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皇帝賜的毒酒喂給了院子裡的雞鴨魚鵝。
看著滿院子還在掙扎的動物軀體,我對春蘭說:「現在搶救一下,晚上還能加餐不?」
春蘭幫我找來御廚,御廚手起刀落。
趁最後一隻大鵝毒發前,剖了它熬了一鍋湯。
晚上,我讓人端了一碗鵝湯送到御書房。
1
皇帝大驚。
皇帝沒敢喝。
他把鵝湯原封不動地退回來,還送了我一條白綾。
我把白綾掛在兩棵桃樹上蕩秋千。
一不小心蕩斷了,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第二日,我捂著屁股去陳妃宮裡串門。
見我,她大驚:「你怎麼還沒死?」
陳妃是我的死對頭,平生最愛看我出醜。
陳妃也是皇帝的白月光,宮裡有她在,我就要靠邊站。
我沒好氣地說:「那白綾質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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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聽說你前段時間從太後那兒得了一匹江南好緞子,送我一條吧!」
她一邊瞪我一邊讓身邊的宮女春桃去裁布料:「本宮也隻有一匹,給你兩米行了吧?」
我說:「五米。」
她道:「三米,不能再多了。」
我答:「成交!」
「……」
為了感謝她,走之前,我還送了她一碗鵝湯。
轉身,眼角瞟到她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2
皇帝來了。
皇帝坐在我院子裡的石墩子上。
「林妃!」他一邊喝茶一邊指著秋千上的我大罵,「嫋嫋送你這麼漂亮的緞子!你還敢下毒謀害她!」
嫋嫋,是陳妃。
我緊了緊粉紅色的緞子,搖搖頭:「緞子好是好,就是本宮不偏愛粉色。」
他大怒,起身:「嫋嫋喝了你的鵝湯上吐下瀉,你怎麼解釋?!」
宮女提著一個恭桶路過。
皇帝捂著鼻子怒道:「這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
我答道:「臣妾昨晚上吐下瀉拉的。」
末了,突然想到什麼,我好奇地問:「陛下,是陳妃的臭還是我的臭?」
「……」
他臉色鐵青,怒吼道:「林小飛!朕要再賜你毒酒!」
3
「林小飛」這個名字,我很久沒聽到了。
皇帝小時候,還是位流落在鄉野間的皇子。
而我是村裡獵戶家的女兒。
那時我不知他身份,經常捉會唱歌的蛐蛐兒塞進他的衣服裡。
他被嚇哭後,就告訴收養他的爹,他爹又告訴我爹,我爹又告訴我。
我又告訴他,恐嚇他:「再跟大人告狀,下次我就塞老鼠!」
他被我嚇得不敢說話。
後來我發現他老是喜歡跟著我,我問了後,他扭捏著手。
「他們說你是村裡的小霸王,跟著你便不會被欺負……」
他們,應該是那群還在玩泥巴的臭小孩。
我看他長得好看,便默許他跟著我。
跟著跟著,便長到十三歲。
村裡大嬸兒開始調笑我們:「小飛的小跟班兒真是越來越俊了哦,是不是以後要當作小郎君呀……」
我臉一紅,回頭看他的臉,更紅。
十三歲過完沒多久,我娘生了一場大病走了。
我開始接管家裡的活路。
我爹上山打獵,我便喂雞、喂鴨、喂魚、喂鵝。
小皇帝那時還叫吳明,他幫我喂豬。
後來我爹也死了,他打獵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別的獵戶的陷阱摔死了。
我成了沒爹沒娘的孤兒。
吳明大手一揮:「這多簡單!以後我爹就是你爹!」
他爹是村裡的殺豬匠,覬覦我家肥胖的豬兒已久。
我回應他一個大巴掌。
沒過多久,他爹也被人砍死了,而他,一夜之間,不知所終。
五年後,我正用力抬著潲水桶喂豬。
一頂華貴的轎子抬到我家門口。
吳明長大了,臉也張開了,坐在轎子裡笑著朝我伸出手。
「林小飛,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過更好的生活?」
那時我想,他長得可真好看啊。
比我豬圈裡的大白豬還要好看。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跟他上了轎,迷迷糊糊地成了他的林妃。
4
隻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他除了接我,還派人去接了村裡的另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就是曾經讓他跟著我便不會再受欺負的陳妃,陳嫋嫋。
她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思緒被拉回,我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陛下這杯毒酒又想毒誰?我院子裡可沒有雞鴨魚鵝了。」
昨日,陳妃來我院子裡串門,不小心被一隻大白鵝啄了一口。
皇帝便賜了我一杯毒酒,讓我解決掉這些陪了我三個月的家禽。
三月前我初來乍到,待在這宮裡無聊,便和從前在村裡一樣養了這些小動物。
沒有感情,也有想吃的心情了。
下毒後,我便後悔了。
反正都是死,我吃還不行嗎?
我含淚吃了三大碗後,拉了一夜。
傍晚我和春蘭一起蹲在恭桶上,她欲哭無淚:「娘娘,這就是美味的代價嗎?」
我點頭。
於是我給陳妃也送了一碗。
她是個吃貨,怎麼說也比我們更懂享受美味吧?
我做錯啥了?
我不懂。
皇帝更不懂。
他氣得指著我大罵:「朕這次賜給你!朕要毒死你!毒死你……唔。」
我趁他不注意,把昨日剩下的大鵝腿塞進了他的嘴巴。
半晌後,皇帝道:「真香。」
5
沒了雞鴨魚鵝,我在宮裡越發無聊了。
入秋,春蘭說御花園裡的柿子樹結果了,拉著我去看看。
我到時,陳妃正叉著腰指揮宮人摘果。
一見我,她笑著說:「這麼巧啊妹妹!」
我點頭:「是啊妹妹。」
「……」
兩人嘴上互叫「妹妹」,誰也不讓誰。
猶記得剛被皇帝帶回宮裡那天,我坐在大紅色的喜轎裡,正幻想著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時。
掀開轎簾,兀地與同樣在另一頂喜轎裡的陳妃面面相覷。
我倆異口同聲罵了一句:「渣男!」
從那以後,我倆開始針鋒相對。
先是爭貼身婢女。
春蘭和春桃本是一對同胞姐妹,被我倆硬生生拆散。
再是爭內務府送來的綢緞。
我偏愛藍色系,她偏愛粉色系,這倒是沒什麼好爭的。
但那時宮中盛行紫色,我倆為了搶這大打出手,互扯頭發。
後來又爭皇帝的牌子。
他翻我的牌子,她必在皇帝來我宮中的必經之路上跌倒。
他翻她的牌子,我必在皇帝去她宮中的必經之路上跌倒。
如此一段時間後,皇帝不來了。
還對我們放狠話:「你倆什麼時候握手言和,朕什麼時候再來找你們!」
然後他轉身新納了個美人。
我和陳妃一起蹲在他下早朝的必經之路上。
我套麻袋,她敲棍子。
兩人配合,好不默契。
聽說皇帝一連三日沒敢上早朝。
他頂著腫得像豬頭的腦袋,來我的宮裡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竟有如此歹人襲擊朕!」
我給他上藥,手上沒個輕重,痛得他嗷嗷直叫。
他又去陳妃宮裡哭:「那群沒用的侍衛!朕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陳妃小意溫柔,那天卻分神手一抖,又痛得他嗷嗷直叫。
一個柿子突然砸到我的頭上。
我「哎喲」一聲,思緒被拉回,見陳妃捂著嘴笑。
「妹妹,真是不好意思,這柿子沒長眼睛。」
我說:「本宮要砍了這沒長眼睛的樹。」
直到春蘭給我尋來大砍刀,我一刀砍在柿子樹幹上,陳妃才猛然回過神:「哎?」
「不是吧妹妹!」她驚訝地看著我,「你想吃柿子我送你幾個便是,何必如此?來年咱們還怎麼吃……」
她話還沒說完,我提過她宮女春桃手上的籃子,道了一聲「多謝」,便扛著大砍刀走了。
身後聽見她跳腳的宣泄聲:「林小飛!你這個有心機的女人!」
6
我在宮裡哼哧哼哧地吃著柿子。
皇帝又哼哧哼哧地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泫然欲泣的陳妃。
我對春蘭說:「一黃一粉,好不漂亮!這是春天又到了嗎?」
春蘭答:「是陛下和陳妃娘娘到了。」
我不瞎,但我不想理他們。
誰也不能打擾我享用美食。
皇帝不由分說地坐下。
皇帝又拉過陳妃的手讓她坐下:「吃吧嫋嫋,就當自己宮。」
我:「???」
陳妃含淚哼哧哼哧地啃了起來。
半晌後,她擦了擦嘴角的柿子汁水:「陛下,嗝,臣妾吃飽了,嗝。」
皇帝溫柔地牽起她的手:「那我們走吧。」
我:「???」
我拍了桌子一掌:「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你倆把我這當什麼了?」
皇帝頭也不回,朝我丟來一個金鋼镚兒。
「打發叫花子呢!下次再來本宮打斷你們的腿!」
皇帝頭也不回,朝我丟來一包金鋼镚兒。
我笑眯眯地接過道:「好嘞,慢走,兩位客官!下次再來哦~」
陳妃粉色的背影一歪,腳下一崴。
7
深秋時,太後突然要召見我。
太後說:「中宮空懸,陛下有意在你和陳妃之間擇一人為後,林妃怎麼想?」
我大驚失色跪下:「太後娘娘!臣妾隻是一名村女,粗鄙不堪,難當重任呀!」
「嚯,」太後唏噓道,「你和陳妃商量好來的吧?話都如出一轍。」
話畢,陳妃黑著臉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同我一齊跪下。
她俯身道:「稟太後,臣妾與林妃妹妹所屬同地,而妹妹英姿颯爽,臣妾無所能及!」
嚯,好一招以退為進!
我自然不甘落後:「稟太後,陳妃妹妹謙虛有禮,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更是陛下心尖上的白月光,更能擔當重任!」
「稟太後,林妃妹妹……」
「稟太後,陳妃妹妹……」
「稟太後,林……」
「稟太後,陳……」
「……」
於是我和陳妃就這樣「稟太後」稟了一個下午,兀自針鋒相對,都想爭個輸贏。
最後兩人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方。
一段時間後,太後的貴妃椅子上傳來一陣呼嚕聲。
我二人抬眸看去,太後滿是細紋的臉上眼睛閉著,睡得極為舒適。
老嬤嬤輕聲喚了幾下,太後方回過神來:「啊,稟,稟到哪裡來著了?」
「……」
8
最後,我跟陳妃誰也沒當上皇後。
太後和朝臣力推一名邊塞將軍的女兒,也是太後的表侄女,入主中宮。
想來也是,以我二人的身份,當個妃子已是莫大榮幸,哪還能肖想皇後的位子?
太後召我二人前去,不過是為了交付皇帝走的一個過場罷。
想通這點,我跑到御花園的樹下挖土。
挖了一會兒,陳妃悄咪咪出現。
「你在挖什麼?」
我眉也不抬:「埋葬我和狗皇帝的青春。」
剛挖好的洞裡突然被丟進一枚玉佩,陳妃道:「這是狗皇帝送的,那你也幫我埋一下唄!」
「還有這個,」她取下腕間的镯子,又摘了耳朵上的金耳環,「還有這個,這個。」
又摸了摸頭上的簪子,一股腦兒扔進去:「全都幫姐埋一下,謝了!」
看著被塞滿的泥巴洞,我沉思了。
她歪頭,也沉思,然後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本宮?」
我搖頭,然後一拍旁邊大樹的樹幹,罵道:「奶奶的狗皇帝!入宮這麼久就送了本宮一對玉耳環!果真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9
我那一拍,竟讓枝繁葉茂的樹上落下來個漂亮的小女娃娃。
娃娃看著才五六歲,嘴裡含著一片葉子,呆愣愣地盯著我倆。
陳妃大叫:「妹妹你完了!你讓樹子生了娃!」
「……」不會雲,就不要雲。
傍晚,幾個宮人找來。
我們才明白這個女娃娃竟然就是邊塞將軍的女兒,新的皇後。
我:「!!!」
陳妃:「!!!」
我瞄她:「你為何比本宮還怕?」
她扯住我的手:「救命!本宮剛剛哄騙她吃了落到地上的飴糖,還說三秒內撿起來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我低頭看著女娃娃被我編成雞窩的頭發,大驚,那我豈不是更慘?!
10
入夜,太後很不高興,我和陳妃一起被罰跪在中宮門外。
理由是拐騙了德高望重的皇後娘娘。
皇帝來了。
在屋裡和太後、小皇後說了幾句話後,皇帝又走了。
沒一會兒,老嬤嬤通傳,陳妃表現良好,可以先走。
我不服,又被加跪一個時辰。
轉眼便看到去而復返的皇帝扶著一瘸一拐的陳妃離去,一臉擔憂。
哦,他為她的白月光求情了。
我感動得潸然淚下。
太後出來看到了,說:「不是吧,就跪這麼一會兒也不至於哭吧?」
「算了,」她軟了語氣,「哀家看你也知錯了,回去吧。」
哦,太後大好人。
我回到宮裡,猝不及防大哭。
春蘭拍我的背:「娘娘,您怎麼了?」
我邊哭邊罵道:「天殺的陳妃,她走的時候踩了本宮一腳,疼死本宮了!」
春蘭:「……」
11
秋去冬來。
天開始降溫,太後以小皇後的名義給每個妃子宮裡都送了幾床大絨被。
我讓春蘭掏了點棉花塞進鞋子裡。
是以在年底的宮宴上,別的妃子凍得腳寒打戰,我悠闲地蹺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兒。
太後抱著小皇後看我不爽:「林妃,注意形象。」
我俯首稱是。
低頭一瞬間發現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藏在袖子裡的手蠢蠢欲動。
我舉手望向皇帝:「陛下,天有點冷,臣妾能坐你旁邊嗎?」
皇帝端茶的手抖了一抖。
小太監的手也抖了一抖。
皇帝還未說話。
一個粉色的身影旋即坐到他旁邊,衝我挑了挑眉。
我一杯熱茶潑她在旁邊的小太監臉上。
但還是有少量的茶水濺在陳妃身上,她大叫:「林妃,你這個……」
話沒說完,小太監的刀抵上了她的喉嚨。
眾人大驚失色,人群四散而逃。
皇帝怒道:「放了陳妃!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小太監一邊挾制著陳妃,一邊抓著自己的臉,惡狠狠道:「狗皇帝!你抄了我全家!我入宮為奴,籌謀多日,隻想要你的命!啊,這是什麼東西?」
他突然把臉抓得通紅,臉上留下一道道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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