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又幾月之餘,我與薛懷遠再次見面時,他親自來我新開的酒樓訂了五百壇酒,用作他七日後迎娶戶部尚書千金的喜酒。
四目相對時,他看向我的眼神劃過一絲慍怒,「祝令儀,你知不知道那日你與我娘鬧完,她臥床七日才勉強起了身。」
我連眼皮都未抬:「關我何事?」
薛懷遠氣衝衝地走到我身前:「聽我娘說,當時你得知我戰S沙場的消息,沒有一絲猶豫就籤了那份和離書。」
他眸中帶著審視,湧上復雜的情緒,「此事可是真的?」
我抬頭平靜地看向他:「那薛將軍是否如外面所傳,那天特命人傳來你假S的消息,實則是為了讓我讓出平妻的位置,好迎娶戶部尚書家的千金。」
「此事又可是真的?」
薛懷遠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他朝前伸了伸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然是假的了,本將軍當日隻是遣人,想試試你對本將軍的真心到底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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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竟這樣經不住考驗!祝令儀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他這番話實在無恥,讓我不禁想起,上一世,我屍身在大漠中被流沙湮沒的畫面。
於是,便下意識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薛懷遠捂著臉怔怔地看向我,翕動嘴皮:「你……敢打我?」
怕他不相信,我當即又在他另一半臉上落下一巴掌。
我眯了眯眼,幾近沒有什麼溫度的視線直直地射在他身上:「呵?試我有幾分真心?」
「我自十六歲跟著你,那時你薛大將軍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士兵,家裡沒錢的時候,我連後山上的野菜都挖來吃過。」
「隻為省些銀錢,來給你做一雙過冬穿的鞋履,好讓你在行軍的路上不會因為腳上生了凍瘡,那麼難挨。」
「後來我雖成了你將軍府名義上的夫人,但你那好吃懶做、奢靡無度的娘,將你那每月零星點俸祿不到幾日就揮霍完更是常有的事,我一個人既要打點好府中上上下下的事,又要盤算著怎麼掙些錢來補貼家用,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遲,這些你薛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可以作證。」
我逼近他的身前:「而你,薛大將軍。」
「一走就是幾月之餘,不僅對家中不聞不問,還有闲心尋得美嬌娘,來解行軍的寂寞。」
「如今卻說是,來試我有幾分真心了?怎麼你薛大將軍以為我祝令儀沾了你們薛府的光,過了什麼好日子嗎?」
我突然拔高的音量使得薛懷遠眼皮一顫,酒樓有不少人的人注意到我們這裡的動靜。
我那一番話,引起不少人為我仗義執言,紛紛斥責他是忘恩負義之輩。
薛懷遠氣惱,命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將我酒樓裡的那些客人紛紛趕了出去。
我也不惱,隻是將那些未結賬的客人的賬單如數算在了他的頭上。
薛懷遠不給,我就作勢要報官,說他一個堂堂的將軍還賴我一個小酒館老板的賬。
他向來最好顏面,最後隻能結清了賬目,甩袖離去。
7
七日後,薛懷遠大婚的時候,我親自和那些店小二一同抬著幾百壇新釀的酒送到了將軍府門口。
薛懷遠身著大紅色的喜服,與我四目相對時,眼底暗色湧動。
「你還當真親自來給我送了喜酒。」
我聳了聳肩膀:「有錢為什麼不賺呢?」
薛懷遠滿臉的不可置信:「看著我娶別的女人,你就一點也不吃醋?」
我笑出聲:「薛將軍您以為自個兒是潘安還是宋玉啊?」
他沉下臉,篤定地開口:「祝令儀你別裝了。」
「你那麼愛我,我知道你現在隻是強顏歡笑而已。」
「這樣吧,隻要你好聲好氣地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同婉兒商量,將你納為妾。」
他話落,突然一道冷不丁的聲音傳來:
「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要將我娘子納為妾?」
我微微愕然,一轉頭便與一人撞了滿懷。
「魏程書,你怎麼會來這?」
魏程書將我攬入懷中,神色繾綣:「我怕我再不來,我娘子就要被別人欺負了去。」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薛懷遠卻SS盯著魏程書放在我腰間的手,驀地沉下了臉,咬牙切齒道:
「令儀,這野男人是誰?」
我不假思索道:「薛將軍慎言,你口中的野男人,正是我的夫君。」
「怎麼可能!?」
「將軍這麼震驚做什麼,這不是你當初所願的嗎?」
薛懷遠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一把上前抓住我的胳膊,作勢要帶我走:「阿儀,別和我開這種玩笑。」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冷下聲來:「開玩笑的是你,薛將軍。」
「今日,是你迎娶尚書千金的大婚之日,竟當街與我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就不怕尚書大人責怪於你嗎?」
薛懷遠眸中閃過遲疑,可依舊SS攥著我的胳膊。
「令儀,你聽我解釋,如今我娶尚書之女不過隻是權宜之計,你應該知道尚書令可以調兵,而我有權統兵,等三皇子大計將成,屆時……」
未等他說完,我猛地出聲:「閉嘴!」
這個蠢貨,他想S,能不能別拉我下水。
話落,我身旁的魏程書,猛地一拳朝他砸去:「你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不要臉玩意兒。」
看著身影糾纏在一起的二人,我謹慎地打量了一眼四周。
還好周圍沒有人。
若這個話被有心人聽了去,認為我是薛懷遠的同黨幕僚,屆時我們整個祝家都要跟著遭殃。
「我讓你欺負阿儀,我讓你欺負她……」
一時間,皮肉摩擦、拳腳相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刻鍾後,魏程書頂著一雙被打腫的熊貓眼,委屈地朝我爬了過來:「阿儀救我,這個莽夫太能打了。」
我:「……」
方才喊得這麼起勁,我以為他打贏了呢。
就在我扶著傷痕累累的魏程書即將離開時,身後的薛懷遠陰惻惻地出聲:「祝令儀你選了這個草包,可千萬別後悔!」
呵。
我當然不會後悔了。
自我上個月撿到昏倒在湖邊、又失了憶的這個美驕郎,我父母親和兄長就高興得不像話。
他們早就有意尋一個上門入贅的女婿了。
而且我與魏程書也早已約好,今後我負責在外賺錢養家,他負責在家洗衣做飯、貌美如花。
8
第二日,就在我開樓營業時。
忽地門外圍上了一群鬧事的人,以及門前還停了一輛拉著酒壇子的馬車。
我定睛一瞧,這為首的竟是許久未見的薛母。
此時,她氣勢洶洶地率著身後的一幫人將我酒樓的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祝氏酒樓,謀財害命啦!」
「昨日我兒大喜之日,為了幫襯她的生意,特意從她這酒樓訂了五百壇酒,誰知我薛府的人喝完個個上吐下瀉。」
「命人一查才知道這個祝氏,竟暗中改了他們酒樓的招牌釀酒——春華秋實的配方。」
她此話一出,滿座哗然。
「大家可知道這春華秋實釀造的過程中需得有兩味名貴的藥材,其中一味叫蘭黛,一味叫重樓,這兩味藥材一味至陰一味至陽,二者需得下相同的劑量,才能相克彼此,最終才有延年益壽的效果。」
「可他們酒樓送來我們將軍府的那五百壇,竟為了縮減成本,大大減少了重樓的劑量,致使它壓不住蘭黛的寒性,造成人腹瀉不止的現象。」
「祝氏為了盈利竟做出如此草菅人命之事,今日就算丟掉我這個將軍府老夫人的顏面,我也得出來主持公道,此等黑心商家,不配在我們京中經營酒樓!」
隨著她的話音響起,一時間,酒樓門口的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堆捂著肚子、口吐白沫不止的人。
門外還有她買通的不少以前在我們酒樓的常客,此時他們也站在薛母那邊對我們的酒樓口誅筆伐。
我在心底暗暗想到,當初我和薛懷遠在一起時,就同他說過我想釀造出一種能夠延年益壽的酒。
後來,這春華秋實的配方我也隻同他說過。
當時,他還說自己要當第一位品嘗我親手釀酒的人。
如今我沒想到,他竟卑鄙到如此地步。
薛母此舉是誰授意,顯而易見。
店小二驚恐地拽了拽我的衣袖:「東家這可怎麼辦?」
「當初我就說您不該做那薛府的生意,他們早先與你結怨,今日之事定是他們故意陷害,想讓我們的酒樓在這京中開不下去。」
小二走了後,圍觀的百姓主動讓了條道,我抬腳走到了薛母面前。
我淡定地說道:「沒事,這有我,你先去報官。」
「你說你們薛府的人喝了我們酒樓的酒,才成了這樣?」
薛母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對,賣假酒這事你們祝氏酒樓是賴不掉了!」
「為了方便我們酒樓調查,還煩請您再告訴我一次,你們薛府喝的是我們酒樓哪一種酒?」
薛母冷笑起來:「當然是你們酒樓招牌,春華秋實了。」
「您確定?」
「當然,我雖年紀大,但又不是老糊塗了。」
我橫眉一掃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眾人:「你們也確定?」
他們面面相覷後,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薛母又暗中使了使眼色,這些人頓時喊得更起勁了。
薛母得意地衝我開口:「祝令儀你趕緊連夜收拾好你那點行李,滾回你的江南城吧。」
「這京中今後怕是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我勾了勾唇:「是嗎?」
隨後我清了清嗓:「大家少安毋躁,看在大家平日裡經常來祝氏酒樓的份上,容我和大家解釋一番。」
「你這個喪良心的有什麼可解釋的!?」
「當然有了。」
「因為我昨日,送去將軍府的那五百壇酒壓根不是春華秋實,而是我們酒樓新釀造出的——春不知。」
薛母的臉登時沒有掛住,「你胡說!?」
我扯了扯嘴:「你們說要買酒,又沒說買哪一種。」
之後,我沒有理會她震怒的面容,徑直從他們拉來的那馬車酒裡,取出一壇砸在了地上。
瓦罐碎裂後,流出來的液體在太陽下變成了帶有淡黃的色澤。
隨後,我又命人取出一壇春華秋實,這次瓦罐碎裂後流出的液體呈如水一般的透明之色。
這兩者的區別顯而易見。
薛母一下傻了眼,此時店小二也帶著官府的人趕了來。
那些方才躺在地上裝病的人,頓時如鳥獸般四散。
最後還是一直隱藏在暗中的薛懷遠現身,將他的母親從官府之人的手裡救了下來。
臨走之前,他看著我,諷刺地開口:「難為你這麼防備我。」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對付你這種鼠狼之輩自是要小心。」
我話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掌聲。
9
我回眸望去時,隻見不知何時出現的魏程書,此時正倚在柱子上好整以暇地望著我。
「娘子真的好生聰慧!」
許是他眼底那絲毫不加掩的欣賞取悅到了我,我便沒有追究他在這裡到底看了多久的戲。
薛懷遠蹙著眉頭看向我:「令儀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這個人笑起來就像一個傻子!」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嫌惡,護短地說道:「比你好看不就行了。」
「膚淺!」
我重整神色:「他能做到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心向著我,就算是被人打得半S也會擋在我身前護著我。」
「這些你薛大將軍能做到嗎?」
「你是說我堂堂一將軍還比不過他那些三腳貓的功夫?」
「將軍理解錯了,並不是誰的武功高強,而是願不願意誠心護著我。」
他支支吾吾地出聲:「那我也能保護你。」
我莞爾一笑:「好啊,那你去把你娘打一頓,替我出出氣。」
薛懷遠發覺出來我在耍他,頓時火冒三丈:「你……」
「薛懷遠我再說一遍,我已與你和離,至於我後來嫁給誰,都輪不著你管。」
「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陷害我,就能逼我向你低頭吧?」
「我告訴你絕不可能!你再逼我,大不了我們魚S網破。」
薛懷遠不說話了,隻是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我:「阿儀你為什麼不能理解理解我?我當初並非真的想……」
「夠了!」
每次他一冠冕堂皇地說出這些看似不得已的理由時,我都能想到上一世自己為了他,橫S荒野的事。
每每想到這些我都恨不得親手S了他。
薛懷遠見我真的動了怒,便不再開口。
就在這時,一位挎著藥箱的郎中,忽地走到我身前:「這不是祝家大小姐嗎?你怎麼來了京中?」
我還未回答,他又接著開口:
「我上次給你服下的斷產藥,你喝了之後,身體可有什麼不舒服?」
我怔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他所說的事情。
「身體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祝姑娘今後定要擦亮了眼,斷不能再找那些拋妻棄子的禽獸了啊!」
「那是自然。」
郎中走後,薛懷遠猛地衝到我的身前,臉上的表情似是還沉浸在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當中。
他眼眶通紅地開口:「阿儀,你服藥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與你無關。」
我抬腳正想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拉住胳膊。
一直默不作聲的魏程書就在此時猛地揪起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出聲:「她讓你放手,你沒聽到嗎?」
「找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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