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如今羅衍又用含淚的眼睛看我,讓我胸口發滯,呼吸像是被卡住。
「我雖救過你,你也救了我,我們是扯平的。」
羅衍拉過我的手:「怎麼扯得平?我們早就生S與共。不過是考個狀元,如果你不高興,明日我便去回明聖上,我們離開京城,還回到小鎮上去。」
我還要再說,他卻已經靠在我肩上,「融融,我頭還有些暈,再幫我盛碗湯好不好?」
我想了一下午的說辭,整理了一下午的心情,被他三言兩語打發。
他不準我再提這個話題,否則就帶我離京。
可京城是他的大展拳腳之地,我又怎能讓他為我離開?
Advertisement
羅衍的任命很快就出來了,翰林院編修。
職位很小,但前途很遠大,因為這個編修是馮太師安排的。
羅衍現在叫馮太師老師。
而馮家人,是幾天以後找到我的。
來了三個婆子,進門就把一百兩銀放在桌上:「姑娘,拿這一百兩銀子離開京城,以後好好過日子。」
「否則呢?」
婆子大概沒想到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敢這麼淡定地跟她們說話,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們就兇起臉:「否則姑娘不好過,羅學士也不好過。」
我讓她們把銀子帶回去,並告訴她們,沒有銀子我也會離開京城。
她們不信,限我三天,並且強行把銀子留了下來。
晚上羅衍一回來,就看到桌子上白花花的銀子。
他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誰送來的,幹什麼的?」
「應該是想拉攏你的人,她們讓我離開京城,否則我不好過,你也不好過。」
「我找他們去。」羅衍怒道。
我問他:「你找他們做什麼?S人嗎?還是把他們打一頓?」
他不說話,但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嘴唇繃成青色。
我知道他沒辦法。
這是個權力的地方,他拼命努力也隻能考上個狀元,如果無人提拔,他甚至連好的官職都撈不著。
如果他強行得罪權貴,還可能陷自己,包括我於危難。
當初他決定科考,決定來京城,我便知道會有這一天。
大概是早就預設了結局,所以現在的我波瀾不驚。
且很認真地給羅衍分析:「你來京城、來科考,應該不隻是為了做一個小官,既然要往前走,就得先把束縛自己的累贅甩掉。」
「你不是累贅,也沒有束縛我。」他強硬道。
我隻想苦笑:「過去不是,現在是了,有我在,你的官途會很難,你的目標也不可能達成。」
羅衍默而不語。
其實他心裡比我更清楚,畢竟他從小生活在這裡,且是從這裡家破人亡,流落到與我一樣的境地。
13
知道羅衍的秘密,是為了給他治腿,開始當他手裡的東西。
當初我們賣掉村裡的宅子到鎮上,本來以為隻要我夠努力,銀子肯定能掙到,他的腿也肯定能治好。
可掙銀子真的太難了。
即使後來我用了羅衍給的食方子,一天也不過賣幾百個錢,根本承擔不了那龐大的藥費。
一天半夜,我被燭光晃醒眼,看到羅衍坐在窗下。
他腰背彎曲,眼神迷茫又悲傷。
手裡卻抱著一個雕刻精致的木盒子。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他突然轉過頭。
我想再閉眼已經晚了,隻得坐起來問他:「怎麼了,睡不著?」
他別過頭,拿袖子抹了一把臉,又輕咳兩聲調整嗓子,這才開口:「給你看點東西。」
他把手裡的盒子遞給我。
摸到才知,盒子上有泥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挖出來。
再看羅衍的衣角和鞋子……他果真半夜出去過。
盒子在燈下打開,裡面的璀璨把燭光都壓了下去。
那麼多的珠寶,珍貴非常,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見到。
我慌忙把盒子蓋上,聲音發顫:「你哪兒來的?羅衍,我知道咱們的日子不好過,給你治腿要很多銀子,可我會拼命掙的。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快還回去。」
他身上的陰影好像突然散了,笑容在燭光下緩緩潤開。
「我隻是治腿,怎麼能讓你拼命?拿著吧,這是咱們自己的東西,不是偷來的。」
可我從來沒見過這些,真的手足無措。
羅衍在我惶惶不安中,給我講了他幼時經歷。
十年前,羅衍還不姓羅。
年齡八歲,卻已學藝五年。
他家原是武將世家,到他這一代,父母兄弟都上戰場,唯獨他身體羸弱,除了讀書,好像做什麼都不行。
他父親多少有些嫌棄,便找了師父,帶他遠離京城和戰場,一邊學藝一邊養身體。
也正因為他的離開,躲過了家中的大屠S。
「一夜之間,二百多口人S了個幹淨,連家中的車夫丫鬟都沒放過,血從內室流到外院,滿地的紅,連快速落下的雪都掩蓋不住。」
羅衍的拳頭握成慘白,眼裡紅絲成結。
「秋婆婆是我娘的陪嫁奶娘,屠府的時候她正好有事外出,等再回去,那裡已經……
「這些東西,都是原先我娘給秋婆婆的,她沒舍得用,我家沒有後,她便把東西帶上來找我。
「我和師父三人本來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安頓,再圖以後,可地方還沒找到,師父就在追S中S去……
「後來我和婆婆就去了榆樹村,三年前秋婆婆也不是病S的,她是偶爾聽到有人還在搜她的行蹤,怕自己活著早晚會拖累我,所以才……」
那天羅衍聽到秋婆婆的S訊,慌得跌跌撞撞。
好不容易趕到事發地,卻被正在搶她身上財物的小混混打了一頓。
也是那次,他的腿壞了。
14
羅衍有深仇大恨,有對京城的執念,有必須做人上人的理由。
我不能擋他,也不該擋他。
所以我們一路從清水鎮到縣裡,又從縣裡到京城。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曙光,我又怎麼可能再給他吹滅。
看著桌上的銀子,我很認真地說:「羅衍,你沒有負我,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也不會白走,家裡的銀子和這些,我會全部帶走,從此我們一別兩寬,各不相幹。」
他的一隻手抓住另一隻手,很用力地抓住。
像是怕那隻手不聽使喚,再來攔我似的。
聲音更是艱難又脆弱:「你去哪兒?」
「天大地大,哪兒都可以,總之我不會留在京城。」
「不。」羅衍站起,「你必須留在京城,這事我來安排。」
我覺得留在京城不好,會影響他發揮,我也會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可羅衍這次意外地強勢,甚至沒給我一點猶豫的時間。
第二天,和離書便送到我的手裡,同來的還有京城一處宅院。
那宅院不是用我們的銀子買的,但地段卻特別好,最重要的是,宅院分前後兩處,前院可做店鋪,後院可居住。
不隻如此,羅衍還給送來了兩個丫鬟,和四個壯丁。
我們沒有再見面,他隻給我來過一封書信。
信裡說,如果我覺得京城無聊,可以繼續做我的小生意;如果不想做,就每天吃吃玩玩,反正他給我留的錢,可以安穩過一輩子。
而他,也很快又在京中掀起波瀾。
不是娶了馮太師的孫女,而是成了公主的驸馬。
大朝的驸馬是不可以做官的,但羅衍不同。
他不但做了官,還做了一個不小的官,三品戶部尚書。
街頭關於他的事,盡人皆知。
連我新開的茶鋪,都三五成群聚滿人,談論不休。
「我原以為新科狀元會娶馮太師的孫女,萬萬沒想到……」
「有怡月公主在,馮太師的孫女又算什麼?」
「嗐,你知道什麼,那馮太師可是當朝文官之首,做了他家的上門女婿,以後的官途就平步青雲嘍。」
「如果選怡月公主,不但做不了官,還會得罪了馮太師,怕是以後在京城都難混。」
「所以人家狀元郎兩個都不選,而是選了一個最有權勢的。」
「哈哈哈,你別說,羅衍還真有點東西。」
「那可不,四十歲的那誰……對吧,一般男人真侍候不住。」
「噓!」
有人示意他們小聲。
「那一位說不好可是會掉腦袋的。」
「那伺候不好,腦袋不是更要掉?」
「你怎麼知道羅狀元伺候不好?人家敢放棄小姑娘,選個半老徐娘,自然是有真功夫的。」
一片片的嘲笑,把羅衍狀元的光環抹S殆盡。
隻剩他為了權勢,諂媚一個老女人的笑話。
我想起他訣別信的最後一句:「既然以身伺虎,那就伺最兇的那頭。」
如今大朝最有權勢的女人,便是聖人的寡姐,大朝的長公主劉芙。
15
我見到劉芙,已經是他們定下婚期後的兩個月。
那時京城喜氣洋洋,主要街道上裝點著紅色絲綢花,小商小販嚴禁上大街,主街的鋪面每天都要打掃得幹幹淨淨,否則就關門整頓。
人們談論的八卦,終於從五花八門,集中到大長公主的婚事。
有羨慕的,有嘲笑的,也有純純看熱鬧的。
總之,所有一切都為他們臘月裡的婚禮做準備。
我的茶樓也在主街上,所以大早上便裡裡外外收拾幹淨,又把好茶羅列出來,包成小包。
遇到檢查的官兵,送上一兩包,話便好說一些。
這天茶樓新到一批新茶,我讓伙計別包,先挑一些與煮茶師傅一同嘗嘗。
茶剛煮好,門口就傳來一聲冷斥:「鄉下來的,能見過什麼好東西,又能品出什麼好東西?」
身邊的伙計和煮茶師傅,一看他們進來的派頭,一句話沒敢說,隻想往後退。
我站著沒動。
當時還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但能看出來她是個大人物,而且是來找我麻煩的。
我向她行屈膝禮,態度恭謹:「貴人說得是,我們都是鄉下的窮苦百姓,來這裡尋口飯吃,對茶確實不太懂,受您指教了。」
劉芙盯我片刻,冰著臉落座。
我立刻吩咐伙計,賠錢把茶樓裡的客人請走,並且不讓人再進來。
煮茶師傅則去煮了新茶,並送上點心。
我親手把東西放到劉芙面前時,她居高臨下睥睨著我問:「你知道我是誰?」
我搖頭:「不知,但貴人容貌端莊,氣質出眾,想來定是十分尊貴之人。」
她「哼」了一聲,竟然嘗了口先前瞧不上的茶。
大概確實跟她平時喝的沒法比,所以嫌棄地扔到一邊。
「既然知道自己煮不出好茶,就別往這個行業裡擠,人活著,要找準自己的位置。」
敲打之意太明顯,所以我猜著她不是馮家來的,就是長公主。
我也更加卑微:「貴人教訓得是,小鋪一定想辦法換別的營生做。」
「是嗎?我讓你做什麼你就會做什麼?」
我不言,低頭恭順地等她下一句。
「沈融,我讓你離開京城。」
我立馬彎腰:「聽您的。」
不等她下一句出來,我已經招呼伙計,「收拾東西,把茶樓掛出去賣了,咱們這兩天就離開京城。」
可能我做得太過利索,讓劉芙懷疑我老早就準備好,就等著她開口。
這似乎有違她的權威。
「慢著,」她皺起眉頭,「我聽說你這茶樓用了不少銀子,怎麼說關就關?」
「貴人讓關,民女就關了,不過是討口飯吃,去哪兒都行,如果民女不聽貴人的,怕是在這兒也討不上一口吃的。」
對權力的恭維,讓她很受用。
她說:「罷了,開著吧,反正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臨到出門,她沒提羅衍一句。
也沒再罵我。
倒是茶樓的伙計們,在背後紛紛議論我是個棉花做的,沒一點脾性,別人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所以他們當天就打了茶壺,還有幾個在伺候客人喝茶時,跟人爭執,甚至要動拳腳。
他們冷眼等著,看我這個棉花人會怎樣。
我沒有發怒,甚至都不曾罵他們一句。
熱門推薦

家產
被拐十八年的哥哥終於回了家。我第一 時間就告訴了男友,沒想到他聽後卻臉 色大變。

和前男友分手後
男朋友喝得醉醺醺回來,嫌棄我身上的卡通睡衣。

假死的爸爸
"爸媽車上吵架,出了車禍。 媽媽醒來時被告知爸爸已經火化,媽媽認為都是自己的過錯,愧疚不已,得了抑鬱,把我撫養長大後自殺而死。 可我在出國留學時,卻看見那名華人教授和爸爸長得一模一樣。"

親情試探
"姐姐在我醫院體檢,查出了白血病,我的骨髓恰好配型成功。 我好奇心作祟,告訴家人得病的是我。 結果他們異口同聲反對。"

做他心尖寵,清冷時總低聲誘哄中
一夜之間從江家人人豔羨的千金大小姐變成鳩佔鵲巢的孤女。江歲闌覺得人生最大的bug也就是這樣了。直到她聽到朋友問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遲少,你答應娶江慕煙不怕歲闌那小祖宗生氣啊?”江慕煙是江家的真千金。而他篤定的回:“她不會。”江歲闌果斷的和竹馬分手,和棄她如敝履的江家斷絕關系,決絕的孤身一人離開,並改姓為溫....

近視眼勇闖恐怖遊戲2
我進入恐怖遊戲後,因為高度近視看不清。 管血衣蘿莉叫女兒,管老詭異叫爹媽。 危急時刻,還一頭扎進副本大 BOSS 懷裡,薅住八塊腹肌喊:「老公,救我狗命。」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被虐殺,沒想到 BOSS 紅著眼把我抵在床上說:「念念,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