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著雨的清晨霧蒙蒙,整個城市被灰白色的霧籠罩,太陽不出來,人們也難以判斷月亮是不是真的落下了。
我換好衣服準備去健身房。
剛打開門,才發現消失了的人正坐在我的門口,他似乎睡著了,垂著頭,抱著膝,頭發微湿,輕微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像一隻屢屢傷人不肯悔改,慘被主人遺棄的惡犬。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一次這樣看他時,我要他記住我,他將我的話牢記,我卻將他的話忘個一幹二淨。
我不明白,我是那樣的惡毒,那樣的忘恩負義,他為什麼……為什麼不肯忘掉?
我心情復雜,似乎也有一層霧罩在我的心上。
「醒醒。」我用手碰了碰他的頭,「商桓,你是來賣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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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發現了呀。」
他像是剛醒,又像是早就醒了,兀自垂頭輕笑一聲,隨後緩緩抬頭看我一眼:「可惜你鐵石心腸啊。」
「你說對了,我向來鐵石心腸,狼心狗肺。」我假笑著,順手想要關上門。
坐在地上的人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抬起了胳膊,用手掌撐著我將要關上的門,他優雅地起身,笑如輕紗,隔著雲霧讓人猜不透心思。
我想我鬥不過他也是情有可原,隻是一個笑容,就將他剛才的落魄失意掃去,又變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混蛋了。
文質彬彬的混蛋輕輕邁步,不容人反抗地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商桓你不累嗎?」我倒是不怕他,憤怒還摻雜著無奈,真誠開導他,「你隻是困在過去走不出來,凡事別那麼偏執,一點點……」
我的話沒說完,他的吻已經落下。
我惱羞成怒,狠狠咬在他的下唇,他吃痛依然不肯放開我,反而將我摟得更緊,分毫不肯退讓,他身上的氣息凜冽又灼熱,一點點掠奪走所有的氧氣。
他在我窒息前輕輕放開了我,但仍將我圈在懷中不肯放開。
「困在過去。」他氣息未平,喉結微動,「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大概是也沾染了一些他瘋癲的習性,我冷笑著,略泛著紅的指尖緩緩伸出,猛地掐住他的脖頸:「那讓我們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
我這半生都將他視為敵人,我累到想S的時候隻有想起他才能讓我有活下去的動力,我用對他的仇恨催化自己,而今卻發現他根本沒將我當成對手。
可不可笑?
他不掙扎,也不反抗,任憑我一點點加大力度。
商桓瑩白的皮膚下一層薄薄的紅,如胭脂水粉,如血霧紅暈。
心甘情願?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心甘情願?誰又能真的做到心甘情願?
他是瘋子。
在我松開手的那一剎那,忽然全身脫力,像是所有的精氣神被抽走了,如一團雲霧一樣飄在地上。
商桓黑眸沉沉,輕扶起一團雲霧。
他脖子上還有很明顯的紅印,他卻毫不在意地扶著我這個施暴者的腰,如對待神仙一般虔誠謹慎。
我失語。
隻感覺這個懷抱如此熟悉,就連心跳都在我的記憶中,好半晌我問他:「當年是不是你把我背回去的?」
「是。」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生氣了。
就如同我現在迷茫我到底對他是什麼樣的感情。
說不清道不明。
有些事情不易深挖,再往下問對我們都沒什麼好處,點到為止就好:「商桓,你回去吧。
「你其實挺優秀的,不少女生喜歡你,前幾天還有人管我要你微信,你不如去找一個真正喜歡你的,談一個正常的戀愛,然後結婚生子。」
我很久沒和他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看著他漂亮的眉眼,由衷道:「畢竟我們兄妹一場,希望你能幸福。」
商桓面無表情,因他皮膚白皙,脖子的痕跡就更加明顯刺眼:「你呢?」
我不理會話中的歧義,隻是笑笑:「池墨回來了,昨晚他給我打了電話。」
此言一出,商桓冷笑了一聲,眼神也變得尖銳刻薄了起來:「他回來了?真好。」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太重,就連那虛偽的笑都蓋不住他俊美皮囊下的暴戾陰狠。
我手機突然一響,我們都看到了是周峻熙發來的早安。
他的表情更加陰沉。
我勾唇,故意道:「應該是約我吃飯,你該去公司了。」
商桓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周峻熙給我觀感不錯,但我最近也處於人生迷茫期,對談情說愛的興趣不大,簡單聊了幾句後我開始制作簡歷,準備找工作。
我畢了業直接進了家裡公司,如今從頭再來,還讓我感覺年輕了不少。
簡歷做完,我再次準備出門健身。
健身房離公寓就兩條街距離,我沒開車,準備走過去。
剛一出門就看到了面前停著一輛銀頂邁巴赫。
天空依舊下著小雨,我將傘微微上抬,便看到了十年不見的前男友。
我抬頭望了望天。
今天似乎就不宜出門。
池墨依舊是寸頭,隻不過前面的頭發微微長Ṭüₕ了一點,襯得他五官深邃,骨相絕佳,而不是像個剛出獄的罪犯。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前他還隻是一個因為成績優異而被特招進學校的窮學生,騎著自行車馱著我去公園,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成功人士,已經開上邁巴赫了。
他撐著一把黑傘,身姿挺拔如松,一張邪裡邪氣的俊臉不知道怎麼就改邪歸正了,看著倒有幾分溫潤如玉的紳士風度:「好久不見。」
「好巧,在這兒還能見到,看樣子你在國外混得不錯。」我才不會跟他吵鬧,隻會顯得自己還沒放下似的,敷衍了一句後轉身就走,「我去健身了,再見。」
池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商支柳,我不後悔。
「可我想你。」
我繼續向前走,權當聽不到。
都說了,我永不回頭。
9
這世界又多了一個陰魂不散的人。
我應該去廟裡拜拜,斬掉這些爛桃花。
我健完身回來時池墨的車還停在原地,隻不過他坐回了車裡。
見我回來,他再次下車。
我冷笑,昨晚商桓站了半夜,他連三個小時都站不了?
「支柳。」池墨匆匆幾步跟了上來,雨雖然停了,但是地上的水漬未幹,他走來時步伐較重,濺起點點積水,「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鞋,上面被濺上了幾滴泥點:「我沒話跟你說,下次你走路小心點。」
話畢,池墨的面容浮現了一抹無奈:「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
絕情?
我不由得勾起嘴角,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嘲諷:「這話你聽著不耳熟嗎?咱們兩個到底誰更絕情一點呢?當年你說的話要不要我原封不動地說給你聽?」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你不要搞得自己多麼可憐,也別演什麼深情,你現在這樣是在小看我,也過分高看自己,你是把自己當成什麼重要人物了嗎?難道你覺得你回國對我來說是什麼驚天大事?
「別太自信了,你隻是我倒霉人生中一個小坎坷,早就被我跨過去了,你向前看吧。」
說實在的,池墨對我的傷害都排不上號。
我媽當年為了和我親生父親在一起,自願與商桓父親籤署了財產贈與合同,準備私奔,絲毫沒想過我,也導致我一分遺產沒有。
商桓父親一直對我冷淡厭惡,我費力討好他,依舊得不到他的一個微笑,直到他S了之後我才知道他把我當棋子。
而我的親生父親,我根本不知道是誰。
任憑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比他對我的傷害大。
他微怔,臉色發白,躲開我的注視,略帶血色的唇輕顫了顫,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我想彌補。」
我說了那麼多,奈何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冥頑不靈。
所以,我豎起了中指:「滾。」
一轉身,商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米開外的地方,和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嘴角的笑都壓不下去,像是在看笑話。
我朝商桓翻了個白眼,表示對他幸災樂禍的反擊。
他站在了我進公寓必經的地方,我隻好朝他走了過去。
池墨再一次被我留在了身後。
我從商桓的身邊路過,商桓卻像是癩皮狗一樣跟了上來,他不緊不慢走在我的身後,語氣從容:「看樣子,你們談得不好。」
我淡淡道:「起碼他知道廉恥,不會一直跟著我。」
商桓一向能忍,我的一句奚落根本打不退他,恬不知恥地跟著我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今早的吻,封閉的空間內彌漫著沉默的尷尬,直到他開口問我:「你恨他嗎?」
尷尬感片刻就煙消雲散,我輕搖頭,商桓追問:「為什麼?」
「沒必要。」
「那你恨我嗎?」商桓站在我身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聽他語氣仿佛很希望我恨他似的。
我毫不猶豫,甚至語氣都加重了:「恨。」
大概安靜了幾秒,他倏爾笑了一聲。
「神經病。」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笑,他是覺得我的仇恨可笑,還是覺得我可笑?
電梯停下時,他並未跟出來,我頗為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和他含笑的眼眸對上。
「你笑什麼?」我實在忍不住了,問道。
他在電梯門關前說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起碼你恨我。」
不等我追問明白什麼意思,電梯門合上,我的話也堵在了口中。
算了,反正他狗嘴裡也吐不出象Y。
我回到公寓,換了身衣服看電影。
電影看到一半,溫若雲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柳柳這兩天在幹嗎?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
「都有誰?」
「我和翟雪。」她頓了頓,「還有一個人,我也不太熟,但是翟雪和他準備訂婚了,家裡安排的,聽說是很有潛力的青年企業家,今天就是為了讓他倆認識認識才組的局,翟雪不想和他單獨吃飯,搞得跟相親一樣,喊咱倆一起做個伴。」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啊?她不是喜歡商桓嗎?再說了,這什麼年代了,還有包辦婚姻?」
她幽幽嘆口氣,有些落寞:「喜歡有什麼用?」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回答她。
「家裡給安排的人肯定不會太差,隻要生活質量沒下降,日子過得舒坦就行了,除了這些,什麼都不重要。」她侃侃而談,像是給我解釋,又像是麻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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