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徐鶴棲很討厭我。
我耳聾,他卻常在我耳邊說些「悄悄話」。
本以為他在罵我。
直到後來,他為我戴上助聽器,湊到我耳邊低語。
「別躲。」
「說你也喜歡我。」
1
一陣眩暈過後,我再次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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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滿地鮮血。
而是胸口沒有刀傷的徐鶴棲。
更準確地說,那是 10 年前的徐鶴棲。
初春午後。
暖黃色的日光透過玻璃窗映在他身上。
他的眉眼意氣、鮮活。
與記憶中,倒在血泊裡的他簡直天壤之別。
四周響起一陣不懷好意的起哄聲。
徐鶴棲走近幾步。
抬手,接過一封情書。
他面無表情:「我給鬱珈寫情書?」
「開什麼玩笑。」
脆弱的紙張在徐鶴棲寬大的手掌裡被揉成一團。
那封沒有署名,也沒能被送出的情書。
垃圾桶成了它最後的歸宿。
「他們非說這情書是你的字跡。」
校花沈茉語氣憤憤。
一提起我,她言語間滿是鄙夷。
「鬱珈一個聾人,徐鶴棲怎麼可能給她寫情書?」
我垂眸,看見腕表上的日期——
2014 年,4 月 15 日。
瞬間如遭雷劈。
就在幾分鍾前。
我還身處於 2024 年的 2 月 12 日。
和 30 歲的徐鶴棲一起。
2
所有的一切,都要從 2024 年的那個夜晚說起。
臨近除夕假期時。
我辦好離職手續,買了回海城的機票。
寂靜無聲的臥室裡。
我將最後一件衣物折成方正的形狀,放在行李箱一角。
手機接連震動幾聲。
宋章:【所有人,畢業之後大家都各奔東西。】
【要不趁著放假,咱們也聚一聚?】
忽然覺得口渴,我起身去拿杯子時。
恰好瞥見宋章又發了條消息。
【徐鶴棲,你有時間參加同學聚會嗎?】
毫無防備地看見這個名字,我剛觸碰到杯子的手指顫了顫。
「啪」的一聲。
玻璃杯掉在地上,應聲四分五裂。
混亂的微信消息中。
那個用一棵槐樹當頭像的人沒有出現。
我半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
一起身,便看見沈茉說的那句。
【徐鶴棲這幾天特別忙,連我都見不到他人呢。】
【我們兩個,派一個代表去就好啦!】
微信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奶,你和徐鶴棲竟然談上了!】
【他這麼忙該不會是在準備驚喜求婚吧?】
【聽說徐鶴棲有幅畫又拿獎了,好像叫『暗戀情書』?】
【那幅畫肯定是他為沈茉畫的,嗑到了!】
【等你們結婚日期確定了,一定記得通知我們啊。】
……
我沒再看下去,準備繼續收拾要帶走的行李。
這時,我接到閨蜜林妍打來的電話。
「珈珈,你確定要回海城嗎?」她問。
頓了頓,她小心翼翼地說:「聽說那個人在 4 年前就已經出獄了。」
「如果被他發現你回來了,那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
「總是要回去的。」
「我不能就這樣躲他一輩子。」
3
同學聚會訂在一家叫「謎底」的餐廳。
林妍發來消息提醒:【包廂號 4014,別走錯了。】
【速來,有驚喜。】
電梯載著我從 1 樓緩緩升起。
我打字回復:【什麼驚喜?】
但電梯裡信號不好。
消息終於顯示發送成功時,電梯已停在 4 樓。
我收起手機,走出電梯。
再抬眼時,直直映入我眼簾的。
是站在窗前的徐鶴棲。
我停下腳步,與他隔著幾步遠的距離。
四目相對時。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右手,將快要燃盡的煙送入唇中。
電梯間裡燈光昏暗。
走向清晰的血管攀在他手背上,泛著淡淡的青綠。
莫名讓我想起某年春天。
陰雨連綿。
因為太過潮湿,家門前的石階表面生出許多青苔。
盡管我每次走過時都小心翼翼,但還是會留下一片泥濘。
從腳下蜿蜒至我的心底。
出神時,徐鶴棲將熄了的煙扔進垃圾桶裡。
而後,他看著我,比了一段手語。
意思是——
「好久不見,鬱珈」。
我恍然想起 10 年前,徐鶴棲還是個對手語一竅不通的人。
為了能和我交流。
彼時,他先用相機拍下手語老師的動作。
再對照著衝洗好的照片擺弄手指。
動作斷斷續續,略顯笨拙。
我藏在外套口袋裡的手緊握成拳。
啞聲開口:「我戴了助聽器,聽得見。」
聞言,徐鶴棲微微側頭,視線落在我側臉。
在看到我耳中的助聽器時,他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鬱珈。」
他沉聲叫我名字,剛要繼續說些什麼。
「叮咚——」
電梯門開了。
緊接著傳來一聲:「阿棲!等很久了吧?」
沈茉踩著高跟鞋從我身邊經過。
「路上堵車,辛苦你等我這麼久。」
她攬上徐鶴棲的手臂,姿態親昵,而後才側頭看向我。
驚訝道:「鬱珈,你也來啦!」
「正巧。」
「我跟徐鶴棲最近在商量結婚的事呢。」
「你給我留個地址,到時候,我讓徐鶴棲把請柬寄給你。」
說著,她將徐鶴棲挽得更緊,唇角勾起一抹笑。
「鬱珈。」
「我們的婚禮,你會來參加吧?」
4
每聽沈茉說一句話,就好似有巨石在我體內急速下墜。
我呼吸一滯。
開始有些後悔今天戴了助聽器出門。
但我還是笑了笑:「那要恭喜你們了。」
「婚禮我就不去了。」
「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長長久久。」
電梯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有晚風自窗邊縫隙呼嘯而過。
幾秒後。
徐鶴棲回握住沈茉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他說:「謝謝。」
「我們一定會的。」
……
包廂裡。
我在林妍身旁的位置坐下。
解釋道:「杭城突然暴雨,飛機晚點了。」
林妍側頭看著我,莫名說了句:「珈珈。」
「你可真夠念舊的。」
見我沒反應過來,她抬手指了指我的耳朵。
「這副助聽器,你一戴就是 10 年。」
「它壞了多少次,又修了多少次,連你自己也數不清了吧?」
再開口時,她言語間意有所指。
「也不知道是誰送的,能讓你這麼寶貝。」
我避開林妍的視線,低頭喝了口茶。
「戴習慣了而已。」
這時,原本在與其他人敘舊的宋章注意到我。
「鬱珈,10 年沒見了,你一點都沒變。」
他拿著啤酒朝我走來:「當年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呢。」
「聽說你辭了杭城的工作,是決定回海城發展了?」
我點了點頭。
剛想回答,卻被一個女聲搶了先。
「鬱珈,你回海城,應該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吧?」
我抬眼,望向聲音的源頭。
隻見沈茉正坐在包廂的另一側。
與徐鶴棲的座位相鄰。
她放下筷子,撐著臉看我。
「畢竟當年你可是主動退學,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呢。」
「現在這個大環境,沒有學歷很難混的呀。」
「更何況,你的原生家庭也……」
頓了頓,沈茉調轉話音:「算了,不說這個了。」
她取出一張名片,夾在指間,隨意甩到餐桌上。
又用指腹旋轉餐桌,使名片正好停在我手邊。
「我家公司還有一個保潔主管的位置空缺。」
「如果你實在找不到工作,可以聯系我的助理哦。」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宋章連忙幹笑兩聲。
「鬱珈,你今天遲到了,得罰三杯。」
他給我倒了杯酒,又掃視一圈在場且還單身的男人。
「或者,你也可以找一個黑騎士來替你喝。」?
我抬手握住酒杯:「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喝。」
話音剛落,有人從座位上起身。
木質凳腳與地面摩擦,發出聲響。
緊隨其後的,是皮鞋落在地面的腳步聲。
離我越來越近。
下一秒。
男人溫熱的指腹與我的指尖相觸一瞬,從我手中接過那杯酒。
「我替她喝。」
5
「你小子。」
喝過酒的宋章有些口齒不清。
「上學時沒怎麼見過你和鬱珈講話,怎麼現在還替她擋起酒來了?」
一旁有人附和道:「是啊,徐鶴棲。」
「你也不怕沈茉吃醋。」
我坐在原地,被起哄的人圍在中間。
看著徐鶴棲仰起頭,喉結快速滾動,將啤酒一飲而盡。
他沒說話。
隻是握住啤酒瓶,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酒。
我忽然失神,想起那個異常燥熱的初夏。
在被保安大叔上了鎖的階梯教室裡。
驚慌躲到長桌下的我,與徐鶴棲。
穿著短袖的我們因為失措而緊挨著對方的手臂。
他抬手,為我右耳戴上一枚嶄新的助聽器。
體溫、心跳。
所有的秘密都在此刻被一覽無餘。
伴著窗外震耳欲聾的蟬鳴,徐鶴棲說:「5 月 3 日,下午 2 點。」
「我在科技館門口等你。」
「你一定,一定要來。」
但再次見到徐鶴棲時。
他穿著名貴的球鞋,踩過骯髒的青苔。
怒氣衝衝地堵在我家門前,問我:「鬱珈,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向來意氣風發的他罕見地紅了眼眶。
「是啊。」
我站直身體,不想讓他看見家裡地板上的血跡。
又補了一句:「你不僅好欺負,還很好騙呢。」
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
我想,我此生都不會讓徐鶴棲知道。
在他來之前的幾個小時裡,我是如何拼了命地從鬼門關走過一遭。
更不會讓他知道。
當我用滿是鮮血的手撥通報警電話時。
心裡默念的,都是「徐鶴棲」這個名字。
6
接近零點時,同學聚會散了場。
林妍幫我把行李放進車後備箱。
「你以前住的老房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要不這段時間你先住我那兒吧。」
我點了點頭:「我會盡快把房子租好。」
朝副駕駛走去時,我將手伸進口袋,想去拿剛剛因為太吵而摘下的右耳助聽器。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助聽器不見了。
「我得回去找一下助聽器。」
林妍從車窗探出頭來:「已經很晚了,明天再來找吧。」
我語氣堅定:「不行,它對我很重要。」
「這裡不讓停太久,那你快去,我在這裡等你。」
我說了聲「好」,便轉身走回餐廳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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