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紙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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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兩紙婚約 字數:3626 更新時間:2025-04-03 14:32:03

當我和世子表哥的婚約傳遍京城時,無人不笑我是痴人說夢。


 


隻因他與郡主早已情投意合,而我宋今安隻是一介商賈之女。


 


郡主欺我、辱我時,他不問真相,一味偏袒。


 


我自知情事不能勉強,隻想做回四海經商的「財娘子」。


 


誰知,次日傳出剛立新功的鎮北侯求聖上賜婚。


 


求娶江家表小姐——宋今安。


 


1


 


江初霽是我的表兄,也是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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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對我很是冷淡。


 


我知道,他並不喜歡我。


 


畢竟這樁婚事,是外祖母強加給他的。


 


他不喜歡我,並不是件奇怪的事。


 


早在入京之前,我就聽說過江初霽。


 


京城世族江家的嫡世子,滿腹才華,冠絕京城。


 


那時的我,尚住在千裡外的隴西,還不知道有未婚夫這個事兒。


 


整日為商會遊走於茶樓酒肆,這些地方最能傳播小道消息,自然能聽到京城傳來的一些軼事遺聞。


 


也是在那兒聽別人闲聊時,我聽聞他有個白月光。


 


白月光身份高貴,是寧王的女兒。


 


世族公子與郡主,門當戶對,又郎情妾意。


 


他曾為她豪擲千金,買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樓,改名「卿玉樓」,隻因她喜歡這家酒樓的糕點,更是每日派人給她送去最新的糕點。


 


世人誰不知道,寧王府郡主,閨名溫鈺。


 


溫鈺郡主更是不吝於表達自己的情意,一句「願得與君長相守,共賞繁花到白頭」,當眾表露自己的心意,斷絕了圍繞在江初霽身邊的鶯鶯燕燕之心,成為他身側唯一的女子。


 


世人都道郡主大勇風範,坦誠敢愛。


 


兩人傳下了一段段風流佳話,引得眾多才子佳人豔羨。


 


就在眾人紛紛斷定江家要和皇家國戚結秦晉之好時,卻不想橫生出一個籍籍無名的我,成了江初霽的未婚妻。


 


更何況,我這個未婚妻,還是犯人的女兒。


 


2


 


隴西宋家與世族江家,本是八竿子打不著,卻因著我母親的緣故,沾親帶故。


 


我的母親是江家的女兒。有次逛燈會,與家僕走散,被流氓調戲。


 


父親路見不平,來了一出英雄救美。


 


那時的母親正是少女懷春,情竇初開的年紀,從此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可江家為京城世家大族,父親雖在隴西富甲一方,可也隻是個商人,而士農工商,商人身份最低。


 


江家自然不同意這樁婚事。


 


母親割舍不下,便偷偷地跟父親在一起了,還有了我。


 


江家自覺丟臉,最終斷絕了母親和江家的關系,不再認這個女兒。


 


自此,母親沒了世族貴女的身份,跟著父親來到隴西定居,與京城再無瓜葛。


 


從商者,出入風花雪月場所,飲酒作樂是常事,好在父親潔身自好,從未拈花惹草,更無納妾一說。父親給了母親全部的愛,兩人情比金堅,恩愛不疑,母親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我身為商賈之女,自小精通商道,卻不擅琴棋書畫四藝技巧。


 


在母親終於認清和接受這一點後,父親便親自帶我學習經商之道。


 


短短幾年,在我的推動下,銀號、酒樓,商鋪等產業遍布全國。


 


隴西之人,無不尊稱一聲「財娘子」。


 


好景不長,景和八年,鄱河漲洪。


 


兩岸漕渠由於年久失修,一夜之間,數十隻運載賑災官銀的商船覆沒,國庫損失慘重,災民生活難以為繼。


 


而鄱河漕運,屬宋家之業。


 


父親被收監入獄,等待判決。


 


幾十年的殚精竭慮,讓父親原本就虧了身子,再加上這次打擊,不久後便在獄中身亡命殒。


 


聽聞噩耗後,母親也一蹶不振,纏綿於病榻,陸續撒手人寰。


 


念在宋家傾盡家財彌補國庫虧損,幫助災民渡過難關。可S罪可免,活罪難逃,最終判處全家流放之刑。


 


父母已雙亡,全家除了我,還有誰呢?


 


3


 


就在舉目無親,身陷囹圄時,京城來人了,帶著一紙我和江初霽的婚書。


 


憑著這張婚書,我以已是江家人的身份,避免了流放之刑。


 


我帶著婚書踏足京城,走進了江府。


 


這是一個底蘊深厚,莊嚴肅穆的世家大族。


 


我看見了母親口中記掛著的外祖母和姨舅表親。


 


他們端坐於廳堂之上,目光或思念,帶著憐憫,或失望,充滿冷漠。


 


外祖母身側的陳嬤嬤主動為我介紹:


 


「表小姐,這位是您的外祖母,最近她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呢。」


 


「這位是您的舅舅,您母親年幼時可是最親著這位大哥呢。」


 


「這位是舅舅家的小姐……」


 


我一一行禮。


 


上方的老夫人輕捻手上的佛珠,閉眼沉思。


 


我垂眼安靜地站著。


 


「倒是個沉穩的性子,與你的母親一樣。」


 


外祖母睜開眼睛,眸光明亮,透過我仿佛在看向另一個人,良久沉吟道:


 


「江家到底是世家,與你過去的生活不同。」


 


「你自是注意著。」


 


「若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總歸,江家自會為你擔著。」


 


寥寥幾句,老夫人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一身湛藍綴花錦緞長裙,年紀與我相仿的女人站起來:


 


「瞧我,趕著過來見外甥女,也沒帶個禮物。不承想今安長得這般美貌,真令人贊嘆。」


 


邊說邊取下手上晶瑩透亮的翠玉镯道:


 


「碧玉贈美人,我這個镯子玉質溫潤細膩,玲瓏剔透無瑕,很襯今安的膚色。」


 


她攔住我拒絕的動作,佯裝生氣:


 


「今安不接受,可是不滿意姨母的禮物。」


 


我見狀隻好收下,應道:「謝謝姨母。」


 


其他婦人也站起來紛紛效仿。


 


「大嫂,初霽呢?」姨母江婉清看向一旁靜坐的婦人,嬌笑道:


 


「這未婚妻都來了,怎麼也不過來看看。」


 


舅母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不豫:


 


「霽兒今日有事,人不在府中。」


 


「哎,什麼事能大過婚姻大事,這孩子。」江婉清轉頭望向老夫人:「娘,您說是吧?」


 


氣氛冷凝下來。外祖母未吭一聲,眼光卻瞥向一側的舅舅。


 


見狀,舅舅瞪了舅母一眼,臉色青白交加道:


 


「來人,去叫世子回來。」


 


4


 


就在大家準備落座用餐的時候,江初霽方姍姍到來。


 


他一身青色松竹刺繡錦袍,身姿端正,面容清俊,氣質高雅,真真應了那句「君子如玉,若明月凝霜」。


 


而他的身側,站著一位美貌精致的女子。


 


女子微微頷首,朝著眾人盈盈行了個禮:


 


「老夫人,伯父伯母們好,溫鈺好久沒過來了,今日不請自來,給各位問安。」


 


隨即話鋒一轉,面帶憂色地繼續道:


 


「早些日子,初霽哥哥就答應陪我去紫金寺上香。香還沒上呢,半途中就遇到家僕過來尋人。」


 


「我還以為貴府出了什麼事呢,擔心得不行,也想過來看看。初霽哥哥被我纏得沒辦法,就帶我過來了。」


 


說罷,伸手勾住江初霽的手臂,嬌嗔道:


 


「是吧,初霽哥哥?」


 


「嗯。」江初霽點了點頭,絲毫不覺得有不妥之處。


 


眾人的神色一時之間豐富起來,甚至有人朝我投來似有如無的目光。


 


我眉眼低垂,面色平靜,安靜地站著。


 


舅母滿臉笑意,熱情地拉住郡主:


 


「原來是溫鈺郡主呀。我就納悶今日霽兒出門這麼匆忙,原來是跟郡主之前定好的。」


 


「是有些日子沒見著郡主了,要知道郡主今日過來,我怎麼也得提前準備好呀。」


 


旁邊的姨母輕哼了一聲,面露不屑。


 


看到我投去微訝的目光,她尷尬地朝我眨了下眼。


 


好在她的聲音微弱,也隻有旁邊的我聽到了。


 


外祖母這時打斷舅母的恭維,淡淡道:


 


「多謝郡主,郡主蒞臨江家,是江家的榮幸。」


 


隨即看向江初霽,目光沉重如鉛。


 


「霽兒,過來。這是你的表妹,也是你的未婚妻,早些日子就與你提過的。」


 


舅母和郡主皆是氣息一窒。


 


前者尷尬地收回手,後者面色驟沉,笑意僵在嘴角。


 


江初霽看向祖母身側的女子。


 


不得不說,眼前的女子堪稱絕色。


 


一襲煙羅色衣裙,身姿綽約,氣質如蘭。雙目流光顧盼生輝,沒有世族貴女的嬌羞怯意,反倒是多了幾分颯爽,正落落大方地回視他。


 


可思及此樁被祖母強定的婚事,江初霽下意識地感到不喜,這種不喜甚至超過了初見時的驚豔。


 


手臂上傳來一陣痛意,江初霽看到郡主眉頭蹙起,投過來哀怨的眼神,更是生出了幾分煩悶和躁意。


 


自打有了未婚妻一事,郡主脾氣漸長,愈發沒有以前的善解人意,這幾日都在對他耍著小性子,實在令他無暇顧及其他。


 


5


 


住在江府的這些日子裡,姨母江婉清照拂頗多,讓我對京城有了深入的了解。


 


當年母親離家出走時,她還尚未出世。


 


是以,雖是我姨母,年紀卻與我相差無幾,心性直率,在外人面前卻時常端著一副家長之態,顯得別扭可愛。


 


此刻的她,止不住地好奇:


 


「你真的要嫁給江初霽嗎?」


 


「他和郡主的事滿城皆知,整個京城都在看你們的熱鬧呢。」


 


這些傳言我都知道,更有甚者,有好事者開起了賭局,賭我不會嫁入江家。


 


對方畢竟是郡主,孰輕孰重,孰尊孰卑,不用想也知道江府應該怎麼選擇。


 


我淡淡地問道:「你不希望我嫁嗎?」


 


江婉清皺了皺眉,語氣頗為惋惜:


 


「我原本是希望你嫁的,畢竟我看不慣你舅母那副諂媚,巴結王府的樣子。」


 


「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你這個外甥女我很喜歡,愈加不忍心看你跳進火坑。別說大戶人家的後院都藏著腌臜事兒,何況對方還是皇親國戚。」


 


「聽說這幾日郡主因著你們婚約的事在鬧脾氣,你可得擔心點。」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上次見面後,郡主便對我針鋒相對。


 


時常以各種名義叫走江初霽,而從無與我有相處的機會。


 


我曾不止一次地聽她在背後道:


 


「一介商賈罪犯之女,也想嫁入江家?」


 


在眾人面前,她又是一副嬌弱模樣,時常掩面自責:


 


「是我的錯,我就不該纏著初霽哥哥,惹得宋小姐生氣。」


 


還未進府,拈酸吃醋的形象躍然紙上。


 


江初霽對我的態度也愈加淡漠。


 


婚期一事,一拖再拖。


 


一時之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6


 


這日,我方從酒樓打聽完消息出來。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隨即人群紛亂閃躲。


 


一位孩童站在街頭,看著眼前撲面而來的烈馬,愣在當場,隻知驚慌失措地哭叫著。馬蹄揚起,衝著小孩踏去。


 


我拔下發簪,朝著馬兒擊去。隨後踏足而起,抱著孩子旋身離開。


 


馬被擊中了眼睛,嘶鳴聲起,馬身傾倒。


 


馬背上的女子也狼狽地摔在地上。


 


一位婦女從人群中擠出來,張皇失措地摟過我手中的孩子。


 


「阿寶,阿寶,你沒事吧,是阿娘不好,剛才不應該讓你獨自在這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