了拍旁邊的林雨,指著腳本讓他看。
「無所謂,大眾能聽懂才重要。」林雨說。
「哥哥說的對,古記者也不懂冰壺,不專業也是正常的。」說完,她把腳本遞給我,「不用對流程了,冰壺都在我心裡,我知道怎麼說。」
說著她指點化妝師修改妝容。
心裡不由得一陣窩火。說我不專業,是不知道我是什麼專業吧。
高考時,為了能和林雨距離近一點,我努力考上了北京最好院校的體育新聞專業。
在分配實習時,就以專業和實戰第一的成績爭取到冰壺運動中心的實習記者身份,畢業後以出色的表現順理成章地留下做了專業記者。
還記得林雨第一次在冰壺項目的工作場合看到我,震驚不已。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嘛,工作當然也要在一起!」我開玩笑地和他說。
林雨對我一直是禮貌得體,親近但不失分寸。
直到那次我參加了他和幾位朋友的聚餐。
酒後,一男一女提出先走,朦朦朧朧中我聽到了安全套三個字。
我問林雨:「他們是男女朋友?」
他搖搖頭。
「那你沒聽到他說安全套?」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林雨笑了起來:「他們是釋放荷爾蒙的伴侶。」
這種表述對我來說太意外,很難想象不相愛的兩個人怎樣在一起。
旁邊的朋友也湊過來插話:「這種關系對我們來說最好,既釋放,又不拖累。要不誰成天訓練這麼累了還得談情說愛,成天哄著供著的?」
「那你也有這種伴侶嗎?」我不禁問林雨。
他打斷我:「沒有,你小孩子別再瞎打聽。」
那天,我故意喝了很多酒,飯局散場後嚷嚷要和林雨回家。
「我也有壓力,我也要釋放!」我摟著他的脖子,奮力地親著。
林雨說我醉了,一直要推開我,卻最終在我強烈的攻勢下回應我。
他像餓狼一樣,有使不完的力氣。
第二天一早,我忍著渾身酸痛起來,等來的卻是林雨毫無波瀾的話:「我隻想做一個好運動員,得冠軍。」
我穿好衣服,頭也不回:「當然,但下次我有壓力時還會來,你有壓力時也可以隨時叫我哦!」
我倉皇而逃,內心是巨大的刺激和喜悅。
盡管他說了很無情的話,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愛上我。
「小古小古,韓菲菲怎麼不回答問題?」
聽到現場導演喊我,我才回過神來。
「對不起,剛才走神了,問的什麼問題?」
「問她的理想型是什麼樣?」
從監視器裡,我看到韓菲菲面露羞澀,雙手甚至在胸前搓了起來。
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果然,她扭捏了一會,回答道:「林雨就非常好,有理想,還努力!」
主持人震驚的接話:「難道菲菲心儀的人是林雨嗎?」
轉頭有問林雨:「此刻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雨回答:「菲菲是我最欣賞的女冰壺運動員,沒有之一。」
現場觀眾呼聲一片。
4
節目直播很順利,冰壺鴛侶話題直接登上了熱搜榜。
電視臺為了抓住這波流量,努力和運動員搞好關系,在直播結束後請大家吃飯。
席間,大家都對林雨和韓菲菲不停地誇贊,無非是郎才女貌、無比般配之類的話。
林雨不怎麼說話,專心剝蝦,剝好一小盤,便隔著旁邊的總導演遞到我面前。
在大家震驚的目光下,我有點窘迫。
這是我和林雨吃飯時的習慣,我愛吃但是不愛剝,林雨總是給我剝好。
「林雨和古記者很熟?」總導演沒忍住問道。
林雨頓了一下,很快又說道:「不熟。但是男士就應該給女士服務嘛!」
大家的目光又齊刷刷地匯集到韓菲菲身上。
「我不吃蝦,林雨是知道的。」韓菲菲善解人意般地說:「我們運動員從小就過集體生活,自理能力是很強的,也能夠照顧好別人。古記者學歷很高吧,估計光上學了,不怎麼會照顧人哈哈。」
我感受到韓菲菲話中的敵意。
大家又開始誇贊韓菲菲,誇她大氣,包容,隻有運動員之間才能互相理解,惺惺相惜。
我是不大會照顧人,照顧自己都費勁。
還記得剛來北京上大學時,周末林雨經常來學校接我,說是怕我吃不好,帶我去吃大餐改善伙食。
有次在校門口被一個追求我的男生看見,他當著林雨的面質問我:「你拒絕我就是因為他?看他的樣子好像連大學也沒上過吧。」
當時的林雨是典型的非主流穿著,的確給人一種不可靠的感覺。
我一邊拉走林雨,一邊不忘回答他:「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再說上沒上過大學和你有什麼關系。」
「果然是個沒文化的爛人!古涵,你怎麼說也是雙一流大學的高材生,你這麼輕視自己,讓我瞧不起!」
我從林雨眼中看到了轉瞬即逝的傷感。
我為同學對他的羞辱感到抱歉,更對自己親口說出「普通朋友」無比懊悔。
明明心中都是愛意,卻又懦弱沒有勇氣。
從那以後,他很少來學校接我,任我怎麼央求都無濟於事。
與此同時,我發現他更加注重自己的形象,穿搭越來越大牌,那些價格我在商場看都不敢看一眼。
我們的差距,在學歷之外,又多了一條。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想起,桌上的人紛紛圍向韓菲菲。
應該是被魚刺卡住了嗓子。
林雨扶著她的肩膀,遞給她一杯水:「使勁往外咳試試!」
試了幾個方法仍無濟於事後,林雨親自送韓菲菲去醫院,提前離開了。
真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我給林雨發信息:「我累了,家裡等你。」
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號,一旦有人想釋放壓力,便會說:「我累了。」
我們也從來沒有拒絕過對方的要求。
可今天,等了兩個小時,林雨仍然沒有回復我消息。
我在他家無聊地翻著雜志,終於手機微信提示聲想起:「今天不行,別等了。」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我。
「發生什麼事了麼?」
「我在韓菲菲這。」
這一天種種不快在此刻湧上心頭,我直接把語音電話打過去。
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到韓菲菲的聲音。
「林雨,你先去洗個澡吧。」
5
坐在林雨家的沙發裡,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傍晚的直播節目。
鏡頭捕捉到每一處林雨和韓菲菲的互動細節,都在回放版本中加了畫外解說。
「他們的眼神在拉絲。」
「你的話從耳邊飄過,就像你的笑印在心裡。」
「此刻虛無縹緲的愛情有了具體的形狀。」
網上也到處都是冰壺鴛偶鋪天蓋地的熱搜,甜蜜就要溢出屏幕。
我的眼淚無聲滑落。
之前電話接通時聽到那句話後,我震驚得直接掛斷,幹脆不敢想象他們在做什麼。
林雨過了好久都沒再打來,我沒忍住又發了一條信息:「今天多晚都等你。」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難過的,從來都是我一廂情願,林雨並未給過我任何承諾。
沒有基礎的飄搖關系,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帶來威脅。
隻是時間早晚的事。
天亮了。
再怎麼沉迷,夢也該醒了,我該離開了。
沒想到的是,我從林雨家出來的照片被蹲守的記者拍到,迅速上了熱搜。
「天啊,看她長得比韓菲菲可差太多了,林雨怎麼想的?」
「我看她就是個夢女,沒準是偷偷進偶像家要偷內褲的那種變態!」
「對對,就是醜人多作怪,林雨才不會看上他!」
「不知廉恥的舔狗!」
很快,我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
網友們又開始上升到對我工作的質疑,認為我趁工作之便騷擾運動員,不配做記者。
我遭到了從未有過的謾罵和詆毀。
早上一到單位,我就成了輿論的中心。
想去找領導解釋一下,卻在門口聽到韓菲菲的聲音。
「古記者怎麼能這麼沒有職業道德!讓她給我們做宣傳,她自己幹的是什麼事?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粉絲會因為她脫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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