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意。」
「啊?」
我抬眸看他,發現韓兆早已停下用餐。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他的頭發上,閃閃發著光。
而他,正支著手臂,笑意盎然地看著我。
「這裡。」他指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我,「蹭到面包屑了。」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抱歉。」
聽他又這麼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停住動作,詫異地看他。
「昨天是我失態了,我跟你道歉。
「可我不後悔。
「對你,我勢在必得。」
韓兆的眼神十分認真。
我趕緊垂眸,掩飾著心口的那一陣悸動。
16
我想取消婚約,可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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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銘斷聯了。
這讓我很無奈,卻不再失望與傷心。
整理心情後,我平靜地通知一眾親朋好友婚禮取消的消息。
賀姨雖不舍,卻尊重我的選擇。
賀姨和我媽媽生前是很好的朋友。
我爸媽走後,我跟爺爺奶奶長大,這些年,賀叔叔賀阿姨沒少對我照拂。
她說:「我們沒有婆媳的緣分,但小意,我一直都把你當親閨女看的。」
這讓我很是感動。
賀銘是在原定婚禮日期的五天前,給我打的電話。
那端,他的聲音艱澀喑啞:「小意,婚禮延期吧。
「她還需要我再待幾……」
身旁的韓兆聽到這時,忽然將我扯進懷中。
我輕顫。
氣息不穩地打斷賀銘。
「不用了,你沒看到我給你的留言嗎?
「婚禮不用延期,直接取消吧,我已經通知大家了。」
那邊安靜幾息後,再度出聲。
「你在生我氣對嗎?
「你別生氣,婚禮不延期了,我一定在婚禮前趕回去。
「你再給我三天時間,不對,兩天。」
他逐漸語無倫次。
我眼眶有些發澀,卻忍住了。
隻說:「賀銘,我真的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
「到此為止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
賀銘又打過來,我直接拉黑。
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我轉頭,撞進韓兆含笑的眼睛裡。
17
「走吧。」
韓兆伸出手,晃晃車鑰匙。
他放開我,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
對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去哪兒?」
「帶你散心。」
「啊?」
「啊什麼,你這一個月情緒低落,我看著心疼。
「反正你現在又不結婚了,不如去休息兩天。」
韓兆向我眨眨眼:「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隻管放松就行了。」
他帶我去蹦極。
山頂上呼嘯著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放下了執念,學會了釋懷。
韓兆說的沒錯,這一個月,我的確一直在緊繃著。
本以為全身心投入工作,讓自己忙起來,就能夠停止思緒蔓延,卻還是會難過。
心總是會突然抽痛。
但現在。
隨便吧。
不過就是愛錯了人。
接下來兩天,他還帶我去射擊、潛水、衝浪……
一切有助於釋放壓力的項目,他都陪我體驗了一個遍。
返程那天,我們站在海邊看日落。
黃昏的天色變得溫柔。
轉頭,柔和的光線勾勒出韓兆英俊的臉盤輪廓。
他神色闲散,眉眼之間流露出來的慵懶從容,竟讓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轉頭看我。
「好看嗎?免費給你看。」
「還行。」
眼角眉梢都漾開笑意,他突然將我扯入懷中。
「小意,等你心裡真的騰幹淨了告訴我。」
我剛要說話,他摸摸我的發。
「不用著急回復。
「你也別有壓力。
「我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點時間。」
18
返程時,天色已黑。
可我還是遠遠就認出了那個等在我家門前的身影。
是賀銘。
他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整個人如雕塑般站在那兒。
賀銘原本看到我略帶欣喜的目光,在轉向我身旁的韓兆時,定住了。
他抬起的腳步,也就那麼生生止住。
我心下嘆氣,走近他。
這才看清他眼下的烏青,很疲憊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梁稚還好嗎?」
賀銘也上下打量著我,又側頭看向跟過來的韓兆,全身都散發著不友好的氣息。
他還是沒回答。
隻是扔掉了手裡並未點燃的煙,而後把我輕輕扯過去。
隨即握緊拳頭,結結實實地向韓兆砸了過去。
韓兆躲閃不及,就那麼生生地挨了一下。
我驚呼一聲。
飛快地擋在他們中間,衝著賀銘吼:「你發什麼瘋?」
韓兆卻沒說什麼,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抹了一下唇角。
然後笑了。
「賀銘。」
他說:「這一拳算我欠你的。
「現在,兩清。」
說罷,他拉著我的手就要進屋。
這動作卻好像徹底激怒了賀銘。
他扯開韓兆拉我的手,又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賀銘的下颌緊緊繃著,臉色也愈發陰沉。
「你他媽憑什麼拉她?」
我下意識一凜,說實話,這麼多年,我好像從未見過賀銘這般怒氣衝衝的樣子。
他一向是溫和的、俊雅的。
韓兆卻面不改色,他先是轉頭看我:「小意,你先回屋。」
賀銘更氣了:「小意也是你叫的?」
韓兆抿起唇,回視他。
眼神突然變得毫無溫度,語氣也是。
「不然呢?不是你讓我好好照顧她嗎?嗯?」
話音落。
韓兆在賀銘再次動手前,忽然抽出胳膊,狠狠地向賀銘砸了一拳。
「我說了,剛剛兩清,再打,我是要還手的。」
賀銘面無表情地跟韓兆對視。
空氣中彌漫出濃烈的火藥味。
半晌,他嘴角勾出一抹譏笑:「你拿什麼跟我比?」
韓兆的眉毛聽到這句,微微蹙起。
賀銘卻沒有再看他。
他轉向我,神色變回往常的溫和,像是所有發生的事都不存在一般。
「小意,跟我走。
「我們重新選一個結婚的日期,好不好?
「我錯了。
「我不該去英國的。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麼?」
他眼眶紅了,語氣也是那麼認真。
認真到我以為,他好像真的很愛我一樣。
可是,來不及了啊,賀銘。
我們已經錯過了。
19
一陣夜風輕拂過去,有樹葉跟著婆娑兩聲。
我毫無波瀾地看著他:「不好。賀銘,你走吧。」
「小意,我跟梁稚這一個月什麼都沒發生。
「她得了抑鬱症,隻有我陪在身邊,她才能緩解一些。
「還有,我是想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才說婚禮延期的,我怕我匆忙趕回來,什麼都來不及準備……」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韓兆看他這樣,默默退到一旁,給我們兩個留了空間。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心如止水的。
可看著他通紅的眼眶,以及他手裡不知何時拿出來的鑽戒。
心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被刺了一下。
但也就這麼一下了。
「賀銘,可我不愛你了。
「你如果真的對我懷有歉意,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他的一顆眼淚就那麼猝不及防地從眼裡滑落了出來。
20
賀銘走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得無限長。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
心裡忽然輕松無比。
宛若新生一般。
「小意。」
韓兆走到我身邊,輕聲喚我。
我仰頭看他,不自主地輕觸他被打到的地方。
「疼嗎?」
「不疼。」
「那麼大動作地打你,真的不疼?」
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韓兆滑稽地擰了下眉,他捂臉:「哎喲,好疼。」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不由分說地拉住我的手。
「走吧。」
「去哪兒?」
「回家,上藥。」
剛進房間,我的眼前便被一片陰影覆蓋。
「小意,跟我在一起吧,好麼?」
我定定地看著他,剛要說話。
可韓兆卻沒再給我留半點時間。
他低頭,單手扣著我的後頸,侵略性十足地吻上來。
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是暴風雨般,讓人措手不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隻是順從地閉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我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
隻有本能地想抱住他,緊些再緊些。
21
半年後,我跟韓兆結婚了。
婚禮前,賀銘突然出現在化妝間門口。
他眼裡的情緒復雜炙熱,但我已經沒有半點波瀾。
「你這幾個月是在躲我嗎?」
我看著他,笑了笑。
「賀銘,我沒什麼要躲你的,隻是單純地不想見你。」
他一滯,臉色白了白。
「他對你好嗎?
「小意,以後,我們是連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嗎?」
一連幾個問題,讓我不禁擰眉。
他立刻接著說:「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看你好好的。」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很安靜。
「婚禮馬上要開始了,我該走了,韓兆他在等我。」
賀銘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卻還是夾雜了幾分顫抖。
他忽然向我走近一步,攤開手掌,上面是一個精美的透明小盒子。
裡面有一條項鏈,在燈下熠熠發光。
我看著有些眼熟。
恍然想到這是有一次和賀銘逛街,這條項鏈讓我駐足。
它的寓意是:唯一的愛。
但當時沒貨了。
賀銘竟然買了下來。
我疑惑地看他。
「小意,這個是早就買好的,我還沒來得及送你。」
他遞給我:「你收著,好嗎?」
我搖頭,不想再跟他廢話下去,徑直繞過他離開。
轉角處,撞上穿著西裝,神色頗有幾分著急的韓兆。
他遠遠看了一眼那邊站著的賀銘。
卻沒有問任何問題,隻是緊了緊握著我的手。
我衝他彎起眉眼。
「走吧!」
韓兆也笑,他俯身,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好。」
他的目光又駐足在遠處那一點,我順著看過去。
賀銘的身影徹底地淡出了我們的視線。
番外 1
「什麼時候開始惦記她的?」
問這話的時候,賀銘其實也沒想著韓兆能回答他。
但他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他悔, 他痛。
他不懂為什麼那個一直圍著他轉的姑娘, 怎麼就突然不愛他了?
他不懂為什麼他當作好兄弟的人, 喜歡誰不好,怎麼就偏偏要搶他的愛人?
兩人相對而坐。
看似平和, 實則硝煙已起。
韓兆聞言, 微微挑眉,卻沒看他。
將手中的咖啡放置在桌子上後, 他的視線投向窗外的小花園。
目光所及處,是一襲白裙的唐意, 正探著腰, 陪一旁的賀母給花澆水。
兩人有說有笑,很是和諧。
賀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心倏地被刺痛, 針扎一般。
唐意,本該是他的妻子。
……
似是知道他此刻的恍神般。
韓兆發出一聲淺淺的嗤笑。
他嗓音淡淡:「重要嗎?」
雖然,他的確是很早之前就開始惦記唐意了。
兒時的他, 孤僻陰鬱, 基本沒有玩伴。
第一次見到唐意, 也是在賀家。
小姑娘隨著大人過來。
那天賀銘不在家。
唐意看他獨自一人待著,跑到他身邊, 綻出一個笑容。
問他要不要一起玩兒。
那天, 他們一起玩了很久。
唐意走前遞給他一顆糖。
那糖,可能從那個時候就甜到了他心裡。
番外 2
唐意是在她和韓兆結婚的第三周, 發現了他肩上的刀疤。
疤痕的位置在後背,不是很顯眼。
唐意看到後, 一下子就頓住了。
有什麼破碎的記憶,在她腦海裡翻滾, 錯位。
最後重新排列組合。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十歲那年, 她父母意外離世。
她出門時, 被一些惡毒的孩子罵是掃把星。
說她克死自己的父母。
說她是沒人管的野孩子。
「那快去換。」
「像她」她捏緊小拳頭, 紅著眼和那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但到底抵不過對面人多。
小唐意被人推倒在地, 頭撞到地上凸起的石頭,視線一下子混沌起來。
倒在地上後,她模模糊糊間看到一個男孩衝過來擋在她身前,宛若保護神。
對面的野孩子被男孩打急眼了。
他們有人撿起路邊的刀片, 徑直向男孩的肩膀刺過去。
血瞬時湧出。
但沒等唐意思看清楚男孩的樣貌,她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她已經在醫院。
小賀銘守在她床邊,眨巴著大眼睛,擔憂地看著她。
唐意下意識以為擋在她身前的那個男孩就是賀銘。
因為爺爺奶奶說, 是賀銘把她背回家的。
唐意坐起來就去扒拉他衣領, 看他安然無事,心下呼出一口氣。
以為他受傷隻是自己的幻覺。
可現在想來,真的是幻覺嗎?
唐意神情茫然了片刻, 她伸出手慢慢撫上去, 觸摸那道傷疤。
柔軟的觸感令韓兆倒吸一口氣。
他回頭,平日冷冽成冰的眸光化成如水般的溫柔。
韓兆翻身將她重新壓回身下。
大手攥住她的手,放至唇邊落下一吻。
「怎麼了?」
「你肩膀上的傷,怎麼弄的?」
韓兆眼神閃了一下, 他唇角微彎。
「當年,保護公主的時候,不小心被壞人偷襲了。」
他回答得略有些不正經。
唐意卻瞬間湿了眼眶。
她抱住他。
像抱住錯過的那些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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