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沒想到我美好的愛情才剛萌芽就夭折了。
自那日後,齊晏已有十日沒來了。
倒不是我日日數著,而是顧聲每日都要在紙上畫一筆。
如今正是第十筆。
顧聲剛放下毛筆,門外就有一陣響動,我出門去迎,來人竟是鈴蘭郡主。
她神色落寞,眉頭緊鎖,一見我就要向我行禮。
我哪裡擔待得起,連忙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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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聲小聲道,看樣子不是來看病的。
我瞪了他一眼,就請郡主到簾子裡小坐。
郡主拉著我的手,全然沒了那日的跋扈,她啜泣著告訴我此行目的。
自齊晏退了婚,謝家就上門提親,要盡快聯姻。
謝家三郎是個紈绔子弟,曾經還打S過幾個通房,謝家要娶她不過是看中連家國舅的權勢。我想起謝荀故意在齊晏受傷時比武傷他之事,他的確不是個好人。
郡主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不願下嫁,他們竟然上書要聖上將我送去西涼和親。我實在沒轍了,才來找你。連清姐姐救救我吧。」
她說得我一頭霧水,「我能怎麼救?難道要齊晏娶你,可這我無法左右。」
她搖頭,「我知阿晏兄長心中隻有你一人,我不會再橫插一腳,我隻求你請兄長上書出徵,打消聖上和親的念頭。」
且不說我現在與齊晏已經一拍兩散了,就算齊晏同意,聖上也不一定同意啊。
我道:「和親或出徵乃國事,豈非我能左右?就連齊晏也不能左右吧?」
「將軍忠正良善,徵戰多年,他最恨外敵要挾了。」
既是如此,你不如直接找齊晏更快點。
郡主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她直接道:「將軍已三日未上朝了,我派人去侯府遞信也沒有回應。家父看得緊,我今天還是偷跑出來的。求姐姐幫我,也是幫大楚啊。」
郡主果然是玲瓏心思,這一下子給我抬那麼高,我不幫她就是於國不利。
誠然,以女子和親換取幾十年的安穩的確有損國威,也非齊晏所能忍。
於國於私我都該幫她。
我也想知道齊晏究竟去哪了。
送走了郡主,我著顧聲看店,自己則去往侯府。
侯府離藥鋪隻隔著一條街,我沒走多久便到了。
我怕齊晏不想見我,特地遞了帖子給齊芸,齊芸不在家,出來的是齊域。
齊域見到我就要敘舊,我則打斷了他問齊晏何在?
他看著我意味不明地笑笑,說齊晏在校場練兵。
我又問那你知道郡主和親一事嗎?
他點頭,眼中露出些許同情,「和親是我朝歷來求和方式,還可減少戰爭,利於安邦隻是可憐了郡主年紀輕輕就……」
我不想聽他的長篇大論,又問那齊晏知道嗎?
他說他也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大哥已經好些天沒回來了。
「那郡主的信你給他了嗎?」
「什麼信?每天好多姑娘要遞信給大哥,我都放他書房了。」
哎,真是愚蠢。
我向侯府借了匹馬就直奔校場。
到了軍營,我被攔在門外,見不到齊晏我隻能寫信託門口的衛兵送進去。
不一會兒石安便出來了,他說和親一事將軍已知,現下天色已晚請我快些回城。
就這?
我問:「那他怎麼說?」
石安道:「事關軍要,在下不可多言。將軍請連姑娘放心。」
石安的最後一句話才讓我稍稍放下心,我一揮馬鞭,策馬回城。
一路上我隱約能聽見身後的馬蹄聲,想是石安不放心我,一路護送。
13
藥鋪旁邊開了個武館,這下我的生意更好了。
三月後,西塞捷報頻傳。
郡主沒去和親,一眾武將力主徵戰。
定遠侯齊晏被加封為宣威將軍,一路向西,直取西涼國都涼公。
顧聲在櫃臺一邊撿著藥草一邊哼著小調:
定遠侯府出將星,宣威將軍安百姓。
赤膽忠勇收山河,S敵平亂揚國威。
蠻敵聞聲膽俱裂,長軍千裡搗涼公。
誰家女兒不慕郎,誰家小兒不效仿。
……
我打趣道:「你還會寫詩了?」
顧聲挑眉看我:「我哪有那本事,是你家齊將軍打了勝仗,得了民心啊,現在京中可是人人傳唱,想來不久他就要來迎娶你了。」
聽他這話,我心下一驚,早就聽聞當今聖上最忌功高蓋主,齊晏向來低調,是何人將他捧這麼高?
我到街上轉了一圈,果然有不少孩童在哼著頌揚齊晏的歌謠,還有不少小販在賣木制的將軍人偶,說是能鎮宅保平安。
照這發展,齊晏凱旋之日怕就是聖上發難之日。
我心煩意亂地回到鋪子裡,腦子裡想著這件事,手上稱藥也總是出錯。
顧聲還笑我高興得都心不在焉了。
又過了幾日,宮裡來人皇後娘娘傳我進宮一敘。
從宮裡出來,我更是如墜冰窟。
才剛進鳳棲宮,皇後娘娘就拉著我的手嘆氣。
她說聖上近來心緒不寧,將軍還未歸來已有大臣參他急功近利,好戰,在外不聽聖令。
先前齊晏執意退婚已經惹了聖怒,後來鈴蘭郡主和親一事他又帶頭主戰。如今齊晏在外領軍,雖是打了勝仗,卻急功近利,軍隊折損過半,他還S了副將,軍中將士怨言四起。
皇後還說她知道我與齊晏兩情相悅,但齊晏若被發難,我勢必也會被牽扯。我曾住在將軍府還捐過銀錢給軍隊,若有人想做文章簡直輕而易舉。
臨走時,皇後又對我道:「我不想秦鍾唯一的徒弟身陷囹圄,好孩子你離開京城吧。」
我拜別了皇後,孤身走在大街上,耳邊還回響著孩童們歌頌齊晏的歌謠。
不對勁,按照皇後娘娘所說,齊晏軍中軍心不穩,緣何京城中的百姓如此歌頌他,還就在大臣們參他之時。
他得罪了什麼人?
14
王軍歸來。
齊晏也回來了,隻不過這次他不是威風凜凜地坐在馬上,而是坐在華麗的馬車裡。
他在做什麼?還嫌參他地本子不夠多嗎?
我想去侯府找他問個明白,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王軍歸來的第三日,天還沒亮,齊域就敲開了我藥鋪的門,他眼角含淚求我去府上救救他大哥。
一顆心忽然懸了起來。
去侯府的路上,齊域對我說了個大概。
原來那日齊晏從在戰場上就受了重傷,連日地奔走,使他傷口不斷地惡化。太醫院的太醫也束手無策。
我問他為何不早些找我來。
齊域急得快哭了,「大哥不讓啊,他知道大臣們參他,聖上疑心他,他怕連累你,要與你劃清界限。從昨夜開始大哥已經昏了過去,伯母也急得病倒了,實在沒辦法了,我才來找你。」
「都這時候了,你還聽他的,你該早些來的。」我嘆了口氣,揚起馬鞭。
屋內彌漫著藥香。
齊晏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瘦了,也黑了,胸口的紗布滲出點點殷紅。
額頭上還冒著汗珠,發著高熱,一旁的太醫嘆著氣搖著頭,齊老夫人又一次急暈了過去。
我同幾位太醫交涉過後,又來到齊晏床邊,查看了他的身體。
齊晏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傷得最深的是胸口的箭傷,和右腿的刀傷。
胸口的箭頭已除,但周圍的肉卻有腐爛的趨勢。太醫說那箭上有一種慢性毒藥,不易察覺,等將軍從戰場歸來毒早已深入骨髓,加之他連日奔走,使得毒藥已經遍布全身。
大腿上的刀傷是個貫穿傷,好在處理及時,並未感染,隻怕日後很長一段時間要拄著拐杖了。
真是個傻子,病成這樣了,還不肯找我,難道他想S了再來找我嗎?
我卸下藥箱,拿出師傅曾經特制的藥丸讓齊晏服下,暫緩毒性的蔓延。
齊晏胸口的爛肉被我用刀子剜掉,又敷了藥粉。太醫又給他把了次脈,脈象平穩了不少。
老太醫捏著胡子連連驚嘆,問我師從何人。
這時候我哪有空和他聊天,隻道:「高人。」
我又寫了個方子要齊域拿到我鋪子裡去給顧聲。
不多時顧聲就帶著藥材過來了,又過了兩個時辰,藥熬好了,我給齊晏灌下,又將藥渣裝在紗布裡縫好敷在傷口處。
等一切忙完已經快到用午膳的時間了,我簡單扒了兩口又回到屋內照看齊晏。
府內一眾人聽了太醫的話都要來謝我,隻有我自己知道,齊晏此次是兇險萬分,就算是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他體內的毒雖暫時被壓制住了,可那藥方子兇得很,齊晏不一定能扛得住。我必須時時刻刻觀察他的狀況。
我遣散了眾人,隻說齊晏現在要靜心休養,隻留顧聲同我一道照顧。太醫院的太醫見狀也回去了,他們深知齊晏隻是暫時好轉,這燙手的山芋有人接了,他們巴不得趕緊丟掉,否則若治不好朝中大將,聖上必會遷怒於他們。
要說齊晏這一病唯一的好處就是朝中原本參他之人紛紛收了手,聖上的怒氣也隨之消散了,還賞了大批名貴藥材,一時間,京中又開始盛傳聖上仁慈,善待臣子。
也是,將S之人,誰還會在意?
我在意,我不想他S。三天過去了,我每天都重復著替他上藥,剜腐肉,灌藥,可他沒有一點要醒的意思,饒是我也坐不住了。
我一邊剜著他胸口的腐肉,一邊自顧自地叨咕著:「齊晏,你的恩情還沒報完,怎麼能S?你還沒有娶我呢!你再不醒,我就嫁給顧聲了。」
「我可不要。」顧聲這時候正好進屋,聽到我的話,連忙拒絕。
我瞪了他一眼,「幹你的活去。」
「不行。」
一個虛弱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我低頭一看,齊晏正看著我,那發白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滴在他的臉上。
15
剛一醒來,齊晏就吐了好幾口黑血,齊老夫人來看他又一次被嚇暈過去。
很好,毒血吐出來就有救了。
再往後的幾日,我又繼續給他灌藥,施針。齊晏胸口的肉不再腐化了,體內的毒也一點點被清除了。
他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隻是,我怎麼覺得這貨腦子也中毒了?
自齊晏那日蘇醒,他總是跟著我,就連我去廚房看藥他也要跟著。而且兩個眼珠恨不得黏我身上,每當我看到他,他就咧著嘴,嗞著牙地笑,讓人不忍責怪。
齊晏一天天好了起來,一些原本忌憚他的人也越來越坐不住了。
六月初三,宮裡來了道旨,宣齊晏進宮面聖。
臨走時他還拍了拍我緊握著他胳膊的手。
那一日我從早等到晚也不見一點消息。
到了月上中天之時,他終於被人抬回來了。
齊晏歪著頭,閉著眼,斜倚在步輦上。他滿臉通紅,一身酒氣。
待宮裡侍從走後,我一拳搗在他胸口,「我說過,你這病根本不能飲酒!」
他悶哼一聲,將我拉入懷中,趴在我的肩頭輕聲道:「若我不喝,走不出皇宮,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還未發話,他將我摟得更緊了:「天下已平,我辭官了。可以陪你遊歷山水,懸壺濟世了。隻是,等我S後,你就嫁給顧聲吧。但不能那麼快忘記我,知道嗎?」
「酒裡下毒了?」我瞪大了眼睛,一把摸上他的脈。
脈象平穩,並無中毒跡象。
「不是你說,這病飲酒就……」
我一邊抹著淚一邊又捶了他一拳,「傻瓜,我說你這傷不能飲酒,又不是說飲酒會S。」
「真的,我不會S了?太好了,那我收回剛才的話,我要一直陪著你,清兒。」
「嗯。」
這一次我不再猶豫,不再拒絕。
16
又過了兩個月,齊晏徹底休養好了,我們成了親,收拾了行囊,同侯府眾人告別,踏上了濟世之旅。
我們跋山涉水, 看雲賞月, 走遍千山萬水, 好不自在。
齊晏告訴我, 那日進宮面聖, 聖上看他九S一生並未為難, 隻是還想試試他的忠心, 便賜藥酒給他。
他也不知那酒是藥是毒, 可若不喝, 便是忤逆, 整個侯府危矣。
飲酒後, 龍顏大悅,齊晏順勢提出辭官雲遊, 眾人皆喜。
聖上也不用再擔心功高蓋主的將軍,謝家也少了個朝中的對頭。
西南一戰的真實情況也不像百姓傳得那麼容易。
明明是打了勝仗,他周身卻還是一片冷意。
「(「」齊晏查到是副將通敵賣國, 將其處S才穩住了軍心。
大軍才剛歇了幾日,聖上的旨意就到了,到了這時候,竟還要他們不可輕舉妄動, 以和為貴。
軍中幾名大將一合計,如今腹背受敵, 唯有拼S一戰才有一線生機。將在外, 軍令有所不受。
我靠在他的肩頭, 不忍再聽, 原來,他有那麼多次與S神擦肩。
他道:「打下西涼,大楚西南再無後顧之憂, 我也能安心陪你遊歷山水。」
我問他就這樣甘心將兵權交出,放心將自己一直以來守護的國土交給旁人?
他道:「如今天下太平, 十年內不會再有戰役, 況且有石安在,他早已能獨當一面。軍中有他,放心。若真有一日, 楚國需要, 召必回。到時還請娘子寬恕則個。」
言罷, 還學著戲裡的人做了個請罪的手勢。
我捶了他一下問道:「所以從一開始害你的,捧S你的就是謝家?」
齊晏點點頭:「若不是我受傷如此嚴重,他們必會向我發難。所以說我這是因禍得福。交出兵權方可抱得美人歸。」
他說得輕巧, 可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算計是一種怎樣的悲涼。
我捉住他的雙手摟在我腰上, 伏在他胸口道:「齊晏,以後有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人迫害, 我會好好愛你保護你。」
如此深情的告白,他卻噗嗤笑了出來,揉著我的頭說:「嗯,那我也會好好報答夫人的恩情的。」
言罷那雙手便在我身上亂竄, 不老實起來。
「喂,誰,誰讓你這樣報答了。」
「嗚……嗯……」
「晚上再報答行不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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