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招魂，連線到首富之子。

 

他拿出一個八字，我說活人招不了，他笑得直拍桌，說那是他已逝多年的生母八字。

 

「她就在你家地下三層，她快沒命了，建議你抓緊時間去看她最後一眼。」

 

他笑得更加大聲，說自己家隻有地下一層，然後舉報了我的直播間。

 

當晚，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他媽媽。

 

印星化官煞，肉體化作陣，升棺求發財，七寸棺材釘，永生無輪回。

 

這事有點棘手，救可以，得加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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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茅山派第四十八代傳人，我大學報的專業是金融。

 

因為這事，我差點被第四十七代傳人，也就是我親爸張天一同志逐出師門。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

 

我早就不想當這勞什子茅山派傳人了。

 

誰懂啊！我一個天生貪財掉錢眼裡的人，因為學道窺探天機導致五弊三缺，缺的還是我最鍾愛的錢。

 

但凡錢從我手裡過，我都留不住。

 

這我怎麼能忍？

 

學金融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能錢生錢。

 

可惜，在張天一同志意識到我鐵了心不會改專業後，他退了一步跟我提條件。

 

金融可以學，捉鬼降妖也不能斷。

 

不答應不行，我報讀的學校校長，是張天一同志的迷弟。

 

校長立志要拜我爸為師，屢次被拒，屢次再拜，越挫越勇。

 

隻要我爸開口，難保校長不會賞我退學套餐。

 

幸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張天一同志隻說不能斷，沒說一定要線下。

 

機智如我想到最近直播很火，我也開了個直播間。

 

2

 

今天第一天試播，直播間介紹很簡單粗暴地寫著：線上招魂，一個嘉年華，僅限一人，膽大的來。

 

剛開播平臺系統給送了新人福利 200 曝光。

 

進來的粉絲一看是這麼陰間的直播，立刻就開噴。

 

「系統給我推的是什麼騙子直播間？還招魂，我看是招打吧？」

 

「笑S，還搞飢餓營銷，哪個大冤種會給主播刷嘉年華？」

 

「招魂？這年頭騙子是越來越零成本了。」

 

「就是，主播連臉都不敢露，要是個漂亮的妹子，看在臉的份上，刷個嘉年華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沒露臉，但主播的手好好看，手控表示很喜歡。」

 

「就隻有我好奇主播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嗎？」

 

才不過幾句話，粉絲的話題就被帶歪了。

 

看到最後一句，我轉動了一下手裡拿著的迷你版招魂幡，言簡意赅地介紹道：「這個叫招魂幡，可以招引亡魂。」

 

「喲，還真要招魂呀？靠那玩意？」

 

「樓上的說話別太陰陽怪氣，主播你招一個給他看，也讓大伙開開眼。」

 

「哈哈哈哈哈，想白嫖就直說。」

 

開播十分鍾，進來的都是插科打诨的粉絲。

 

我也沒惱，撐個一小時沒人下單更好，這樣我就不算違背跟老頭子的約定，事後老頭子就算氣也拿我沒辦法。

 

我想法是很美好的，然而下一秒現實就狂打臉我。

 

直播間嘉年華的特效從屏幕絢爛閃出，有個狠人上來連話都沒說，就直接刷了個嘉年華，榜一立刻出現他的頭像。

 

「臥槽，真有大傻子出現！」

 

「什麼大傻子，樓上的瞪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我那失散多年的老公。」

 

「失敬，原來是顧瘋狗。」

 

「糟了，掐指一算，主播要涼。」

 

什麼情況？

 

刷禮物的人大有來頭？

 

3

 

我一邊想一邊不情不願地點了連線。

 

那邊的人像是已經等候多時，迫不及待地秒接。

 

下一秒屏幕裡就出現一張囂張的臉。

 

我看人習慣先看相，天庭飽滿開闊，命宮寬兩指，眉下平滿豐潤，眼睛深邃有神，鼻子挺直財帛宮有肉，下巴渾厚圓潤，耳朵肥大耳珠朝口。

 

這個人看面相就是大富大貴，超級有錢的命。

 

我狠狠地酸了。

 

「招魂需要提供生辰八字，這位顧客請問你是要問問題，還是要見鬼？」

 

我壓下心裡那股子檸檬酸，打算速戰速決幹完活馬上就去把專業書翻爛。

 

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我一定要靠知識改變我的窮鬼命。

 

「你裝得還挺像，還見鬼，哈哈哈哈哈。」

 

這位有錢的顧客聽完我的話，正在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還挺入戲，我老公最恨騙子，主播你還是快跟我老公道歉，爭取不封號吧。」

 

「別啊，我還挺想見鬼的，老公你就選見鬼唄。」

 

我看視頻那頭笑個不停的人，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

 

「這位顧客，還要不要招魂了？恕我先說明，禮物刷了就不能退的哈。」

 

進了我口袋的錢還想讓我掏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那個被粉絲稱作顧瘋狗的男人終於停下大笑，財大氣粗地說：「招啊，我要見鬼，你要是能讓我見鬼，我給你刷一萬個嘉年華都行。」

 

話畢，他又變了個臉色，威脅道：「但要是不能讓我見鬼，可別怪我以後見你一次，舉報你一次。」

 

我聞言點了點頭，保證一定讓他見鬼滿足他的要求。

 

但點頭後才發現我沒露面對方看不到，改為回答道：「放心，本人服務包你滿意，請提供S者的生辰八字，感謝配合。」

 

4

 

因為我的話，對方臉上的表情一滯，明顯沒料到我會這麼頭鐵。

 

在我跟他對話的這一分鍾內，直播間突然湧入大量粉絲，跟剛才稀稀拉拉的兩百人明顯不是一個量級的。

 

那些新湧進來的粉絲很會起哄，說我S到臨頭還敢這麼囂張，叫囂著讓顧瘋狗給我好看。

 

我皺了皺眉，這麼多人，不太妙啊。

 

本來隻想低調地混過一小時，現在這麼多人看，樹大招風耶。

 

我恨不得快點結束這場直播，催促著讓那人給我S者的生辰八字。

 

他手寫了一個生辰八字舉到鏡頭前。

 

我看著紙條上的八字，在心裡掐算了一下，不悅地說：「這位顧客，我不招活人，招魂隻招亡者。」

 

豈料我話說完的下一刻，對方笑得直拍桌。

 

直播間裡的其他粉絲也跟著哈哈哈哈地刷滿屏。

 

「這是我親媽的八字，你說她是活人？哈哈哈哈哈哈，我倒希望她還活著，你這個騙子，騙我好玩嗎？」

 

在對方說出這句話後，剛才刷滿屏的哈哈哈哈瞬間靜止，對方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不過我並不害怕，拿出一個百年龜殼，將三枚銅錢放入龜殼內搖卦，心中默念所測之事。

 

我看著自己算出來的卦象，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她就在你家地下三層，她快沒命了，建議你抓緊時間去看她最後一眼。」

 

我的話讓他笑得更大聲了，他的眼神充滿譏諷：「我家隻有地下一層，我拍過我家給網友看，隻要關注過我的都知道，你騙人前都不用事先做好準備的嗎？」

 

「地下一層往東方向走到底，那裡就是地下三層的入口，你不信……」

 

我話還沒說完，直播間一暗，顯示我被人舉報成功平臺封號處理了。

 

我：「……」

 

5

 

號被封我自個兒喜聞樂見，把嘉年華的收益提現出來後，忍著心痛把九成的收益捐出去，剩下的一成，才是我能留得住的辛苦費。

 

看著這點零頭，我痛心地用這筆錢，給自己點了杯奶茶安慰自己。

 

要是再慢點消費，等下我就會出點需要花錢消災的意外，花的錢會更多。

 

收起迷你招魂幡後，我撤掉結界還有障眼符，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身體。

 

發現其他三個舍友湊在一起看手機，我好奇心驅使過去湊熱鬧，卻在她們手機裡看到一張眼熟的臉。

 

那可不就是剛害我被封號的罪魁禍首嗎？

 

我指著屏幕裡的顧瘋狗，問舍友之一艾琳：「小琳琳，這個帥哥是誰呀？」

 

「我老公啊。」艾琳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

 

「別逗清雙啦，不過清雙你居然不知道首富之子顧星沅，他在網上很火耶，網友戲稱顧瘋狗，最喜歡打假主播，舉報封號一條龍服務。」

 

任芷看出我是真的不認識顧星沅，向我科普他。

 

艾琳補上一句：「對，我老公剛才把一個騙子給舉報成功了，笑S我了，那個騙子說能招鬼，結果連他親媽去世多年都算不出來，說他親媽還活著。」

 

「當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另一個舍友孫聽楓感嘆了句。

 

「說不定，那個主播說的才是真的呢？」

 

我沉默半晌，試圖為自己正名一下。

 

結果她們三個聞言齊齊搖頭，斬釘截鐵地否認：「不可能。」

 

很好，你們從今天開始失去我這個小可愛了。

 

我捂著受傷的心靈，把目光移到艾琳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裡顧星沅在網友的撺掇下，按照我說的在地下一層往東方向走到底。

 

東向是一條走廊，走到底是一堵牆，牆上面掛著一幅跟牆同等寬，高兩米的寫實派人像畫。

 

畫的是顧星沅的親媽。

 

顧星沅舉著手機告訴網友：「大家都看到了吧，畫背後就是牆，沒有路能通往什麼地下三層。」

 

這結果在網友的意料之中，彈幕噓聲一片。

 

我拍了拍艾琳的肩，「你來打字，說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就在畫後面。」

 

艾琳不肯：「別鬧啦，等下我得挨噴。」

 

「你想不想你老公見上他親媽最後一面？」

 

我表情嚴肅，沒帶半點玩笑成分。

 

「你認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快點打字。」

 

我看到鏡頭內的顧星沅已經打算往回走，想到那個兇卦，幹脆一把搶過艾琳手裡的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等艾琳她們反應過來要阻止我的時候，我打的字已經發出去了。

 

「哎呀，你真發啦？」

 

艾琳哀號，急得團團轉：「你不知道，顧瘋狗最討厭別人拿他親媽開玩笑的，他親媽S的時候，他連最後一面都見不著，因為這事他還跟他爸鬧翻，你真的是，我的號肯定會被他列入黑名單了啦。」

 

「不會的，你看……」

 

我指著手機，屏幕裡的顧星沅重新走回畫像前。

 

手機被他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他空出雙手正在搬動畫像。

 

畫像被搬開，露出畫像後的一扇門。

 

看到這裡，直播間被網友一連串的「霧草，真的有門！」給刷屏。

 

顧星沅也被這意外搞蒙。

 

視頻裡，他在門前面呆站了幾秒鍾。

 

就在粉絲們催他去開門，看看門後面到底是不是樓梯的時候，他毫無徵兆地把直播間給關了。

 

看著黑屏的直播間，三個舍友下意識地喊出：「不要關啊！」

 

6

 

喊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她們三人扭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質問。

 

艾琳先開口：「說，你怎麼知道畫後面有門的。」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任芷一雙精明的眼盯著我逼問。

 

「對，不招，就大刑伺候。」

 

孫聽楓補上一句。

 

我翻了個白眼，欠揍地回答：「這還用猜？那個主播說往東走到底，那門不就在畫後面了嗎？」

 

或許是我的語氣實在太過於理所當然，艾琳她們三人無言以對沉默了。

 

這時剛好外賣小哥打電話給我說奶茶送到，讓我下樓拿，我趁機開溜。

 

我可不想被逮著刨根問底爆馬甲。

 

隻是我自己很想捂緊馬甲，卻小看了資本的鈔能力。

 

我就下個樓取個外賣的功夫，再次回到寢室，艾琳她們三個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我，那眼神，堪稱如狼似虎。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我想起來還有別的外賣沒拿，我……」

 

沒跑成，我被艾琳拽進寢室後，孫聽楓關上門。

 

「剛才你去拿外賣的時候，你的備用手機一直在響，我就幫你接了，你猜，是誰給你打的？」

 

任芷先開口，拿出我接活用的備用手機，假笑地問我。

 

算人不算己，我搖頭，心裡倒也不慌，回答道：「詐騙電話？」

 

「錯，是顧星沅。」

 

艾琳語氣很激動。

 

我：「？？？」

 

誰？

 

顧星沅？

 

任芷：「他還叫你順手發財。」

 

順手發財是我在某直播平臺的昵稱。

 

這馬甲，爆得讓人猝不及防。

 

面對她們三人的氣勢洶洶，我堅稱：「那就是詐騙電話，顧星沅怎麼可能打電話給我，而且，順手發財是誰呀？」

 

隻要我S不承認，我就不是順手發財。

 

結果今天我注定是有此一劫。

 

隔壁寢室的同學敲響我們寢室的門，在外面激動地喊：「清雙，顧星沅在宿舍樓下，託我給你帶句話，他說請求你跟他見一面，他還說你要是不見他，他就不走。」

 

那是一句話嗎？明明就是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