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能送來這些東西的,唯有一人。
我隻願他也開開心心過好這個年。
但這個年像是注定不好過,臘八節剛過兩天,京城就鬧了很大的事。
聽說一個官員的家被抄了,罪名是欺君罔上。
老百姓不關心他欺君了什麼,隻知道三天後要在菜市口砍頭,所以奔走相告,約著到時候一起去瞧熱鬧。
大桃從前面茶樓過來,問我:「姑娘可要去看?」
「不了,年下還有許多事忙,顧不上看那熱鬧。」
我隻要知道,這個被抄的人是馮太師一黨就行,至於怎麼S,自有天下人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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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臘月十五,又下了一場大雪。
宮裡的聖人一步沒走穩,給自己磕了個昏迷不醒。
本來準備吃吃宴席就放年假的官員們,這下可忙壞了。
有人是真心為聖人著急,也有的想趁機作亂,搞點什麼事,讓聖人永遠不醒。
還有的人,想把那些搞事的人搞S。
茶樓裡每天都有新消息。
今天長主公一黨把馮太師的牙拔了。
明天馮太師一黨,又把長主公的左臂砍了。
兩黨支持的皇子們,也爭相奔走,一邊拉攏左搖右擺的朝臣,一邊又各處搞錢。
光是京城鋪子裡的稅,幾天裡就收了好幾輪。
我們計劃的生意興隆沒來,還差點被搶走鋪子。
隻好把布匹和首飾的門關了,隻留茶樓勉強撐著。
大桃白天出去一趟,回來臉色都是白的:「姑娘,可不得了,咱們要不也收拾收拾出城去吧。」
「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敢大聲,附在我耳邊小聲道:「聽說宮裡那位要不行了,各處都在屯兵要造反,城中有些門路的都在往外逃。」
20
消息不知真假。
但人心惶惶。
我亦怕家裡出事,讓大桃小桃收拾行李,帶上寧兒,由平時跟著我的侍衛護送她們先去城外。
去年的時候,我在城外買了一處莊子。
雖然都是薄田,收成不太好,但那裡住的人還算憨厚。
我把一袋銀子和一封信,塞進大桃的包裡:「莊子上吃喝應該沒問題,你們先住下,若是京城平靜,我去接你們回來;若是不好,你們就帶著寧兒去南邊,那裡我做布匹時,認識一位姓白的鄉紳,你把信給他,興許會給你們一些照應。」
大桃的淚沒等我說完,就流了滿臉。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姑娘,你跟我們一起走,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沒事。」我笑著拍她的手,「這裡還有些事沒收拾完,等收拾好了我自有去處。」
「我幫你一起收拾。」
她立刻抹掉眼淚,環顧四周,看還有什麼沒妥當。
但外面安排好的馬車已經在催。
我拉住她,示意小桃抱住寧兒,還有嬤嬤一起,送到外面。
寧兒先時不知發生了什麼。
等她們都上了馬車,我卻沒上去,她就急了,兩隻小手扒住車沿:「融姨姨,你也來,寧兒想讓你抱。」
我笑著朝她揮手:「寧兒乖,先跟你娘和桃姨走,融姨很快就來了。」
「我不,我就要融姨姨抱,我要下車,我要融姨姨。」
她的小短腿一通亂彈,差點從車窗裡跳出來,把小桃嚇得臉都白了。
我也趕緊過去。
沒想到這小丫頭抓住我的手就不放了,非要把我一起從窗口拉進去。
我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卻不得不掰開她的手指,任她哭鬧,隻催著馬車快走。
車子消失在街角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是那樣像小時候的我,隻是那時我沒人疼。
21
容不得我難過太久,街上很快又有馬車和人群,趕著要出城。
茶樓今天已經沒人來,伙計和煮茶師傅昨天就已經放了假,我幹脆把門關上,隻留自己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茶廳裡。
天色暗沉,太陽模模糊糊掛在厚雲邊緣,不過片刻,便被吞了進去。
看著像是又要下一場大雪。
風格外冷,呼嘯著刮進來,吹得窗紙亂響。
傍晚時,有人在外面敲門。
我沒應,輕手輕腳走到門旁牆根下,貼耳細聽外面的聲音。
那人敲了好一陣才停。
正當我緩一口氣,以為他走了時,身旁突然「砰」的一聲。
有人從天而降,落在我身後。
我嚇了一跳,他好像也被嚇到,明顯往後退了一步:「你是……」
我順手拿起門旁的掃帚:「該我問你是誰吧?」
他很聰明,立馬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那是羅衍的東西。
「先生說,姑娘若是怕,可以跟我走,我帶姑娘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我面露喜色,「您稍等,我收拾一下就來。」
他跟我往裡走:「也不必帶太多東西,先生那裡什麼都有。」
「嗯,我知道,你們家先生想得真周到。」
「那是,我們家先生時刻惦念著姑娘。」
進到裡屋,我背後已經出了一層汗,手因不自覺握緊,指甲把手心都掐出血來。
那個人拿了羅衍的東西,卻並不是羅衍的人。
我與羅衍在京城已近三年,見的面屈指可數,卻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最初的約定。
我們誰也不會向別人透露,對方是自己所關心的人。
這個人肆無忌憚地提起他,定是想用他來引我跟他走。
那羅衍他……
我不敢往下想,更要做好脫身的準備。
端了桌上快結成冰的茶水一口喝盡,身上一激靈的冷,讓我很快醒神鎮定。
簪子換成帶毒針的,又拿兩塊金子包上,出門時順手將剪刀揣進懷裡。
那人看到我出來,立刻說:「快走吧。」
他竟然沒問我收拾了什麼行李。
我把手裡的金子先給他:「天氣寒冷,辛苦您跑這一趟。」
他先掂了掂袋子重量,之後打開。
見裡面是黃澄澄的金子,眉眼頓時開了。
我趁他笑得最開心時,一根毒針狠狠刺進他的脖頸。
他捂住脖子「嗷」的一聲彈開,兇相畢露:「娘的,你給老子弄的什麼?」
「毒,你很快會S。」
他的瞳孔放大,抬手想過來打我。
可我也抽出了懷裡的剪刀。
22
第一次做這種事,我渾身都在抖,腦子亂成一團。
眼睛能看到的,隻有那人倒下時的瞬間絕望。
頭頂積攢了一天的陰雲,突然變成雪,從上面飄下來。
飄得很急,很快就蓋住了地上的血跡。
我狠狠朝自己臉上甩一巴掌,總算多了幾分清醒。
踉跄著回到屋內,我快速換掉衣服,重新給簪子換上毒針,又把剪刀上血擦幹淨。
這時腦子已經徹底清明。
這裡不能待了,已經被人盯上,那個人沒把我帶走,很快會有更多人來。
也或許,他們現在就在外面等著。
所以我要快。
隨便裹兩件衣服、銀子和吃食,我搬來梯子,從院子的後牆翻出去,然後一路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他們要抓我,一定以為我會往城外跑。
可我偏偏往宮裡去。
皇宮今晚守衛森嚴,隔老遠就能看到火把在雪裡燃燒,「吱吱」的聲音,像在煎油。
我靠在陰影中的牆壁邊,手裡一直握著剪刀。
身邊的門卻悄無聲息地開了,從門縫裡探出一顆頭來:「喂,你膽子可真大。」
我腿一軟,差點栽到雪裡。
對方卻一步跨出來,將我拉進門去。
進去後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後院,而剛才拉我的人,也不像下人。
我站住。
他鼓嘴,模樣嘲弄:「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放心吧,我不會傷你,我們是正經人家。」
住皇城根的個個都說自己是正經人家,誰知道他們是真正經還是假正經。
但我現在無地可去。
跟著他進了內院,聞到濃濃的飯香。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那人回頭:「嘴上嫌棄,肚子倒是很誠實嘛。」
我把臉扭向別處,懶得看他。
他也不在意,帶我進了一個小花廳。
侍女見到他一齊低頭:「少爺。」
「別喊少爺了,少爺快餓S了,上飯。」
他長腿長手癱到椅子上,並用腳鉤了另一把椅子,「隨便坐吧沈老板。」
「你認識我?」我真驚訝。
他卻朝天翻了個白眼:「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都快住在你家茶樓了,你現在問我是誰。」
「……」
我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有點面熟,但真的想不起來。
那一瞬間,我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因為以前我隻要見過一次的人,絕對可以記住,哪怕沒有交際,再見也不會感到陌生。
直到那家伙把頭發扒拉下來,遮住半邊臉,又捏出一個蘭花指。
「姑娘!你怎麼……」
我驚呼出聲。
他一頓煩躁擺手:「嗐嗐嗐,什麼姑娘,人家是純爺們兒。」
「那你……」
「平時我爹不讓我出門,我就拿丫鬟的衣服,隨便打扮一下,沒想到還給了你一個見義勇為的機會,哼!」
侍女已經陸續把飯菜端上桌,聽到他說扮丫鬟的事,都捂著嘴「吃吃」地笑。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他,實在是他扮男扮女都可以,真是個奇人。
23
面前的男女皆可向我介紹,他的名字叫江朔。
他爹是個闲官,在京城沒啥勢力,但他家有個非常牢固的靠山,就是江朔的姑奶,是當今聖上的養母。
江太妃已經逝去多年,但聖上念及舊恩,加上江家沒什麼大志,又不參與黨爭,所以對他們十分親厚。
江朔沒什麼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問我:「我都說了這麼多,你也說說你唄,大晚上的,跑這兒幹啥?」
「我害怕,出來瞅瞅。」
「嘿!您老還知道害怕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他掰著手指頭給我算,「遇到流氓,你敢上去打;遇到造反,你敢跑到皇城看。老天爺呀,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你這麼膽肥的人,就連我爹,遇到這種事,都縮在家裡不敢出去。」
我:「……打流氓的事就那一次,我當時真以為你是姑娘。」
江朔再次翻了個白眼。
「看造反也就這一次吧?你可別跟我說,知道我會在這兒接應你,我當時也隻是想看眼熱鬧。」
「……」
邊吃邊說,肚子很快就填飽了。
江朔給我指了間房:「你今晚住那兒,放心吧,我家很安全。」
我需要安全。
所以就沒推辭,隨一個侍女進了屋。
屋內簡潔幹淨,炭爐把裡面烤得暖烘烘的。
江朔在外面道:「有啥需要,你就說話,救命之恩在我這兒可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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