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蕭雲華想起幼年時候,蕭雲韶生母早逝,她母親成了蕭家主母,她眾星捧月,要什麼就會有什麼,可為什麼長大之後,一切都變了呢?
見到蕭雲韶時,她正站在一涼亭之內,帶著一六七歲大的女童練字。
蕭雲華看到那女童和蕭雲韶六分相似的眉眼,便知這是她的女兒。
這是她和誰生的呢?
陸祁安早就死了,這孩子生父不詳,不過是個野種。
蕭雲韶走到今天這一步,裙下又有多少入幕之賓?
蕭雲華滿懷惡意地心想,隻是識趣地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二話不說跪下來,啜泣著求饒。
「姐姐,那林靖澤狼心狗肺,竟丟下妻子兒女自己逃了,如今落在姐姐手裡,還請姐姐大發慈悲,饒您的侄子侄女一命吧!」
蕭雲華哭得滿臉是淚,亭中的女童有些好奇地看過去,卻被母親捂住了眼睛,由底下人帶回了房裡。
看著那女童離開的小小身影,蕭雲華不由得悲從中來。
同樣是孩子,她的孩子如今淪為俘虜,頭頂隨時有刀會落下來。
「姐姐……」
蕭雲韶看向她:「妹妹隻想著自己的孩子,卻不想想自己的處境嗎?」
蕭雲華擠出一抹苦笑:「做母親的就是這樣,孩子是母親的心肝,姐姐也是為人母的人,定然能體會到妹妹的心情。」
「既然妹妹有如此慈母心腸,不成全倒是姐姐的不是了。」
蕭雲華還未來得及擠出面上的笑,就聽到了蕭雲韶的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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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妹妹願服下這杯毒酒,甘願赴死,我便饒侄子侄女們一命。」
蕭雲華愣怔地看著端到眼前的酒,不由得嘴唇發抖。
宮人將酒杯端起,漸漸朝她逼近,抬起她的下巴。
「不……不!」
酒杯被打翻,酒水灑了一地,蕭雲華驚魂未定:「蕭雲韶!我與你是同個父親,你殺了我,若是傳出去,當真不怕有人指責你殘殺手足嗎?父親那邊你又如何交代?」
「我為何要向父親交代?父親難道會因為你對我發難?」
她聽到蕭雲華反問,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有多麼可笑。
蕭雲韶如今勢大,又是蕭家人,父親是整個蕭家的掌門人,饒是再疼寵她,也不可能因為她得罪蕭雲韶。
就像前世她被江家人擄走,淪為軍妓,陸家對她不管不顧,蕭家明哲保身,不願摻和此事,一向疼愛她的父親也默不作聲。
蕭雲華面色頹敗,眼中出現了某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蕭雲韶接下來一句話,讓她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妹妹不想死也可以。」
蕭雲韶頓了一下,道:「隻是可憐了我那姓林的侄子侄女,恐怕就不能活了。
「你畢竟姓蕭,隻要孩子死了,與姓林的劃清界限,自然可以回歸蕭家,妹妹不妨自己選?」
又有一杯毒酒被遞到她眼前。
蕭雲華怔怔看著眼前金制的酒杯,盯了好一會兒。
「姐姐可會說話算話?」
蕭雲韶並未回答,隻是等著她做選擇。
扯出一個笑,蕭雲華顫抖著手拿起酒杯,咬著牙,一飲而盡。
「我死,放過我的孩子!」
毒發的速度很快,蕭雲華腹中絞痛不止,嘴角溢出黑血,抬頭央求。
她知道,這次死了,老天不會再給她重生的機會了。
「妹妹放心,我會將你厚葬。」
蕭雲韶如是回道。
待底下沒了動靜,蕭雲華沒了呼吸,蕭雲韶身後一直候著的手下開口問:「那林靖澤之子,主公當真不殺了?」
林靖澤與蕭雲華的孩子,長女十五歲,次子十一歲,第三子三歲。
「自然要殺,斬草要除根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蕭雲韶道:「畢竟是我的侄子侄女,用些手段,讓人無知無覺去了便好。」
「是。」
接到吩咐,那手下正要轉身離開,忽地又被叫住。
「等等。」
「三歲那個留著,瞞著身份隨意送到平民家中,切不可讓林靖澤的人查到蹤跡。」
「是。」
2
趙鴻豐回到趙家沒多久,一個老嬤嬤找到他,說了他的身份。
「您母親馮沅原本就是侯府郡主,您身上留著陸家的血,世子死了,您應該回到陸家,拿回原本屬於您的東西!」
「無稽之談。」
趙鴻豐那時雖然才十歲的年紀,但已然懂了許多事。
「我姓趙,不姓陸!」
「哎喲,我的世子,您是不知道事情的首尾!」
那人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您是侯爺與侯夫人的親孫,錯不了的!世子才是不姓陸的那個!您母親將您的身世寫在信上,全盤託出,讓蕭雲韶好好照顧您,可那蕭雲韶竟然出爾反爾,她早知您是陸家的孩子,卻使計將您趕出了陸家!」
趙鴻豐聞言心頭震動。
「而且老奴懷疑,您母親的死也與蕭雲韶那毒婦有關!」
「閉嘴!」
趙鴻豐忍無可忍地開口,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平復下來。
「此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少爺放心,老奴為了躲開蕭雲韶那毒婦的眼線,誰都沒有說,就等著告訴您之後,您的下一步指示。」
老嬤嬤眼珠轉動,滔滔不絕:「為今之計,是要想辦法找到侯爺,將您的身世和盤託出……好讓世人都知道蕭雲韶那個毒婦的真面目,最好讓她被趕出陸……呃……」
她正說話間,身上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趙鴻豐手中的短匕刺入她腹中,血順著刀刃流了下來。
「你胡說,蕭姐姐不可能那麼對我!」
拔出匕首,那老嬤嬤後退兩步,眼神驚愕地倒下。
趙鴻豐抿著嘴唇,又蹲下去捅了兩刀,直至確認她沒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手無力地垂落下去,匕首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早知您是陸家的孩子,卻使計將您趕出了陸家!
這話又在他腦中回響。
趙鴻豐搖頭。
「不可能……」
蕭姐姐不可能會這麼對他!
他在陸家寄居,侯爺不喜,總是對他沒個好臉色,母親為了引世子前來,時常設計他故意生病,教他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出來。
但蕭姐姐是真的對他好。
蕭姐姐為他請名師,陪他玩樂,四年陪伴相處下來,他早已將蕭姐姐看作是自己的親姐姐了。
可如今,有人告訴他,蕭姐姐居心不良,叫他如何能信?
趙鴻豐下意識不願接受此事,隻覺得是這個惡僕挑撥他和蕭姐姐的關系,尤其當她說蕭姐姐是毒婦時,他隻想讓這個老嬤嬤再也開不了口。
趙鴻豐讓人將老嬤嬤的屍身處理了,免得她用那套他身世的離譜說辭到處說嘴。
可後來,趙鴻豐不得不信。
侯爺回來後一年,死訊便傳了出來,東郡大街小巷都知曉了,侯爺死於舊傷復發。
再過不久,東郡人人都知道,他們如今有了一位女主子,便是那位陸家少夫人,京城蕭氏女。
蕭姐姐來請他去過侯府一次。
許久未見,趙鴻豐自然十分高興。
可見面後,蕭姐姐言辭間提起有沒有人找他說過奇怪的話時,看著蕭姐姐漫不經心的神色,趙鴻豐心沉了下去。
他察覺到了殺氣。
以前侯爺不喜他這個借住在侯府上的外人,每次看到他,都會冷冷瞥上一眼,叫他不安。
趙鴻豐知道,那是殺氣。
如今,同樣的感覺出現在了他一向尊敬信任的蕭姐姐身上。
蕭姐姐居然要殺他。
這足以說明,當初那個嬤嬤說的話,其實是真的?
趙鴻豐勉強一笑,直說無人尋過他。
回到家中後,他向祖父祖母說明後,便背上行囊離開東郡,去了華清書院。
在華清書院待了五年,周圍同窗談起天下事,總會提到「蕭雲韶」這個名字。
說她不安於室的,說她心狠手辣的, 當然也有誇贊她巾幗不讓須眉的。
趙鴻豐這才知道,他所了解的蕭雲韶與眾人口中的蕭雲韶,有多麼不同。
如今亂世,讀書上升之道被阻斷,二十一歲, 趙鴻豐從華清書院學成,回到東郡, 成了一名教書先生。
他二十五歲時,蕭雲韶登基為帝, 廣開科舉,天下文人, 無不往京城湧去。
對女帝蕭雲韶贊美的詩詞文章, 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趙鴻豐也在應考之列。
殿試上, 他看到了金鑾殿上,鳳眸張揚、不怒自威的皇上。
結束後, 他為進士之一, 得皇上私下召見。
「鴻豐,許久不見了。」
蕭雲韶語氣熟稔地與他打招呼。
趙鴻豐低著頭下跪請安。
他有時很想問問,她是如何能做到問心無愧的?
臨安侯死後, 陸府無人,陸家四州這才落到她的手上。
按照長幼之序,本輪不到她先選,可父親寵愛妹妹,便允了她。
「(益」「看來是長大了,居然與我這麼客氣,起來吧。」
趙鴻豐站起身,對上她的眼, 內心滿是掙扎。
若是當初蕭雲韶告訴他自己的真正身世,那如今坐在這金鑾寶殿上的,是不是就是他趙鴻豐?
許是見他沒有與自己寒暄的意思, 蕭雲韶交代了他幾句, 便讓他離開了。
趙鴻豐離開御書房時, 瞧見幼時為自己開蒙的徐京墨, 正緩步往御書房來。
他穿著上好的紫色流光錦, 周身華貴, 一小太監為他引路,神情殷切。
如今朝廷上下誰不知道,徐京墨是女帝的皇夫,如今在內閣上任。
趙鴻豐側身站至一旁,徐京墨從他身前離開, 並未給他一個眼神。
他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甘。
有種衝動……想要像曾經那個嬤嬤說的一樣, 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還未等他來得及動作, 吏部的調令下來,他被派遣去了益州為官。
他在朝中無根無萍, 得到這樣的結果再正常不過。
蕭雲韶竟也未出面幫他。
當初是她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陸家的勢力最後才落到她手中。
她當真心中對他沒有半點愧疚嗎?
趙鴻豐按捺住心頭不忿。
益州也好, 山高皇帝遠,他更方便行事一些。
不過他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益州地形險峻,進士趙鴻豐任益州魏縣縣令, 走馬上任之際,馬車側翻,死在了路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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