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寡婦命,算命的說我嫁誰誰S。
爹娘一合計,把我嫁給隔壁S對頭,這樣既處理掉一個賠錢貨,又能在我克S對方後,撈上一處好宅子。
可是自從我嫁給那瘸腿少年,他的腿不但好了,還一路高中,直至狀元。
後來我被封一品诰命夫人,爹娘帶著弟弟討飯來京城,求我收留。
我給他們十兩銀子,並一位算命先生。
先生告訴他們:「你女兒克親,你們要投奔她,拿到銀子也沒命花。」
1
蓋頭遮住視線時,我爹娘還在罵羅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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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爛肚的東西,他自己瘸就把我們家的雞也打瘸,見不得別人好,我偏讓他S得早。」
我小聲說:「娘,是咱家的雞先啄了人家的菜。」
「閉嘴吧你。」
我娘一指頭戳我腦門上,「人還沒過去,心就跟他一家了,你怎麼那麼賤呀你?
「旺財我跟你說,嫁過去就想辦法早點克S他,他那宅子,我可是等著給你弟娶媳婦兒呢。」
我垂下頭。
隔壁的人家,是十年前搬來的。
起先還有個老婆婆,日子也好過一些。
後來婆婆病逝,少年又傷了腿,家便日漸落魄。
我娘看那邊宅子大,少年又是一個人,就時常過去薅他家的東西。
偏偏少年不是吃虧的性子,看到我娘去,便拿東西砸她,小石頭、木棍、鐵锨,總之他拿到什麼用什麼,有次還拿了一把菜刀,把我娘嚇得不輕。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娘徹底恨上了隔壁。
不是悄悄給少年使壞招,就是到處說他壞話。
這次若不是算命的說我克夫,同村五十歲的木匠退了續弦的親,她也不會著急把我嫁給羅衍。
「他雖然隻給二兩銀彩禮,但等咱家旺財把他克S,那宅子便是咱們的,正好給光宗娶媳婦兒用。」我娘說。
我爹還特意問了算命先生,像我這種情況,多久能把人克S。
先生說,多則兩三年,少則幾個月。
他們立時安心,催促著我趕緊嫁過去。
兩家人挨得近,連轎子也不用,隻頂一塊紅蓋頭,把我從這院領進那院,這婚事便成了。
坐在簡單的木床上,外面是村民的吃席熱鬧聲,裡面是羅衍的冷哼。
我絞著手指頭,為我娘坑他而愧疚。
可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不嫁給羅衍,我就要被賣到鎮上的勾欄院,他們總要拿我換一些銀子才肯甘心的。
摸索著床沿,我往羅衍的方向靠近一些。
「我知道你是有學問的,我能不能問一下,是不是我嫁給你後,就不是我爹娘的孩子了?」
周圍一片安靜。
我沒聽到羅衍出去的聲音。
不知他在做什麼,便自己把蓋頭拿了下來。
卻一下看進一雙幽沉的眼睛裡。
他的眼神很冷很深,瞳仁似乎是黑不見底的潭,讓人看不懂,卻望而生畏。
我慌亂地垂下眼,手指絞得更緊。
連呼吸都亂了:「我的意思是,我隻要不是爹娘的孩子,你便做主把我休了,送到山上的姑子廟去,這樣我不但克不了你,還能為你祈福。」
羅衍總算出聲了:「你不想嫁我?」
我答:「我不想克你。」
他聲音一寒:「那你為什麼偷偷往我這兒送鞋?難道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想早點把我送走?」
2
天地良心,我沒有一點害羅衍的心。
隻是看他太過可憐,大冬天還穿一雙露腳趾的鞋,這才悄悄在柴垛裡藏了針線,每天趁爹娘睡著後做幾針。
足足用了一年時間,才做好一雙鞋,悄悄塞進他家門縫。
我本以為他不會知道是我。
沒想到,他不但知道,還認為不吉利。
我忙著解釋:「咱們這兒是可以送鞋的,沒有那些不好的說法,你要是真膈應,拿去扔了就是。」
他緊繃的臉松了些許:「是嗎?那咱們這兒送鞋是什麼說法?」
我略一琢磨,便紅透了臉。
村裡人窮,送不了什麼金銀珠寶的禮物。
一般男女定下親事,雙方交換信物,女方會送男方一雙鞋,男方則回女方一塊布料。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就是看你的鞋壞了,冬天冷……」我如實說,卻在看到羅衍的笑後怔住。
我們做了十年鄰居,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過去就算老婆婆活著,他也總是板著一張臉,見誰都像欠他家十鬥米,且賴賬不還的樣子。
沒想到,他笑起來是這樣的。
真好看。
他說:「鞋子我收了,欠你的布以後再還,從今天起,你便是我妻,我是你夫。」
「你不怕?」我急道。
他連眼睛都彎了:「正好,我也克親,那就看看我們倆誰先把誰克S。」
3
我從來沒想過,嫁人之後比拼的是這個。
誰先把誰克S?
要朝哪個方向努力,才有把握贏下這一局?
沒有人給我答案和經驗,因為村裡的姐姐們嫁人後,努力的方向都是生娃與家庭和睦。
她們都不想丈夫早S,更沒有人想讓自己早S,丈夫好活的。
苦惱了兩天,到三日回門時,我娘一大早便在隔壁大罵:「賠錢的玩意兒,嫁過去幾天,啥也不往家裡拿,要是回門帶禮少,你就別回來了。」
羅衍轉過眼珠看我:「我腿不好,出門不便,你要買些什麼,自己去吧。」
他把一包銅板放在桌上,一高一低往外走。
我卻在心裡琢磨:他們讓我別回去,還有這等好事?
但我還是帶著銅板去了離我們村二十裡路的清水鎮。
這是我第二次來清水鎮。
第一次是十歲那年弟弟生病,醫館的大夫說,弟弟先天營養不好,要多補補。
我爹娘當天便把我綁去醫館,央求大夫把我的血抽出來喂弟弟喝。
因為他們聽說,人血是最補的。
……
這次我還是逛醫館。
最熟悉的便是當年給弟弟治病那家,那裡的老大夫特別慈祥,說話不緊不慢,但很有道理。
我手裡攥著裝銅板的荷包,仔細地說:「他的腿傷有三四年,看著像是被打傷或砸傷的,不知道有沒有疤,也不知道兩條腿粗細,但他走起路來一邊腳不敢著地,一跳一跳的。」
老大夫捋著胡須想了一會兒:「姑娘,你得把人帶來,看了腿才能知道是不是能治。
「不過,」他沉聲,「你也別抱太大希望,傷得越久,病越難治。」
醫館很忙,老大夫說完,後面馬上有人又排上來。
我在醫館外面站了一會兒,不知要怎麼勸羅衍來治腿。
不過就算勸不了羅衍,鎮上也不能白來。
我去布店扯了兩塊布頭,又買了一小筐針頭線腦的,再稱一包糖,經過賣小雞的地方,看到那些嫩黃的小崽崽活蹦亂跳,沒忍住,一下子買了十隻。
還去了一些別的地方,直逛了一個時辰,才開始往回走。
經過我家門口時,我娘看我拎著大包小袋,總算沒再罵。
她說:「直接擱這邊吧,還再拿回去折騰一遍幹啥。」
我努力扯起嘴角假笑,然後一溜煙跑進隔壁。
我娘又開始罵罵咧咧。
羅衍大概是聽到罵聲,已經出了屋門。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東西,倒沒說什麼,還示意了下屋內的禮物擔子。
「在村裡借的,你一會兒裝好,可以再找兩人擔過去。」
我說:「不用。」
他皺眉:「我知道東西少,你自己能拿過去,但那樣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拿了,我們自己用。」
「……」
他怔住神,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般重問:「你說什麼?」
我把布和針線放進屋內,從柴房抽了一些小樹枝,準備在院內給小雞崽圈個地方。
圈到一半,我娘就又開始在隔壁罵了。
我偏頭看屋內的羅衍。
他正好也在看我,手肘擱在矮桌上,拳頭支住下巴。
我好尷尬。
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向門口走去。
他在身後說:「把東西拿過去吧,你就算不想做他家女兒,也得把回門這個禮節做了。」
我繼續走。
一直走到大門處,然後兩手一攏,把大門從裡面合上,且下了門闩。
4
屋內的羅衍驚呆了,竟按著桌沿站起:「你幹什麼?」
我走回去,問他:「你嫌吵嗎?」
他不解。
我進裡屋,把一件舊夾袄撕開縫,掏出裡面的棉花。
給羅衍團了兩團,我自己團了兩團。
「要是嫌吵,就先把耳朵塞起來,等我把小雞圈好,我們做飯吃。」
我踮起腳尖,把棉花塞進羅衍耳朵時,他的臉突然紅了,接著是耳朵,還有整個脖子。
他垂下眼睑,卻不看我,隻喃喃道:「你不怕她罵?」
我縮了下肩膀:「怕的,所以要塞起耳朵呀。」
……
我娘定是氣急了,她左等不見我去,右等我還是不去。
眼看太陽已經從中天慢慢西偏,我家的灶間也冒起炊煙,我還是沒去。
她便衝到大門口,一邊扯著嗓子罵,一邊捶打大門。
看著快被晃散的兩扇木門,我按著胸口順氣。
幸好,我先一步把門闩上,要不然,她得進來搶。
而羅衍嘴角一直噙著若有似無的笑,還有闲心跳到院子裡逗小雞玩。
回門是要在中午前把禮送到娘家,然後女兒女婿在娘家吃過午飯,這就算禮成了。
如果過了中午,這個禮便不算數。
我娘一直罵到我把飯做好才停,聽著像是回家了。
我松了一口氣,進屋鋪開桌子盛飯。
飯盛好卻不見羅衍進來,便去外面喊他。
一出屋門,給我原地嚇愣了。
我娘趴在牆頭,旁邊還有我弟和我爹。
而羅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斧頭,站在離牆兩米遠的地方。
我娘看到我出來,立刻破口大罵:「旺財,你個賤貨,老娘養了你十幾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連回門禮都不送,你是長出狗膽了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以為嫁出去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別說你隻是嫁個早S的爛瘸子,就是嫁給官老爺,你也還是我們家的閨女。」
我爹也在旁邊說:「旺財,把回門禮送過來,今天這事就算了。」
我弟:「他院裡有小雞,娘,我要小雞。」
他們躍躍欲試要跳下牆。
我實在害怕,轉身跑進屋內。
好一陣找,才尋到一把鐮刀,舉著就又跑了出來。
「你們誰敢往下跳,我就割誰的腿。」
我娘氣瘋了,從牆頭抓土往我身上揚:「你個賤骨頭,不要臉的東西,被個瘸子睡兩天,就忘了自己是從誰肚子裡爬出來的……」
一道亮光突然劃破空氣,直直朝著牆上劈去。
我娘的罵聲戛然而止,看著猛然釘在她面前的斧頭,身體突然一個倒仰,向後摔去。
緊接著發出一聲慘叫。
我爹和我弟一看她摔下牆,也神色慌張地往下爬。
我看看牆上的斧頭,再看看握緊拳頭的羅衍,更加愧疚。
從今往後,他怕是沒有一天安寧日子過了。
正要走上去道歉,他卻突然轉過身,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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