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回到家。
我走進房間一頭扎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沐清菡更新了朋友圈,就在十分鍾前。
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她幼白的手腕上帶著一條有櫻桃吊墜的手鏈。
猜都不用猜也知道是陸向陽送的,隻是不知道這個情節是發生在我看見之前,還是我離開之後。
圖片上她寫:【有人說櫻桃的英文發音接近 CHERISH,是珍惜的意思】。
這是什麼陳年偶像劇爛俗梗,我無力吐槽。
陸向陽這家伙看著冷冷清清的沒想到這麼土。
土到我眼睛都酸了。
我以為我會像初中那樣痛哭流涕一個晚上,結果並沒有。
我也沒把那本《草樣年華》翻出來看,沒有再為邱飛和周舟的愛情惋惜。
也許人長大了就明白了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而失去也是人生必有的遺憾。
更何況我從來沒有擁有過。
11
開學後沐清菡很是甜蜜地和我公布了她和陸向陽正式交往的消息。
我聽了之後故作驚訝地表示驚喜,還笑著祝福他們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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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時候真的很佩服自己的演技,演好學生、演直女、演好姐妹都如此天衣無縫。
奧斯卡獎、金馬獎都欠我一座獎杯。
沐清菡時不時地會分享她和陸向陽相處的一些小情節,她說這些時臉上洋溢的愛意和笑容是我求而不得的。
她還會用帶著愛戀和腼腆的笑問我:「淼淼,我和陸向陽應該是天生一對吧?你看我的名字是荷花的意思,他是太陽,而花花草草都要向著太陽生長,都離不開太陽,不是嗎?」。
晨光輕輕柔柔地覆在她的臉上,像一條什麼也蓋不住的香檳色紗巾。陽光下,她臉上根根幼細的絨毛都在舒服地伸展著自己。
她看起來真的好幸福。
我的心不該這樣酸澀的不是嗎?
我微笑地點頭贊同她的話。
但是傻女孩,你難道不記得荷花是長在池塘裡的嗎?比起太陽,沼澤和水才是更重的吧?
沼澤和水,澤淼淼兩樣都有,隻是你不會低頭看她罷了。
12
沐清菡戀愛了,澤淼淼失戀了。
失的是胎死腹中的暗戀。
但我比想象中更快、更欣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雖然偶爾看到他們親密互動時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暗戳戳的難過,刷題刷到一半時也會看著沐清菡的背影失了神。
但其他的一切都挺正常的,準點睡覺、認真學習、按時吃飯。
沐清菡也和以前一樣會轉過身來問題目,會在理解答案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由衷地贊嘆:「淼淼你也太聰明了吧,我真的愛死你了」。
她怎麼和別人談了戀愛還說愛我呢?
是她對愛的定義太廣泛,還是我對愛的理解太狹隘?
可是沐清菡,真的不要再隨意對我說愛這個字了,我怕我會清醒地信以為真。
我有時會慶幸自己有顆強大的心髒,能把學習、生活和感情分開來。不然光是我總喜歡直女從而被「失戀」這件事就能讓我連高中都考不上。
我天真地以為我真的強大到能輕易放下了,但原來隻是我以為。
我騙倒了所有人,也騙倒了我自己,唯獨沒有騙倒成績。
13
三月的一模如期而至。
考之前我還算有信心,但考到一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次要涼了。
做題時我居然莫名走神了好幾次,鬼知道我當時到底想到了什麼。
特別是考語文的時候,作文說「試以遺憾為題寫一篇不少於 900 字的文章」。
我看著前桌的沐清菡,心裡驟然就沒由來地被戳開了一個洞,裡面的傷感和苦澀像泄閘的洪水一樣湧出。
我瞬時間就被淹沒了。
交卷時文章我才堪堪寫了不到 600 字。
我真的盡力了,到最後的時候我連握筆寫完結尾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能讓人寫遺憾呢?
老師說過好的作文講究真情實感,可你讓我怎麼一邊心如刀絞,一邊在一個小時內描述我如何心如刀絞呢?
強人所難。
我預計了我會涼,可沒想到會涼的如此徹底。
我跌到了 30 名。
我說過如果我能擁有沐清菡的美貌,那我願意降 30 名。可是我既沒有得到她的美貌,也沒有得到她。
上天啊,這真的公平嗎?
14
對於我跌落神壇這件事老師和家長居然意外地寬容。
他們篤定地認為我是因為壓力太大了,於是還要反過來安慰我「人生總有高山低谷,模擬考失敗總比高考失敗來的好」。
班裡的同學則認為我是為情所困,因為陸向陽戀愛的事暗自神傷才導致的發揮失常。傻逼,跟他有什麼關系?跟他的女朋友才有關系。
挺好笑的,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洞若觀火,實際上不過是管中窺豹。
沐清菡也是。
她的觀點更加清奇,認為是因為自己給我安利了太多偶像劇造成的。
她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討厭麥旋風,不知道我討厭偶像劇。
對了,我看偶像劇確實是因為她。因為她總給我推薦,為了不掃她的興我就看了,那個櫻桃的梗我也是那時候學來的。
但這些她都不知道,就像她也不知道我喜歡她。
15
我看到排名的時候差點沒繃住,忡愣了好久。
回想起這一個多月的點點滴滴我猛然發現,原來最近我的腦子裡沒有單詞、沒有公式,也沒有詩詞,有的全是我看到的沐清菡和陸向陽的相處的畫面。
沐清菡為陸向陽展露的一顰一笑我記得比任何一個定理都來得清楚。
我被擾亂了,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失靈了。
我的心酸酸地痛著,為我的不爭氣,也為我的愚蠢。
三月的初春北市又下起了一場夜雪。
紛紛擾擾的雪花像千百隻潔白的蝴蝶在暗夜裡靜謐地肆意飛舞。
那是從我肚子裡跑出來的蝴蝶。
我站在陽臺上仰著臉迎著它們翩然地飄落到我皮膚上,冰冷和滾燙互相交融,化作無盡的河流。?
眼眶好酸啊,我的衣領都湿透了。?
澤淼淼,哭過了就要記得翻篇了。
澤淼淼,蝴蝶飛走了就不要去追了。 ?
澤淼淼,努力考上大學,去了不同的城市就會放下了。?
16
一模失敗如同當頭棒喝,我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把心思從沐清菡身上移開。
好在二模、三模的壓力也確實讓我無暇去想其他事情。
那些日子裡我幾乎是睜眼就做題,累了倒頭就睡。我瘋狂地把自己投入刷題的海洋,任由自己在題海裡浮沉、麻痺。
很乏悶,很疲倦,但很好。
因為我很久都沒有空抬頭看沐清菡的背影了。
沐清菡也很忙,她和陸向陽的互動也少了很多,和我的互動也隻剩下問題目和偶爾對學習的抱怨。
在殘酷的高考面前,在人生的分水嶺面前,感情的事就真的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的成績順利重回前三,沒有再出現過紕漏。
回學校估分的時候沐清菡轉身問我考得怎麼樣。
我說挺好的,和預期的差不多。
她輕嘆了一口氣道:「真好啊」。
我心裡「咯噔」一聲,以為她沒考好。於是我嘴上問她考得怎麼樣,腦子裡連安慰的話都想好了。
「還行吧,也和預期的差不多」。
......
話都到嘴邊了,沒想到竟是這個答案。
「還行你哭喪著個臉幹嘛,還以為你考砸了」。
她撇了撇嘴沒回我的問題,自顧自地問我:「淼淼,你會選省內的大學吧?」
考北市大學是我初中就想好的,他的化學系是北市所有理科學子向往的殿堂。
「幹嗎這麼問」。
她在我的桌上趴下:「我也好想留在本地上大學,可是陸向陽要去的大學在南方,我不想和他分開四年。我認識的人裡一個去南方的都沒有,人生地不熟的我好害怕」。
她尖尖的下巴擱在她交疊的手上,撲朔著大眼睛,滿是憂愁地望著我,可憐兮兮的。
「所以你已經決定好去南方了?」
她像是極不情願,但又無奈地點了點頭。
沐清菡,你真的好傻,年少的愛戀根本看不到終點,為了不確定的未來舍棄一切跑去陌生的城市真的值得嗎?
「淼淼,你會上北市大學吧?」
「不一定,我還沒有想好」。
17
比沐清菡更傻的是我。
在收到沐清菡遞交了志願的消息後,我瞞著所有人把南市大學排到了第一位。
半個月後錄取通知書猶如一顆定時炸彈寄到了我家,把所有人都炸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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