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喻看著這一幕,沒有意外。
她母親在外人面前,誓必是要維護他的,因為這關系著她自己,以及楚家的尊嚴。
低下頭,楚喻將剩下的題目寫完,隨後舉手示意,“老師,做完了。”
教導主任連忙接過數學試卷,比對標準答案,開始批改。
很快,他公布結果,“楚喻同學數學卷得了109分。”
“不可能!”
房鳴哲驟然出聲。
發現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他重重地咽下唾沫,嗓音嘶啞,“楚喻……他不可能會考這麼多分!他怎麼可能會考到這麼多分?他肯定作弊了!就他的水平,不可能!”
“房鳴哲同學,”教導主任看了眼冷著表情的施雅凌,呵斥房鳴哲,“事實已經證明,楚喻同學當場寫完的這張卷子,得了109分!”
房鳴哲還要爭辯,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陸時忽然開口,“我剛剛想起,我前幾天在體育器材室,偶然聽見一段事關隱私的對話。”
陸時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就響起了一段錄音。
“題拿到了嗎?”
管逸陽的聲音。
另一個男聲道,“拿到了拿到了,我草啊,嚇死我了,幸好我爸一二十年的習慣改不掉,抽屜的鑰匙就扔在花瓶裡,讓我給找著了。逸陽,這幾套卷子你先做完,把答案背下來。你成績上上下下不穩定,但這一次,關鍵時刻,可千萬別掉鏈子!考個高分,把那個姓楚的狠狠踩在地上,讓那一幫二世祖還囂張!”
“行,我知道,肯定沒問題。”
錄音裡,管逸陽還笑了笑,“你們太小題大做,就楚喻的水平,能考幾分?”
Advertisement
房鳴哲的聲音,全然不似剛剛的畏縮,笑嘻嘻的,“這可說不準,據說陸神不是在給楚喻補習嗎,陸神猜題圈重點的水平估計逆天,所以保險起見,你趕緊把卷子做了!”
錄音到這裡結束。
“這段錄音裡,一個是管逸陽,一個是房鳴哲,另一個,是教研室主任的兒子,沈仲銘。我偶然碰見他們,鬼鬼祟祟,就跟了過去,最後錄下了他們的談話。”
陸時眉眼黑沉,眼神極冷,坐在沙發上,盯著管逸陽,“我突然很好奇,除了你,沈仲銘,房鳴哲,你們還有幾個人,想潑楚喻一身髒水,把他踩下去?”
教導主任冷汗都下來了。
他開始埋怨自己的自作聰明。
楚喻疑似作弊,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給施雅凌的助理打電話,先打預防針,完了不管什麼結果,反正賴不到他頭上。
現在施雅凌人來了,卻親耳聽見,自己的兒子,在學校裡被同學排擠陷害。
“施總——”
“這位……張老師,”施雅凌吩咐,“我想事情已經清楚了,至於怎麼處理,有校規可以參考。”
她轉向正在寫物理試卷的楚喻,“跟我出來。”
楚喻放下筆,跟著施雅凌走出辦公室,進到了隔壁空著的小型會議室裡。
輕微的“啪”聲,門被關上。
楚喻嗓音幹澀,語氣故意放得很輕松,“媽,您怎麼過來了?”
“十一點有個會,在附近,正好路過你們學校。”
“嗯,您工作忙也要記得吃午飯,不然胃難受。”
說完這句,楚喻喉嚨發疼。
教導主任懷疑他,管逸陽和房鳴哲陷害他,他都無所謂。
畢竟,他要是把類似的這些事一件件地放在心上,早就被氣得猝死了。
再有,沒作弊就是沒作弊,每一分,都是他自己考的,他有底氣。
但沒了旁人的視線,面對施雅凌,楚喻放下撐起的淡定,突然覺得好委屈。
“媽媽,我沒有作弊。這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級199名,英語還考了年級第二,班主任說——”
“楚喻。”
施雅凌打斷楚喻的話,見他眼尾泛紅,有點委屈的模樣,眉一皺,“我不管你成績怎麼樣,好還是不好。也不在意你考試做沒作弊,或者人際交往是否出了什麼問題。這些,都是你的事。我不希望,你像一個弱者,連這些小問題都無法解決。我很忙,沒有這麼多時間幫你解決麻煩、觀看這種未成年人間不成熟的、鬥氣的鬧劇,明白?”
楚喻怔住。
這一瞬間,呼吸發緊,連帶著心髒的位置都泛起扯痛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媽媽,我——”
他想說,我以前不懂,但現在我懂了。我月考成績進步了很多,我認真學,還是很厲害的。我其實很聰明,我能專心學習,這大半個月,我一頁漫畫都沒看。
所以,您能不能不要那麼輕易地就放棄我。
您看看我。
施雅凌起身,真絲襯衣白色的領結劃出弧度,“我先走了。”
楚喻低著頭,沒出聲。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他偏過頭,看著施雅凌的背影,啞聲喊,“媽媽——”
施雅凌回頭,蹙眉,“還有什麼事?”
手指下意識握緊,楚喻搖搖頭,啞著嗓音,“沒事了。”
會議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安安靜靜的,半點喧鬧都沒有。
皮質的座椅圍著橢圓的會議桌,燈沒有開。
楚喻站在原地,看著在光線中上下浮動的微塵,忽然彎了彎嘴角。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施雅凌根本就不在意,他到底是真的作弊了,還是被冤枉、陷害。
也不在意他考了多少分,是進步,或者退步。
她的唯一要求,就是他健康,開心,平安,不要遇到任何危險、惹任何麻煩,浪費她的任何時間和精力。
她早就已經,徹徹底底地放棄了他。
楚喻覺得有一點冷。
冷意沿著脊椎往上竄,又通過無數神經,蔓延到全身。
他慢慢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恍惚覺得手指僵硬,呼吸都難受。
沒有陽光,鋪天蓋地的陰冷朝他湧過來。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又重新關上。
很輕的腳步聲。
楚喻反應遲鈍地轉過頭,看見一個人朝自己走過來,逆著光。
是陸時。
站到楚喻面前,見他紅著眼尾,滿眼迷茫地仰頭望著自己。陸時像蹲在學校的矮牆上,拉楚喻上去一樣,伸出手。
楚喻視線定住。
他看著遞到眼前的手。
冷白的膚色,青色的血管,以及他咬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指尖。
十幾秒後,楚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
握緊,將人拉起來,陸時嗓音是一貫的清冷,“要安慰嗎?”
楚喻怔怔看著他,沒答。
陸時沒有再問,抬起手臂,把人攬進懷裡。
“雖然讓你答應我,無論什麼結果,都不準哭。但如果想哭,可以悄悄哭,我假裝不知道。”
楚喻低低地應了一聲,鼻音很重。
“陸時。”
“嗯,我在。”
楚喻抬手,環住陸時的腰,收緊。
手指緊緊攥著陸時的衣服,帶起一圈褶皺。
“陸時。”
“我在。”
陸時低頭,嘴唇蹭過楚喻的耳朵,輕聲道,“最後一次為她哭,好嗎。”
許久,才傳來楚喻的回答,聲音很輕,尾音還在發顫。
“好。”
陸時勾唇,安撫地揉了揉楚喻的頭發,“很乖。”
會議室空蕩。
陸時抱著人,看向緊閉的門,想起剛才他等在門口時,聽見的對話,以及從他身旁經過的施雅凌。
是你親自將他推到我身邊。
你不要,我要。
第31章 第三十一下
教務處效率極高, 第二天一大早,張貼欄上就貼出了處分公告。
不少人都圍著在看。
“管逸陽?這名字好耳熟!”
“這不就是跟校花打賭那個人嗎, 我記得, 校花沒搭理,還說自己不可能有這麼醜的兒子哈哈哈。問題來了,管逸陽要去跪下叫校花爸爸,校花到底給不給這個機會呢?”
“嘖嘖, 偷卷子作弊,行動力很強啊, 不過, 我印象裡, 他成績還可以啊?”
“擔心唄,怕自己沒發揮好,真的被校花碾壓,到時候拉不下面子。這人人品不太行, 活該貼這兒出名。不過校花太他媽牛逼了, 有些人的腦子真羨慕不來!”
夢哥衝進教室,跟邊境信使八百裡加急衝進宮裡一樣, “報!大快人心!管逸陽他們三個出名了!”
章月山去吃早飯時, 也看見貼出來的處分公告的,開始交換八卦, “據說因為卷子被偷出來的事情, 教研室主任被校長他們拉過去輪番罵。要我攤上沈仲銘這種坑爹一把好手的兒子, 我頭發三十歲就得白!”
“誰說不是呢!”夢哥拖過一張椅子, 眉飛色舞的,“我也舒服了,管逸陽他們太特麼輸不起了,老子實名看不起他們,以後見一次嘲諷一次!”
他餘光瞥見,座位上的楚喻一直沒說話。
歪頭一看,“咦,校花,好久沒見你看漫畫了!”
楚喻嘴裡含著一顆糖,抬起頭來,笑道,“考試都考完了。”
“對!”夢哥一拳砸自己手心上,“有道理有道理,是時候把錯過的漫畫書全補上了!”
他把椅子挪近,“對了,之前是不是出了一部新的,講籃球比賽的,叫熱血、熱血——”
“《熱血對抗》,我有,在寢室的,晚點給你。”
“校花你是好人!”
楚喻點點下巴,又低頭,繼續看手裡翻開的漫畫。
章月山見楚喻垂著的腦袋,總感覺楚喻情緒似乎不太好。
明明昨天上午都還好好的,去了一趟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回來,整個人就恹恹地沒精神。
楚喻也發現自己狀態不太對。
熱門推薦

手撕裝笨笨的傻白甜
"小白花葉嬌嬌「不小心」放走了她的實驗綿羊,導致它咬壞了我的雜交玉米。 我向她質問,她卻咬唇嘟嘴哭唧唧。 「人家笨笨嘛,不知道羊羊會吃玉米,所以才讓羊羊吃掉了姐姐的畢業論文,可人家也是想讓羊羊自由而已。」 我不想和她糾纏,申請追責,可弟弟卻攔下了我的申請書: 「既然你注定延畢,為什麼還要將事情鬧大,導致嬌嬌姐也畢不了業?」 竹馬在一旁附和:「你真是自私,一點也不像嬌嬌那麼善良!」 最後我被逼自證,可竹馬和弟弟卻在葉嬌嬌的挑唆下,將我推下高樓,活活摔成一攤肉泥。 再睜眼,我回到雜交玉米被咬當天。"

獸神與神僕
"我帶著神僕的印記出生,天生無法違抗獸神的命令。 盡管我對虎神百依百順,但虎神十分厭惡我。"

癡如眷
我爹收下五十兩銀子,把我賣給了傻子 二郎做媳婦。那晚,我帶著二郎學習閨 房畫冊,才發現,二郎根本不傻。

揚州瘦馬
"古時富商中有一種女子極受歡迎,被稱之為揚州瘦馬。 我和姐姐都是揚州瘦馬的女兒。 姐姐姿容無雙,我卻生得貌醜無鹽。 阿娘認定我是隨了我那不知姓名的親爹,對我非打即罵。 她告訴我,醜便是原罪。 可後來歷經千帆,我才曉得。 身為瘦馬卻容貌醜陋,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賜。"

何謂仙
娘親下凡歷劫,嫁給我爹做了縣令夫人。我七歲那年,澧縣大旱

海的女兒
我是一條小美人魚,和陸地上的王子相戀。王子讓我和海底 的女巫做交易,變出人類的雙腿,去他的王國,和他結婚。 我出手就是一套反PUA 連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