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實在不願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
思前想後,我打算故技重施,以夢為託辭,將這一切,全部說與司照聽。
15
我將我知道的,關於睿王謀逆之亂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的全部告知了司照。
說罷,我有些忐忑。與上次葉深之事不同,這畢竟是關乎江山社稷國之根本的大事,不可兒戲。
司照聽完,怔怔看了我良久,眼裡情緒復雜。
我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司照卻將我擁入懷中,低嘆:「這麼多事情,一直壓在心中,一定很累吧。」
「我知你想說什麼。但我說過,晚晚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相信。」
司照將下巴抵在我發頂,安撫道:「這些事情,我會與嶽丈大人商議,早做防範。若是真的,我們家晚晚,可就是大功臣了。若是假的,這罪名便由我來擔。」
「總之,這一切就交給我們,我隻希望晚晚能一直開開心心的,背負這麼多東西也不怕把你的小身板壓垮了,我可是會心疼的。」說罷,輕輕捏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沒有說話,隻是將頭埋在司照胸口。
遇到司照之前,我從不是一個喜歡流淚的人。
偏偏遇到他之後,我流的淚越來越多,卻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對不起,司照。
我很想自私,卻又無法自私。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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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讓我重活一回,我沒法袖手旁觀,隻是牽連了本不該入局的你。
若你不在,我也絕不獨活。
16
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總是格外平靜。
那日之後,京城一切如舊,仿佛與平常無異。
但走在大街上,細細看來,竟無一人展顏,連談話都收著聲音。
今上病重多日,不見好轉。
朝堂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實則已經波濤洶湧,隻待時機一到,便要呼嘯而出。
我也被這氛圍影響,努力去回想上一世的一些細節。
既然已經置身其中,總要讓自己多些勝算。
想了半晌,毫無頭緒,我心中煩悶。便打算出門走走。
馬車停在河邊,我掀開車簾,望著窗外發呆。
這時,對岸迎面走來兩人,竟是葉深和一已顯懷的陌生女子,相必這便是那妾室。
我暗道一聲晦氣,怎麼走哪都能遇見這人。
正要放下簾子,卻見他身旁那女子笑了起來,笑顏竟與我有七分相似。
胃裡一陣翻湧,我放下簾子,隻覺得隔應得緊。葉深永遠都懂得如何做最惡心人。
我一時更加煩悶,近處能遇見葉深,那我便走遠一些。
我吩咐車夫,調轉車頭,去郊外的莊子。
漫無目的地走在田間,田野開闊,我的思緒放空,心中松快許多,忽而憶起上次遇見林雄之事。
興致一起,我尋著林雄被押走的方向而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座普通的莊子映入眼簾,不同尋常的是,那莊子四周圍滿了人。
我停下了腳步,直覺不對。
若隻是關押一個瘋子,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我連忙原路返回,一路回了京城。
17
正巧司照也剛到家。
我連忙拉著他進了裡屋,將這事說與他聽。
司照聽完,眉頭輕皺,問我:「晚晚覺得,那些家丁,可有何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我細細回想。
「他們穿著打扮與尋常人無異,若說特別……」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我激動道:「他們站立的姿勢一模一樣,特別筆直,像是統一訓練過的!」
司照寵溺的看著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語含驕傲:「我的晚晚真厲害,出門散個心都能有如此重要的發現。」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家夫人。」我臉不紅心不跳,和司照一頓互相吹捧。
說來自從與司照在一起後,我這臉皮的厚度與日俱增,不知是好是壞。
司照連夜便將這個消息遞了上去,一刻也耽誤不得。
現在對於我們來說,時間,就是最珍貴的東西。
我不記得兵變的具體時日,隻隱約記得是在立冬前後一兩日。
那日風格外大,在窗門緊閉的房中,都能聽到風吹斷樹枝的聲音。
再過幾日,便是立冬了。
18
次日,司照便同我說。
不出所料,那莊子的主人是睿王的一位幕僚。
殿下今晚便會派人前去一探究竟。
「晚晚,這幾日便不要再出門了。」司照低頭認真的看著我。
「我同殿下求了一隊將士,替我們看家護院。」
我抬手替他正了正衣冠,「好,我哪也不去,你在外面要小心。」
因著我的緣故,司照雖表面中立,實則已是雍王一派。
如今兩黨相爭激烈,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此時決不能行錯踏錯。
司照在我額上落下一吻,「必不負夫人所託。」
外面紛亂,我近日卻越發闲起來,人也疲懶倦怠,白日裡總想瞌睡。
夜裡,司照摟著我在床榻上講著朝中事。
我才知葉深成了睿王明面上的刀。
沒想到這一世的葉深,竟蠢到如此地步。
想來也是,此前發生的幾樁事,早已將葉深綁死在了睿王船上,說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抬手描摹著司照的眉眼,瞧著清瘦了些,我心疼嘟囔:「希望這一切,快些結束吧。」
司照忽而將我壓在身下,軟著聲調。
「睿王越發按耐不住,這幾日怕是有得忙。」
「隻盼著夫人多疼疼為夫了。」
我甚覺不妙,正要開口,卻被司照抬首堵住。
滿室春色無邊。
次日我揉著酸痛的腰,暗暗咬牙。
發誓下次絕不縱容。
卻每每都禁不住司照垂著眼睫,軟著聲調求我疼他。
男色誤人!
19
立冬前一日,京城狂風大作。
睿王終是按耐不住,反了。
以睿王妃母家、貴妃母家、以及無詔而回的威遠大將軍為首的睿王一黨,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攻入京城,直奔皇宮而去。
滿京風聲鶴唳,家家閉戶,唯恐被傷及。
我在家中亦心驚不已,雖早有防範,卻不知他們做了多少。上一世的慘狀猶在耳邊,又擔憂我爹與司照,實在靜不下心。
有人欲攻院門,好在人數不多,被司照留下的將士解決。
初時,外面聲音嘈雜。
風聲、馬蹄聲、呼喊聲、刀劍相接聲不絕於耳。
約莫兩個時辰,竟已平息下來。
我神經緊繃,並未放松警惕,死死盯著院門。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扣響院門。
「晚晚,是我。」
是司照。
我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忙不迭讓人開了門。
「如何了?可有受傷?」
邊說著,我拉著司照環顧他周身,除了發髻衣衫有些凌亂外,並無傷口,我松了一口氣,復又開口:「我爹呢?可有受傷?」
無人回應。我慌張抬頭,卻見司照滿臉笑意,神色溫柔低頭看著我。
「說話呀!」我不免有些著急。
「無事,都無事。」司照伸手拉過我往屋內而去,語含笑意道。
我一巴掌拍在司照胸口:「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
他眉眼含笑,修長的手撫了撫我的發絲,語調柔軟。
「晚晚為我著急的樣子,甚美。」
司照將我摟坐在塌上,這才開口將事情道來。
原來我陰差陽錯發現的那處莊子,竟是睿王用來關押朝臣家眷的地方,其中有多位重臣的家眷。
那日殿下派人查探清楚後,便悄悄安排人手將那處控制,將人都救了出來。
此後並未聲張,而是讓其將計就計。
睿王自大,以為勝券在握,竟未發現異常。
待到逼宮時,中了埋伏,將士反水才知不對,卻已經晚了。
如此,前世那場慘烈的宮變,以最小的代價被平息。
20
睿王倒臺,雍王順理成章被冊為太子。
兩日後,聖上駕崩,雍王繼位。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除主要謀逆之人外,其餘人免除死刑,改判流放,葉深也在此列。
流放那日,我前去圍觀。
葉深手腳帶著镣銬,渾身血痕,表情麻木的隨著隊伍緩慢前進。
人群中,竟一眼看見了我。
他激動不已,欲向我走來, 被押送他的士兵甩了一鞭。
還不依不饒,神情瘋癲,口中嚷嚷道:「晚晚, 晚晚!咳咳……你不是最愛我嗎?此生為何沒有嫁與我?」
「我愛的是你啊!」
「爹爹,我覺得此人便不錯。」
「(隻」我一怔,這廝竟也憶起前世之事?
老天有眼,竟讓他在此時記起,風水輪流轉, 他前世害我至此, 今生也該輪到他了。
我轉身便走, 這人我多看一眼都嫌髒。
既已憶起,那這流放路上,我必不會讓他好過,葉深,你便好好享受吧,可千萬,別死太快了。
尾聲
叛亂之後,朝中折損了近一半官員。
聖上急於引進新鮮血液,提拔有功之臣。
司照此次功勞不小,如今已升任戶部尚書, 而我被冊封為三品诰命夫人。
聖旨下來時,我有些驚訝, 司照卻將我擁入懷中:「與我同級都是委屈夫人了,此次晚晚才是大功臣。」
興致一起,我差人做了一桌子菜,想同司照喝兩杯。
誰知剛聞著酒味我竟幹嘔起來,司照連忙使人叫大夫。
一查才知, 我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大夫說我與孩子都很好,囑咐了幾句, 便告辭了。
而從開始知曉我懷孕, 到大夫走時都傻楞楞的坐在一旁的司照, 此時終於有了反應。
他顫抖著將手輕放在我的腹部, 看向我的眼中仿若盛滿星光,顫聲道:「晚晚, 我們……我們有孩子了?」
我握住他的手, 柔聲道:「是啊, 我們有孩子了。」
司照紅了眼眶,將額頭輕柔的抵在我的額頭上,小聲呢喃:「晚晚,謝謝你, 多謝你給我一個家。」
我吸了吸鼻子, 抬手抱住司照, 沒再說話。
翌日一早,司照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我爹。
我爹一下朝就往這趕,老遠便聽見司照勸他慢些的聲音, 院外一陣雜亂,我輕笑出聲。
起身推開房門,屋外一片白茫茫,陽光撒下, 梅花枝上的雪緩慢融化。
冬日的陽光都是暖的,如同這一世的日子一樣。
隻願今後,日日如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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