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成鬼這麼久了,這樣的味道我大概是永遠吃不到了。
而且變成鬼真的是一件很孤獨的事,沒有人看得見我也沒有人會去回應我說的話。
這對我這樣張揚而熱烈的人,哦,不,鬼。
對我這樣張揚而熱烈的鬼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而在我沉浸在傷感中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開口了:
「殿下,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給了我這樣三個炊餅。」
07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時間居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裴雲宣的目光直直看向我。
四目相對,一時間我的鼻腔甚至有些酸。
「你看得見我?」
反應過來後我第一時間問出了口。
「一直看得見。」
裴雲宣將最後一塊炊餅塞進嘴裡。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用力地咀嚼著,他的眼眶紅了,淚水像是決了堤一樣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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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救下裴雲宣後的細枝末節開始在我腦海中生根發芽。
十五歲的裴雲宣答應進長公主府做我的侍衛,一路無聲地走在我的馬前,替我牽著馬。
若不是我聽見了他肚子發出的咕嚕嚕的叫聲,問他是不是餓了,他大概會一直閉口不言。
「幾天沒吃飯了?」
我從懷裡掏出三張炊餅扔給他,十五歲的裴雲宣一把接住,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朦朧。
「兩天。」
說完這話,他便迫不及待地將包著炊餅的紙張撕開,一口咬了下去。
那炊餅不似門口老翁賣的這般宣軟可口,可裴雲宣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快速吃完了。
我怕他噎著,給他遞了水。
很難想象,一個兩天沒有吃飯的孩子,能和狼進行搏鬥,還能束縛住狼的脖子。
我身邊需要這樣不要命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
「裴雲宣。」
「跟著我吧,跟著我有吃不完的炊餅。」
08
「你不是說跟著你有吃不完的炊餅嗎?」
裴雲宣紅著一雙眼睛看向我:「怎麼我還沒吃夠炊餅,你就先死了?」
他話語中夾雜著幾分火藥氣,似是嘲諷又似是責怪。
我是一個記憶殘缺的鬼,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和裴雲宣相愛的那段時間。
裴雲宣從小在乞丐堆裡長大,說得難聽一下,像他這種孩子,能夠活到手腳健全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何況裴雲宣還有一副健康的身體。
雖然沒有經歷過系統的訓練和學習,但他的身手依舊了得。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就連曾經教我功夫的老將軍,都向我誇道:「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大器。」
一開始我也是將裴雲宣當成左膀右臂來培養的。
可時間越久,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時間就越多。
而裴雲宣看我的眼神,也算不得清白。
那時候我是個十足的紈绔公主,家裡養了一堆面首,環肥燕瘦好不快活。
可洗幹淨後吃飽了飯,被我養了兩年的裴雲宣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好看。
我一直克制著自己的心思,畢竟在我眼裡,他還是個孩子。
知道一次我在宮宴上被先帝訓斥喝多了酒,裴雲宣來接我,我喝得爛醉,口無遮攔手不也不聽話,捏著裴雲宣的下巴大著舌頭說了無數遍喜歡。
跟著我的那兩年,裴雲宣像隻有足夠養分的樹苗,猛蹿猛漲,我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貼在他的耳邊說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他自始至終沒有動作,由著我胡鬧。
直到我扒著他的脖子,要親上他的唇時,他的手指按在了我的唇上。
「長公主殿下,你可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後院裡那些爭奇鬥豔的男寵們。」
我抓住他的手指,拉著他的手往我心口貼去:「裴雲宣,你聽聽,我的心,是在為你跳動呀!」
這話說得曖昧,裴雲宣的臉紅了又紅,梗著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殿下要是想要,那就給我一個承諾,把你院裡那些鶯鶯燕燕都打發走。」
我隻當他是吃醋,為了達到目的,連連吻在他的下巴上,哄著他捧著他:「聽雲宣的,本宮都聽雲宣的可好?」
那一夜窗外下了大雨,雨水浸湿了土地打散了花蕊。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後院裡除了裴雲宣連隻雄螞蟻都消失不見了。
09
從記憶中脫離出來,我有些尷尬地咳了咳。
開始發揮我胡攪蠻纏的能力。
「好你個裴雲宣,能看見我為什麼不早說?」
「你知不知道我變成鬼過得有多辛苦,跟你說話你也不理我,你裝看不見我有意思嗎?」
「原來那麼多次我以為你能看見我,都是真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像從前一樣抬起手想要去捶裴雲宣,可下一秒,我的魂體穿過了他的身體。
好吧,我都忘了,如今的我變成了鬼,連打都打不到裴雲宣了。
裴雲宣雙眼猩紅地看著我,他的胸腔上下起伏著:
「長公主殿下難道忘了,我出發去西北之前您自己說過什麼嗎?」
腦子裡有記憶一閃而過,可我卻抓不住,於是我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還真忘了。」
裴雲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淚水還在他臉上尚未幹涸,月光下,我感覺他快碎了。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拭眼角的淚,可卻被他扭頭躲了過去。
「長公主殿下慣會騙人。」
有些幽怨的語氣,眼睛紅腫得像隻被人拋棄的小狗。
我剛要張嘴反駁,就聽見他繼續說道:「我去西沙前一天晚上,殿下對我說了什麼,殿下當真不記得了嗎?」
西沙是大夏和墨國的邊境,這些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七年前突然來犯,打得我國措手不及。
七年前裴雲宣應徵入軍,他去西沙的前一天,對我說過什麼呢?
我記不清,刻意去想,隻覺得頭疼得快要炸掉。
裴雲宣看我這副樣子,苦笑一下,聲音哽咽:
「殿下忘了嗎?殿下說我不是帶兵打仗的料,也就做男寵還行,這些傷人的話,殿下難道真的都忘了?」
10
裴雲宣的話讓我有些凌亂。
在記憶中我雖然是個紈绔公主,但對裴雲宣的喜歡卻是實打實的。
捫心而問,我是不可能對裴雲宣說這種話的。
其中怕是有緣由。
「我確實忘了。」我愣了愣,滿臉真誠地望向他,說道:「我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睜開眼就變成了鬼魂飄在你身邊,很多東西我都記不得了。」
聽了這話,裴雲宣愣在原地。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連手中的劍都快握不穩了。
他自嘲地笑笑,淚水還掛在眼角,聲音艱難苦澀:
「那殿下,還記得什麼?」
我莫名地也有些想哭,想去抓他的手,卻又再次穿過了虛無。
腦子中的記憶斷斷續續,春夏秋冬不斷交替,我的腦海中出現最多的居然隻有裴雲宣。
「記得你。」
「裴雲宣,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但我依舊記得你。」
11
裴雲宣說我騙他。
氣呼呼地回房間去了,但他耳朵明明都紅得可以滴血了。
分明就是害羞了。
這麼多年了裴雲宣還是這樣,習慣性地惱羞成怒。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裴雲宣被人攔住了。
攔住裴雲宣的人是當朝丞相,林培峰。
林培峰笑眯眯地攔住裴雲宣:
「裴將軍,昨日我為您送的禮物您可還喜歡?」
裴雲宣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他說的禮物是什麼。
原來昨天那個打扮成我的少女,是林培峰送來的。
我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注林培峰的相關記憶,可記憶卻空空如也。
可他又為什麼會找人來扮成我的樣子勾引裴雲宣呢?
看著林培峰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裴雲宣面無表情地懟道:
「林相還是不要自作聰明得好。」
被懟後的林培峰也沒惱,他靜靜地看著裴雲宣,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我還以為,裴將軍沒有放下長公主殿下呢。」
裴雲宣危險地眯著眼睛看向他:
「林相在說什麼,我有些聽不懂了。」
當年我和裴雲宣的事情幾乎沒有別人知道。
林培峰這個和我們毫無交集的人,又是怎麼拿這件事情出來做文章的呢?
我拍了拍腦袋,在那些我丟失的記憶裡,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麼?
「裴將軍不必裝聽不懂,我曾是公主驸馬,公主自是沒向我這夫婿隱瞞過什麼。」
12
咔嚓。
裴雲宣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手指骨被他攥得咔嚓作響。
兩道視線緊緊地射在了我的身上。
別說是他,就連我本人都驚了。
我居然還有這麼大一個驸馬?
「什麼時候的事?」
裴雲宣咬牙切齒,他的目光有些駭人地盯著林培峰,林培峰臉色稍微一正,回道:
「就在兩年前,先帝病重之際,那時他最惦念的就是長公主的婚事,便做主讓我娶了長公主殿下。」
林培峰看著裴雲宣,神情上有些悲傷,他緩緩說道:「可成親那日,長公主殿下與我說,她不願意嫁給我,她有個最愛的人,那便是裴將軍你。」
聽了這話,裴雲宣的表情放松了下來,我也松了一口氣。
畢竟裴雲宣從不是個好哄的性子。
當年還沒上位,就恃寵而驕,哄著我解散了整個後院的面首,我若真是與這林培峰有什麼,估計他變成鬼也不會再理我了。
「所以呢?」裴雲宣看向林培峰:「林相想表達什麼?」
林培峰的眼神轉了轉,看周圍沒人,才低聲說道:
「我懷疑,長公主根本沒有像陛下說的一樣去禮佛,而是已經遇害。」
13
裴雲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後示意林培峰繼續說下去。
林培峰嘆了一口氣,將事情從兩年前先帝病重開始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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