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幾日,世子都在州府衙門和書房內待著,偶爾會進後院,但一進來,便被府裡的趙小公子纏著玩去了。」
我練著字,聽著親信夜闌稟報這幾日陸祁安的動向。
我嫁進陸家,可不是來當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賢淑夫人的。
「趙小公子?就是那馮沅的兒子趙鴻豐?」
「是,趙小公子叫世子一聲表舅舅,兩人親熱得緊,趙小公子總帶著世子去他院裡玩。」
說到這裡,夜闌有些憤憤:「趙小公子與那表小姐可是同住的,表小姐一個寡婦,這幾日倒是與世子常常見面,兩人也不知道避嫌。
「表小姐是護世子而死的副官遺孀,他二人若是有首尾,傳出去世子成什麼人了?」
我放下狼毫,滿意地看著剛練好的字。
「剛好近日侯夫人交代的事情忙完,最近盯著那趙小公子,讓他安分些。」
3
陸祁安過來時,我正握著手中書卷看書。
眼前一陣陰影落下,我才意識到來了人,從貴妃椅上緩緩起身。
「夫君來了,外頭怎的也不通傳?」
陸祁安未答,含情的桃花眼落在我手中的書卷上。
「夫人看的什麼書?」他匆匆掃過一眼,「瞧著有些眼熟,似是守山先生的《時策論書》。」
我微微頷首:「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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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郡婦人多愛看些志怪書籍或情愛話本,夫人倒是與眾不同。」
「家中父兄愛看,我耳濡目染罷了,談不上什麼與眾不同。」
我倒了杯熱茶遞上:「夫君這些日子,手上的事可忙完了?」
陸祁安接過飲下,低頭盯著我。
「這話為夫也要問,夫人剛嫁進來就如此繁忙,為夫想見你人都找不到。」
「夫君想見我?」
我抬手撫住他腰帶,笑意盈盈:「有多想?」
陸祁安抬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吻下來。
臨安侯是武將,自幼培養兒子武學,又將兒子錦衣玉食地養著,是以陸祁安身材高大魁梧,本錢也足,比上輩子林靖澤那個酒囊飯袋不知要強多少倍。
成親那夜過後,我有些食髓知味,想著陸祁安有幾日的婚假,倒是可以好好快活幾日。
沒承想我這邊被侯夫人交代的事牽制住,陸祁安那邊也總被人絆著。
衣衫半褪,我抬手撫上他胸膛,輕聲軟語。
「妾身千裡迢迢從京城而來,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夫君了,夫君可要對我好些,莫要將妾身忘了。」
陸祁安在我耳邊呼氣,酥麻陣陣。
「為夫忘了誰也不會忘了夫人。」
情到濃處,外頭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你這刁奴!我是來找世子的!世子!世子!小少爺發了高熱……」
「閃開!」
猝不及防被打斷,陸祁安皺眉分了神。
「似乎是趙小公子發了熱。」
我抬手攬上他的脖頸,有些不解道:「府醫應當一早便過去醫治了,趙小公子有親娘陪著,應當也不缺人照料,來找世子作甚?」
陸祁安喘著粗氣沒說話。
「妾身聽說,這種事若是強行停止,恐會影響日後。」
「不如等此事了了,我陪夫君過去看看?」
陸祁安眉頭一松,低頭又吻下來,似是接受了我的提議。
雲消雨歇,外頭的吵嚷聲不知何時散了,我正要起身穿裡衣,卻被他拽住。
「今日天色已晚,就不過去了,府醫會照料好的。」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4
第二日送陸祁安去了前院,侯夫人派人來請,一番話語又交代給我了不少事。
「聽說昨日鴻豐發了熱,沅兒去你院裡請祁安看看,卻沒請到人?」
侯夫人握著杯蓋在茶杯上打轉,漫不經心道:「雖說是新婚燕爾,可祁安外甥出了事,哪能就這樣不管不顧?鴻豐的爹又是為救祁安而死,傳出去怕是要說祁安冷血,你也不知道勸著些。」
「府裡的人身契都在婆母手裡,哪會傳出去給旁人說嘴的機會?」
我做足恭順姿態。
「昨夜兒媳想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合適,原本說陪著夫君過去瞧瞧外甥,可夫君忙了一天,已然累了,鴻豐那邊有府醫和親娘照料,想來不會有事,兒媳便由著他睡下了。」
侯夫人不痛不痒地刺了我一句:「他們是自幼一起長大的表兄妹,有什麼不合適的?」
我笑了:「婆母可是忘了表姐如今寡居在府?您自幼看著他們二人一起長大,自然覺得沒什麼,可趙家若是知曉,恐怕會疑了表姐的清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青天白日,待到夫君回來,我陪著夫君一道去看,也少了給外人說嘴的機會不是?」
侯夫人嘆道:「蕭家的女兒,果然思慮周全。」
我低頭一笑:「兒媳的父兄都是文人,最是守規矩,不過是耳濡目染罷了。」
言外之意便是,覺得此事無甚不妥的,那就是沒規矩了。
眼看著侯夫人的臉色有些發青,我岔開話題問:「婆母,兒媳處理這府上事宜也有半月了,還是有一事想說。」
侯夫人沉默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我自顧自接著說道:「婆母交由我處理的賬本,兒媳看過上頭的日子,挨得未免太緊了些。這些繁雜事宜,何不由賬房先生做,攢上一陣子,再一起查驗?」
「你可是覺得累了?」侯夫人看了我一眼,皺了眉頭,「一月後,咱們侯府要辦個賞花宴,請大半個東郡和周邊府縣的貴人過來,本欲讓你操辦的,既然你覺得……」
話間遲疑,擺明了是以退為進。
我微微頷首:「兒媳初來乍到,此等盛事,還是由婆母親自著手吧。」
侯夫人不信我真能放手此事,又道:「說起來沅兒來府上不久,就幫我操辦了不少事宜,此次賞花宴,恐怕免不了要她打下手。」
我微微一笑:「表姐經驗豐富,定能辦好婆母交代的事。」
在侯夫人有些一言難盡的眸光中,我恭敬俯身離開。
傍晚陸祁安回來,我和他一前一後去了馮沅的院子,一同探望那位趙小公子。
馮沅聽了院外通傳,一早候在屋門後,丫鬟掀開簾子迎我入內時,她面上無措又可憐的表情還未來得及收回。
見是我先進來,馮沅表情都僵了一瞬。
「弟妹。」
下一瞬,陸祁安掀開簾子,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內,馮沅的眼珠子便轉了方向,杏眸裡似乎蘊含了無盡的水意。
「祁安,你來了。」
陸祁安大步流星往裡走。
「鴻豐如今怎麼樣?」
提起趙小公子,馮沅擦了擦眼角淚水:「府醫說還有些低燒,不過精神勁是好些了,一直在吵著要他舅舅過來,剛剛才哄睡下。」
陸祁安剛過去,六歲的趙鴻豐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喊著要他抱,黏進他懷裡。
「舅舅,你怎麼才來看豐兒!豐兒昨天頭好疼……」
陸祁安哄了趙鴻豐一會兒,趙鴻豐才哼哼唧唧地從他懷裡出來,視線掠到我身上,突然變了臉色。
「舅舅,他們都說你娶了媳婦,你是不是有了媳婦就不會和豐兒一起玩了?」
六歲孩童說話的聲音尖利,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極為清晰。
我看向馮沅:「看來表姐平日裡很忙,都沒時間與孩子一起玩,隻能找夫君玩。
「可夫君也不是無所事事的,如今幫著公爹治下四州,操兵練將,每日覺都睡不夠,時間實在匱乏。鴻豐也六歲了,是時候到了開蒙的年紀,不若我修書一封,請來京城的徐京墨先生教授鴻豐,好讓他收收心。」
馮沅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徐京墨?」陸祁安有些驚訝,「可是京城徐家那位大儒之後,華清書院最年輕的夫子?」
「正是。」
馮沅開口道:「多謝弟妹的好意,隻是如今鴻豐才六歲,年紀尚小,再多等上幾年也無妨的。」
我微微一笑:「也是,若是不想讓鴻豐這麼早開蒙,那便給他找幾個玩伴來,夫君世子之身,忙碌至極,實在不宜讓鴻豐這樣日日痴纏著,表姐說呢?」
要麼找先生,要麼找玩伴。
總之想日日纏著陸祁安,那是不可能的。
「這……」
馮沅有些遲疑:「他們畢竟是舅甥,關系好也是人之常情,弟妹不會對此有所不滿吧?」
我忍不住笑出來。
「表姐說笑了,我身為陸家新婦,不過是心疼夫君操勞罷了。」
我轉頭看向陸祁安:「夫君說呢?」
陸祁安看了睜著眼還不明所以的趙鴻豐:「那便有勞娘子,請徐先生來東郡教授鴻豐學業,為夫必以禮相待。」
5
甩開手頭上的事,將修給徐家的書信寄出去,我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原本馮沅還想去找侯夫人說起給趙鴻豐請先生這事太早,意圖推拒,可侯夫人一聽是京城來的徐先生,也沒什麼意見了。
夜闌通過眼線得知這些事,匯報給我時,忍不住說了句:「沒想到徐公子的名頭這麼大!」
「名門之後,大儒之孫,自然不同凡響。」
夜闌疑惑:「可您與他不是關系不好嗎?何時成了能通信的關系了?」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自然是剛重生沒多久的時候。
我與徐京墨在我還未出閣時,梁子就結下了。
九歲那年,我隨祖母去城外佛堂禮佛,堂外遇見一蓬頭垢面的乞丐,稀裡糊塗地拜了師。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守山。
師父守山與徐京墨父親曾是同門的師兄弟,後來因理念不合,守山脫離師門,自成一派,兩人平日裡雖見面就掐,但關系還算不錯。
十歲那年,師父守山上蕭家的門與我父親談話,我在明面上回了老家,卻女扮男裝改頭換面進了當世四大書院之一的華清書院。
師父守山在華清書院當先生,徐京墨也在華清書院,因著師父和他父親的關系,我稱他一聲師兄。
整個書院裡,隻有他和師父知曉我的女子身份,是以我不敢和別人來往,在書院裡隻黏著他。
守山時常把我交給他照顧,但他覺得我麻煩,又是以女子身份偷偷進的學堂。
長年累月下來,自然他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他不順眼。
回京之後,更是再也沒私下見過。
不過那是前世,今生我回來後,為了修復關系,便約徐京墨私下見面了一回。
徐京墨這人吧,有些清高,厭惡麻煩,他一個世家之子,本可以借著家族在這亂世之中明哲保身,前世他卻不知為何投身到了陸祁安身下。
陸祁安兵敗後,他淪為俘虜,卻並無性命之憂,投誠之後還在吏部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他為何投身陸祁安麾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徐京墨遲早都要投身陸祁安麾下,何不由我「引薦」呢?
信快馬加鞭地送到京城,徐京墨很快回信應承了此事,一月後人便出現在了東郡。
「徐師兄來得倒是快。」
茶樓廂房內,我褪下帷帽,笑意盈盈地看著端坐在案桌前身形筆直的男人。
徐京墨抬起眼朝我看來。
他生了副俊美的皮相,面龐之上全是銳意,一瞧便是心思深沉的聰明之輩,黝黑的鳳眸更是懾人。
徐京墨直勾勾盯著一動不動,我不由得挑了下眉。
「師兄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眯住眼,好一會兒才道:「上次見面,你可未曾說你要成婚。」
我驚訝:「師兄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蕭家兩個女兒都被臨安侯世子和飛雲將軍求親一事,滿京城都沸沸揚揚,師兄竟不知?」
「你出嫁那日才知曉。」他抿了口茶水,「說吧,以你的性子,叫我過來肯定不隻是給臨安侯的侄孫開蒙教書那麼簡單。」
我紅了眼睛,緩緩移步到他身側坐下。
「師兄可知,我嫁到東郡陸家,受了大委屈。」
「說。」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茶杯。
「我嫁過來後才知曉,陸祁安竟和他手下已死的副官遺孀攪和在了一起,還珠胎暗結,他們大的孩子趙鴻豐已然六歲大了!」
徐京墨手上動作頓住:「趙鴻豐是陸祁安的兒子?那便是奸生子,他又姓趙,威脅不到你的地位。」
「如今姓趙,日後可不一定。陸家明知道陸祁安有個這麼大的奸生子,還要上門求娶,這是在羞辱我!師兄……」
我抓住他衣袖,紅著眼睛道:「你得幫我。」
徐京墨看了我一會兒,嘆了口氣:「你想讓我怎麼幫?」
我仰頭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要讓陸家倒臺。」
6
徐京墨被迎進了臨安侯府,以貴客之名暫住在了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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