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人連生氣的由頭都沒有。
更是三言兩語便將他從打抱不平的正義路人,定性成了覬覦江瑂美貌的登徒子。
怎麼不算殺人誅心。
賓客們想笑卻又不敢笑,氣氛詭異。
唯有梁從的面皮漲得青紫,丟下一句「蕭二公子,我不過說笑兩句」便悻悻躲進了人群中。
原來他姓蕭。
蕭是國姓,且非我朝皇室中人不得使用。
難怪梁從不敢放肆。
在他面前,誰敢自稱一句「家世煊赫」?
原來他隻是恰好與我的哥哥有幾分相似麼。
對上他淡漠平靜的眼眸,我難掩心中失望。
畢竟兩世的仗義執言,面對惡意,能做到字字譏諷卻又殺人不見血。
實在太像我記憶裡的哥哥了。
7
裴璟已經顧不得顏面掃地的梁從了。
他此刻十分激動,滿心滿眼全是對江瑂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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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瑂兒……都怨我識人不清,叫你和孩子受苦了。」
江瑂含淚道:「我死不要緊,可我腹中的孩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的母親卑微,可他不卑微,瑂兒就是要為他要一個公道,順便讓大家都看清這位江大小姐的真面目。」
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順便還不忘挑釁地瞥我一眼。
我冷笑一聲:「剛才還在談論詩詞歌賦,一轉眼孩子都揣在肚子裡了,看來你們二位記性都不大好啊,既如此,便叫門外的大夫來瞧瞧,誰是你肚子裡的孩子的爹,總要有個時間憑據不是?」
江瑂的臉色頓時慘白一片,掩在大紅嫁衣下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她敢拿子虛烏有的孩子來構陷我,就是篤定了連裴璟都不會懷疑此事有假。
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我非但沒有百口莫辯、羞憤離場給她讓位,反而早就備好了大夫,隻等她說出有孕。
不善言辭、膽小安靜的小姐如今步步緊逼,句句帶刺,絲毫不肯放過。
她怎能不慌?
她求救地望向裴璟。
裴璟卻悟錯了意,隻當她是害怕大夫弄鬼,當即安撫她道:「瑂兒你不必怕,大夫是我請來的,絕對是我信得過的人。」
說罷,他恨恨剜我一眼:「必不會叫某些心腸歹毒之人鑽了空子。」
他一定以為大夫的到來可以狠狠打我的臉。
卻不知,江瑂被這招逼入了絕境,隻能放手一搏。
她像前世一般高高舉起金簪,視死如歸道:「何必如此麻煩!我隻不過是看不慣她江幼荷仗勢欺人罷了,如今我便以死明志,叫她知道,何為奴婢也有尊嚴!何為布衣之怒、流血五步!」
我早有準備,衝上去眼看便要奪下那簪。
江瑂眼中卻閃過陰狠之色。
她手腕一轉,那簪子硬生生改了方向,直衝我的臉而來。
下一刻。
一枚玉扳指化作暗器挾風飛來,力道之大,直接將江瑂的腕骨生生撞出了「咔嚓」一聲。
江瑂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
在她身後。
蕭二公子摩挲著空空如也的指根。
他撩起眼皮淡淡看我一眼:
「愣著幹嘛?還不快請大夫,別讓孕婦受了驚嚇。」
8
「回公子,這位姑娘並無身孕。」
大夫話猶如一記重錘,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尤其是裴璟,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聲調都拔高了幾分:「怎麼會!?瑂兒明明……」
江瑂尖聲喊道:「你胡說,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沒了?」
「你和江幼荷是一伙的,對不對?!」
「裴郎,這大夫定是被賤人買通了來誣陷於我!」
然而,由於裴璟先前已經信誓旦旦地保證過大夫沒問題。
她的垂死掙扎顯然已經毫無意義。
我沉聲道:「且問在座各位一句,以奴告主,若經查實是誣告,該當何罪?」
意識到險些被耍的賓客們紛紛怒喊道:「死罪難逃!」
「世上竟有如此惡僕,打死都不為過!」
一位衙門府官當即站起身吩咐隨從道:「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人帶到衙內嚴審?」
聽到這話的江瑂兩腿一軟,她手腳並用著往裴璟懷裡鑽。
嘴裡還不斷重復著:
「裴郎救我裴郎,我是冤枉的,我真懷了你的孩子,我真不知道怎麼就沒有了……」
裴璟咬牙,硬著頭皮低聲向府官求情:「叔父,家醜不可外揚,瑂兒……瑂兒她大約隻是太在意我了才會一時糊塗,還請您讓侄子自行處理家事吧。」
說到底也隻是個婢女作亂,更何況還能賣裴家一個面子。
府官嘴上說著這可不行,神色卻已經開始動搖。
梁從更是在一旁極力勸道:「此事定有蹊蹺,我了解這丫鬟的為人,她斷然做不出這種事,實在不行,罰她圈禁裴府就是了。」
他們兩個人這是要自己就把官司給判了。
我冷聲道:「江瑂是我江家的下人,更何況苦主是我,如何處置,難道不應該先問過我的意見嗎?」
裴璟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我,他一字一頓道:「什麼江家?如今你進了裴家門,便是裴家的人,你的人自然也是裴家的人,我為何要問你的意見?」
我打斷他一廂情願的幻想:「我朝律法第十七條,還沒拜完堂,就算不得禮成!裴璟,你要罔顧律法嗎?!」
裴璟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我說你今日為何這樣不依不饒,還搬出律法壓我,原來就是想讓我娶你。行,若你能不計較今日之事,容得下瑂兒做妾,我娶你便是了。」
我懶得跟他做任何爭辯,轉身向天而跪,朗聲道:
「蒼天明鑑!裴璟其人不仁不義、寵妾滅妻,不辨是非、蠢鈍如豬,我裴幼荷今日便要休了他這個未過門的賤夫!」
此話太過驚世駭俗,猶如白日驚雷,響得讓所有人頭暈目眩。
反應過來的裴璟立刻炸了:「江幼荷,你怎麼敢?!!」
盛怒之下,他甚至顧不得懷裡還躺著個江瑂,扔開她便大步踏來,想將我從地上強行拽起。
一隻有力的臂膀擋在我的面前。
蕭二公子偏了偏頭,斜睨著他:
「裴公子既然已有佳人,又何必為被休動怒?依我看,你應該謝謝這位江小姐,好心成全了你們才對啊。」
裴璟怒氣翻湧,卻隻能壓著聲道:「自古以來便隻有男休女,哪來的女休男?」
蕭二莞爾一笑:「今日以後,可就不同了。」
裴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開。」
蕭二斂起一貫掛在臉上的散漫笑意,輕蔑道:「本公子平生最看不慣的,便是你這種既要又要,得不到又想毀掉的孬種。」
裴璟額頭青筋暴起,險些氣得抽過去。
他不敢跟蕭二起正面衝突,於是轉頭譏諷起了我:
「江幼荷,你可真本事,這麼快就勾上了權貴公子哥,我說你為何突然又不肯嫁給我了呢,你以為這些人會當你是什麼寶貝麼?不過拿你當個破鞋罷了!到那時,你可別哭著回來求我!」
我緩緩站起身,定定望著他:「我裴幼荷,就是嫁雞、嫁狗都不會嫁你,雞狗雖是畜生,你卻連畜生都不如。」
裴璟前半生春風得意,何時受過這種羞辱。
他幾近癲狂惱怒地大喊:「江幼荷!你別後悔!當年若不是我……」
說到一半,他驀然頓住,恨恨地瞪著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若不是當年他舍命救下我,我早就跟哥哥一起摔下懸崖了。
可這話他實在說了太多次了。
以前,我沒少因為這話讓著他。
後來,這事又成了他在江瑂面前炫耀自己的本錢。
挾恩求報的事做多了,天大的恩情也會消磨殆盡。
至於我會不會後悔。
當然不會。
這一次,我不會死。
因為該死的另有其人。
9
一場婚禮成了鬧劇。
我帶著所有嫁妝和江家的下人們出了裴府。
意料之中的是,我沒能帶走江瑂。
柔芳怒道:「咱們去擊鼓鳴冤!不信不能將她繩之以法。」
我搖了搖頭。
太難了。
且不說這裡是京城,家族勢力鞭長莫及。
就算去了衙門,誰敢冒著得罪裴家的風險還我公道?
更何況就算死了一個江瑂又如何。
他們裴家依舊如日中天。
裴璟的哥哥裴晟依然是天子寵臣。
柔芳絕望地道:「難道隻能就這麼算了?白白便宜了她?」
我沉思片刻,抬頭望著天。
風雨如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遮蔽所有的光亮。
低下頭,手中是蕭二公子留下的紙條,臨分別時他說的那番話言猶在耳:
「這是我在京中的住宅位置,若你要回江南,向門口護衛知會一聲,會有人護送你們,若你決意留在京城,直接來見我。」
他的話意思已經很明了了。
他理解我離開的決定,但更希望我不要放棄。
我問他為何要這麼幫我。
他搖了搖頭:「我並不是在幫你,我隻是討厭裴晟,更討厭仰仗他作威作福的裴璟。」
我回過神來,吩咐柔芳:「去租個宅子,要離裴府近的。」
「咱們不回江南麼?」
「不回了。」
一個致命的疑題始終盤旋在我腦海中。
前世,在我死後,裴璟為了娶江瑂上戰場成了將軍。
最後得勝歸來,陛下為他們二人賜了婚。
裴璟與江瑂的那段情還被世人傳成了一段佳話。
可裴璟明明文武雙廢,拉弓上馬都費勁。
卻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上戰場做將軍,打勝仗。
這合理嗎?
10
我找了處僻靜小院住下。
依靠前世死後的零碎記憶,我派了幾個父親留給我的心腹人手,去分散幾路置辦商行。
明為做生意,實則打探各方消息,隻等著前世那場戰事起變。
沒過幾天,我帶著柔芳上街採買時,正好遇見了江瑂。
大婚當日的事情鬧得委實難堪,人人都知道江瑂和裴璟無媒苟合,再加上江瑂誣陷主子,恩將仇報,裴璟卻一味地包庇縱容。
他們二人的名聲算是徹底地臭了。
裴家自然容不下江瑂,裴璟索性帶著江瑂另立門戶。
如今江瑂算是他的外室。
但僅僅是個外室,江瑂的穿著打扮便已經和從前判若兩人了。
她塗著大紅丹蔻的指甲劃過我看中的布料,用力一劃,布料便留下了一道難看的痕跡。
「哎呀,變二手的了。」她無辜地聳了聳肩,「誰還要啊?江小姐,你要麼?」
「不對,應該叫你蕭夫人才對。」
江瑂身邊的侍女掩著鼻子嫌棄道:「哪有穿得這麼寒酸的蕭夫人呀,說出去誰信?」
江瑂「嘖」了一聲,看著我似笑非笑道:「她自己信唄。」
柔芳按捺不住,嘀咕了一句:「兜兜轉轉,還不是連個妾也沒掙上。」
「你說什麼?」
江瑂抬手便是一耳光扇在柔芳臉上,厲聲叫喊道:「你個賤婢,憑什麼這麼跟我講話?」
我拉開柔芳,對著江瑂的臉回敬兩耳光:
「說誰賤呢?你才賤,你最賤。」
兩世的怨氣並在一起,這兩巴掌我抡圓了胳膊,差點沒打得她原地轉兩圈。
像她這種人,做奴婢的時候要求主子對她尊重,可一到自己成了主子,便把什麼人人平等都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真是打她都嫌手髒。
「住手!」
裴璟匆匆趕來,手忙腳亂地將我們分開。
江瑂立刻收起跋扈,哀哀地躲在裴璟懷裡哭。
裴璟卻是嫌她丟人,忙低聲吩咐人把江瑂拉走。
一段時間不見,他整個人都變了很多。
從前的倨傲和意氣風發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疲憊和戾氣。
當日裴璟帶著未婚妻子的侍女淫奔。
這樣大的事鬧得整個京城盡人皆知,朝野震驚。
裴晟縱使再疼裴璟,幾經彈劾之後,也不得不放出狠話,不再認他這個弟弟。
再加上江瑂在江府時,我便對她多有賞賜,養成了她喜奢華好攀比的性格。
現在一夜乍富,她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日連泡手的玫瑰露也要最名貴的品種、最負盛名的匠人制成。
誇張程度,連裴璟這個被嬌養長大的公子哥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開始漸漸浮出水面。
這都是前世我作為魂魄時親眼看見的。
當然,這種狀態也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很快裴璟就會上戰場,光耀門楣,讓江瑂當上將軍夫人。
他現在做的這些糊塗事,自然也就一筆勾銷了。
11
裴璟將我拉到一邊,語氣裡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憐憫:
「前些時我叫人去查了,蕭氏行二的男子裡,根本就沒有年紀、相貌能與那天那個蕭二對得上號的,那人八成是打著蕭家幌子出來招搖的騙子,江幼荷,你讓人給騙了。」
我怔住。
如果說相似的容貌、相同的習慣都算不得什麼的話。
那麼他刻意隱藏的身份,就很能說明問題。
也許,他就是我的哥哥。
那年跌落懸崖他僥幸沒死。
隻是礙於某些不能說緣故,這才沒有回到江府。
心髒狂跳個不停,有點難受。
我躬下身子,努力喘氣調整呼吸。
見我不吭聲,裴璟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鄙夷,又像是得意,更多的則是一種隱晦的沾沾自喜:
「幼荷,你眼下已經沒有旁的出路了,還不如跟我回去,我可以娶你,許你主持中饋的權力,偌大的裴府,將來有一半是你的,悄悄告訴你,我馬上就要為國出徵了……」
他話音未落,便被柔芳操起一旁的大掃帚打了出去。
柔芳狠狠啐了一口:「我呸!誰不知道你被趕出了裴府,你那外室花錢如流水,把你分的那點家業都快敗光了,還叫我們小姐回去主持中饋,就你那鍋碗瓢盆有什麼可主持的?!你怕不是惦記上我們家小姐的嫁妝填窟窿了吧?不要臉!我告訴你,你娶那外室就是你的福報,遲早把你褲兜子都給你當了!」
門外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滿京城誰不認識裴二公子,誰沒聽說過他為愛被趕出家門的故事。
看熱鬧的人把整條街都圍得水泄不通。
裴璟到底還是要臉,丟下江瑂自己就跑了。
我眼前一黑,抓住柔芳的手才堪堪站穩。
「他剛剛說什麼?」
柔芳跺腳:「小姐,他現在自身難保,你可千萬別回頭,別聽他的鬼話!」
「不是,是最後一句。」
「好像說要上戰場?」
沒錯,他說他要為國出徵了?
可是現在邊境安寧,離那場意外突生的戰役還有兩月啊!
他出哪門子的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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