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Allen搖頭。烏溜溜的眼睛瞅著她。
屹湘便沒話了。
邱亞拉看著這一大一小的樣子,笑了笑,隨即又板了臉,對Allen說:“聽Vanessa的話,你要是浪費食物,以後她做的好吃的,不給你吃——快,把湯喝了。”
屹湘剛要開口,就被姑姑眼神制止。她隻見姑姑直看著Allen,又說:“Vanessa做飯很好吃,以後,她會做給你吃。”她發覺Allen轉過臉來看著她,忙對他笑了笑。
Allen把湯喝了。
邱亞非便帶Allen先出去了。
郗廣舒看看外面,邱亞非跟Allen走到院子裏去了——她小聲說:“亞拉,你對Allen也太嚴格了點兒。這孩子已經很懂事了。”
“還說我,你們今天都什麽表現哪?一個賽一個的搶著遷就他、寵他,我們倆這麽多年形成的好習慣,不要幾天就給破壞了。”邱亞拉抖了抖肩膀。
“話是這麽說,可他就是回來度假的,度假還那麽嚴格,多不好?”郗廣舒笑著說。
“我也就是生活習慣上要求他,其他的,都不要我說的……哎喲,一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你們慢慢了解他,這孩子古怪著呢。”邱亞拉不耐煩的擺手。
屹湘正收著碗筷,看到Allen用過的碗,光潔如新。其他杯碟筷子和餐巾,都擺放的規規矩矩的。看上去,就是個很會照顧自己的孩子……精神一不集中,手裏的碗險些跌了,她急忙抓住,就說:“媽,姑姑,你們先出去吃甜品,這兒我來收拾。”
“你去把百合蓮子湯端給他們,我跟姑姑再聊會兒。”郗廣舒示意屹湘。
屹湘見母親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回身去端了甜品,擺在外面的茶幾上。她走到門邊,想要讓父親回來吃甜品,就看見父親和Allen站在偃松下,父親指著樹上的銘牌在給Allen解釋什麽,Allen仰著小臉兒仔細聽……甬路邊偃松枝杈低低的,亭亭如蓋,幾乎碰到父親的頭頂。
聽見汽車聲,不一會兒,甬路盡頭便出現了兩個身影,遠遠的就揮手,人還遠著,笑聲先傳過來了。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五)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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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湘走出去。
瀟瀟跟崇碧拎著大包小包的進來,看看這邊,崇碧先叫了聲“爸”。
邱亞非跟Allen站在那裏,瀟瀟和崇碧過來,邱亞非便給Allen介紹他們。
邱瀟瀟蹲下身,把手裏的袋子交給崇碧,看著這個漂亮的男孩子。
Allen也看著他,瀟瀟眨眼,他不動,似乎在研究瀟瀟的樣子,幾乎透明的小嘴緊緊的抿著,可愛的小模樣,惹的在一邊的崇碧喜歡的不得了,忙扔了手裏的東西,過來跟Allen說:“Allen好漂亮啊,比小姑娘還漂亮。”她伸手揉著Allen的粉團一樣的小嫩臉。
“這明明就是個小姑娘嘛。”瀟瀟故意說。說著,還歪著頭看Allen。
“是小姑娘嘛?”崇碧也詫異的問,“喲,原來真是小姑娘啊。”
“嗯,肯定是小姑娘,男孩子哪有長這麽好看的。”瀟瀟咳了一下,“糟糕,我們買的衣服都是給男孩兒的……”
“是啊,這下都不能穿了。”崇碧配合的說,瞅著Allen。
“我是男孩。”Allen說。
“不可能!不信,不信。”瀟瀟搖頭。
邱亞非站著看,笑。
崇碧拉了瀟瀟一下,發現Allen小臉兒都紅了。
瀟瀟繼續說:“你肯定是小女孩兒。我沒見過小男孩兒這麽幹淨漂亮的——你怎麽證明啊?”他看著Allen鼓了腮,忍著笑繼續說著。
Allen抿著嘴唇,仰頭看邱亞非,邱亞非搖搖頭,他又看回瀟瀟,拉著瀟瀟的手,說:“我們去衛生間!”
瀟瀟一愣,突然爆出一陣大笑。Allen被他笑的臉上益發的紅,窘了,要抽手,瀟瀟拉著他的手不松,笑道:“去衛生間?好,去!”他說著,空閑的那隻手伸過來,咯吱著Allen。
Allen被呵癢,忍不住叫起來。
瀟瀟便把他拎起來,轉了兩圈,甩到肩膀上扛著,說:“鬼小子,走嘍……”他笑著,扛著Allen往裏走,經過屹湘身邊的時候,說:“哇,好渴,等下給來點兒喝的。”說完便帶著Allen真的去衛生間了——後面跟著哭笑不得的邱亞非和葉崇碧,看著屹湘都說“壞了,這下勾出瀟瀟的壞水兒來了”。
屹湘笑著。
一大一小的尖叫聲,嗡嗡作響,沉默片刻,又是一陣大笑傳出來……
崇碧先看到茶幾上的百合蓮子湯,先讓了下邱亞非,便拿起來吃,說著:“好渴。”回頭見出來的郗廣舒跟邱亞拉,忙打招呼,說:“我們本來要晚點兒才能到,瀟瀟改簽了機票,就提早回來了。”
“出去玩的還好?”郗廣舒問。眼瞅著,崇碧黑了也瘦了,精神倒是極好的樣子。
“好……就是中間還跟著瀟瀟回了趟烏、魯木、齊……幹脆我們就去了中哈邊境,又把新、疆境內沒玩兒過的地方去轉了轉,原先預訂的路線,全都泡了湯……”崇碧笑著說。
“你在告我的狀嘛?”瀟瀟勒著Allen出來,笑嘻嘻的,脅下的Allen小臉兒通紅,臉上淌著汗,被瀟瀟這樣勒著,像個調皮的小猴子——屹湘看著,心想Allen原來就是屬猴的呢——小腿蹬了兩下,叫著“瀟瀟放我下來”,很洪亮。被瀟瀟照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但不放,還勒的更緊了,說:“我要去泡澡,帶著這小子去。我看他下飛機都沒洗澡吧?真埋汰——早知道聞一聞就行了,哪個小女孩兒還會這麽臭。”
“你才臭!不要跟你一起!”Allen急了。
瀟瀟不搭理他,也不搭理邱亞拉喊著讓他放下Allen來,勒著Allen就往後走,又回頭叫:“媳婦兒,麻煩給我們準備換洗的衣服!”
“來了來了。”崇碧放下碗,急著起來去拎了他們的包,就在當場打開來,挑出一包幹淨衣服來,又翻找了一下,看著邱亞拉問:“姑姑,Allen的新衣服,您看這些好不好?我們倆這是在烏市閑逛的時候看上的,還沒洗過,不能直接給他換吧?”她說著,才發現屋子裏的人都很詫異的看著她,“怎麽了?”
邱亞拉先笑了,說:“Allen的衣服我去拿,你顧瀟瀟就好了。不過我說碧兒,你角色轉換可不慢。”
崇碧紅了臉。
屹湘忙說:“Allen的衣服我去拿。”
她幫著崇碧收拾著東西,崇碧又把帶回來的一些紀念品拿出來,都放在茶幾上。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屹湘看了也覺得喜歡,別的都算了,有一條手工織的色彩豔麗的披肩她很喜歡,拿著在手裏捏了一會兒才擱下。她上樓去找了Allen隨身帶的換洗衣服送進去,就見崇碧坐在浴室外面的沙發上,昏然欲睡——她推了崇碧一下。
“出來了?”崇碧迷迷糊糊的問。
屹湘笑笑,說:“還沒呢。我在這,你也上去洗洗,休息下。看你樣子好累。”
崇碧打了個哈欠,說:“不想動。”她說著,倚在沙發裏,又打了個哈欠,“Allen好漂亮,怎麽生的這麽好,冰激淩似的,真想啃一口……”她笑著。
浴室裏傳來吵鬧聲。是瀟瀟和Allen在鬥嘴。聽不太清楚。嘩啦啦的水聲夾雜著,崇碧便嘆了口氣,說:“要命……說好了跟Allen一人一邊,難道又鬧到一處去了?”
隻隔了一會兒,浴室門嘭的一下被撞開了,隻穿了小褲衩的Allen氣急敗壞的從裏面出來,小臉兒紅紅的,濕淋淋的頭發梢還在滴水呢,屹湘急忙過去,抽了毛巾給他擦頭發,擡眼見瀟瀟也出來了,卻是笑吟吟的,瞪了他一眼。Allen氣鼓鼓的,在屹湘手底下,卻乖乖的,讓她給擦幹了頭發,又穿上幹淨的T恤和短褲。
瀟瀟坐在沙發上拂著頭發梢的水珠,笑著問:“Allen,輸了就是輸了哦,輸了要怎麽辦?”
屹湘正在給Allen整理衣領,就覺得Allen小身子忽然爆出一陣熱力似的,果然連小拳頭都攥起來了,嘴唇緊緊的抿著,她回頭問:“怎麽洗個澡還贏啊輸的?”
瀟瀟壞笑著,說:“剪刀石頭布。”
屹湘看著Allen,跟瀟瀟說:“別逗了,剪刀石頭布,你幾歲啊?”
“你別管,這我跟Allen之間的事。是不是,Allen?我們男人跟男人說話,怎樣,明天早上爬山去?”
“他還沒倒過時差來。”屹湘說。
“我可以!”Allen說。
瀟瀟擡了擡下巴,伸拳頭過來,Allen鼓著小腮幫子,一拳砸在瀟瀟拳上,回身噔噔噔的蹬著小腿離開了,穿了一雙不合適的大拖鞋,走的急了小腳丫探出來大半,唐老鴨似的……這邊瀟瀟早就笑歪了。
“多大人了,欺負小孩。”崇碧說他,“你羞不羞啊。”
“小孩兒嘛,還是要逗逗,才好玩兒,不然跟小老頭兒似的。”瀟瀟微說。
屹湘坐回沙發上。
瀟瀟和崇碧回房休息了,她仍坐在那裏。
毛巾溫熱潮濕的,她展開,雪白的毛巾上,沾了兩根小家夥落下來的頭發……她將毛巾疊起來。
外面邱亞拉在叫她,說有她的電話。
屹湘出來,見是馮程程打來的,就接通了。
程程先問候了她,又問她:“周一是不是回來上班?我們都很惦記你。”
屹湘拿著電話上樓,聽到這裏的時候,心便像被刺了一下似的,對著話筒便說:“周一我會準時到公司的。”
程程在那邊笑了,就說:“周一還有活動,算你一個哦,我跟Jose說你肯定會來,太好了。對了你記得不要穿的太正式,不然活動不便……不打擾你,再見。”
風風火火的掛了電話。
屹湘掂著電話。這個毛毛躁躁的馮程程啊……
她回到自己房間去。坐下來便拿出紙筆來。想了好一會兒,隻寫下了兩個字,便停在那裏。
她看著信紙上自己有些蹩腳的字跡,就像這會兒她這有些蹩腳的心情……
“請進。”她回頭。見是母親進來給她送甜品,便笑著接過來,說:“中午吃了那麽多,都沒消化。”
郗廣舒看了一眼屹湘正在寫的東西。屹湘見母親已經看到,便又笑了笑,說:“我打算辭職。”
“這是你一心愛的工作。”郗廣舒坐下來。她並不意外屹湘的選擇。
屹湘問:“您知道姑姑生病了?”她對母親的平靜也不意外。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真正的出乎母親意料之外。她從前總羨慕母親的淡定從容,時至今日,才知道這份修養,代價何其大。
“她剛跟我承認。多年姑嫂,這點了解總該有。”郗廣舒攏了下頭發,說:“眼下如果她能回來最好,方便我們照顧她。”
“爸知道了?”屹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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