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個大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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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名:我爹是個大奸臣 字數:3406 更新時間:2025-04-01 14:28:01

隻是賀隨一來京城,我便知道,他是月娘的兒子。


接近他,是爹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豺狼虎豹,一起解決比較利落。


不要夜長夢多。


我原可以保他一條命。


不過他來京城攀附權貴,助紂為虐的事並不比我爹做的少。


也許砚叔說得對,我和我娘最大的不同就是。


她性子剛烈,愛恨也濃烈。


我性子溫軟,卻無心無愛。


拖到賀隨斬首前夕,我才姍姍來遲般的去見他。


他一見到我就衝上來確認我好不好。


也對,小皇帝宣布我爹篡位失敗已死的同時,對此中細節隻說是薛嶼的功勞。


半個字都未提到我,他隻當爹爹倒了我沒有了依靠。


看他身陷牢獄眉眼間的擔憂卻不像是假。


我平靜的把他給我的手镯摘下來遞給他,把一切都和盤託出。


我不願意騙人,大抵是不願意在死前還欠人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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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滯了一瞬,後終於反應過來,理清了所有的順序。


「那你同意和我成親也是…」他顫抖著唇不敢說全,隻想這是他的一場夢。


「你心思深沉缜密,要得到你欲在哪裡起兵,以及確定你對我爹的行動在我掌控之中,我隻是順水推舟。」


他不肯接過那玉镯。


「所以你不是真心喜歡我。」他一臉不可置信。


「我確信我從未說過讓你誤會的話。」我撩了下唇瓣,說出的話卻是冰冷。


他不肯接過那個玉镯,眉眼間盡是陰冷。


「我不要!你別想擺脫我!你要一輩子對我愧疚——」


我搖了搖頭把镯子放在地上,他一伸手便能夠到。


「我不會的。正如我這次來也不是因為你。隻是因為我的詩詞友人,月娘。」


「宋時芫,你沒有心!」


任憑他在身後嘶吼,我充耳不聞走出地牢。


若我比現在多一點心,那麼我所經歷的,所看到的,所承受的,早將我擊垮了。


15.


薛嶼早在地牢口等我。


撐著一柄淡綠色玉骨傘,依舊是白衫搖曳,隻是腰帶是黑色的,時近冬日,他披了件墨色的大衣。


我撩起裙擺跨過一個水坑走向他。


「在等我麼。」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抱上馬車。


我也不做反抗,看著我青白交接的裙擺同他暗色的大氅層層疊疊的偎著,倒是格外相配。


我被他抱在懷裡倒也不覺得熱,隻是一偏頭看見他藏在角落露出一角的《強取豪奪才是真理》,不禁輕笑。


回薛府的路上他冷著臉一路無話,直到將我壓在那被衾柔軟的床上。


「你一直在騙我。」他壓著眼角,顯出三分薄涼與憤怒來。


「明明是天機閣要殺我,你卻那樣巧合的救了我。」


「明明是你同意賀隨要成親,卻要惹得我為你求聖旨。」


「明明你不喜歡我,卻要…」他頓了頓,大抵是想到什麼,紅暈攀上眼角。


「卻要輕薄於我。」


「你從始至終,是不是半分真心也沒想給過我。」


「你隻想讓這場謀反之戰發生的盡在你掌控,然後保住你爹。」


他攥著我的手,我輕輕一掙,卻立刻掙了開來。


用指腹輕輕貼著他清晰的下颌線,我柔聲道,「後半句是真的,前半句是假的。」


「我承認,這場局,我確實隻在乎我爹的命。」他自嘲的扯起嘴角,眼裡的光落下一半。


「但我想要讓你動心。」


「有一百種方法。」


我攪起他散落的一縷發尾,支起身子吻了吻他泛紅的眼角。


「輕薄於你。」看著他愣住的樣子,我笑了笑,「是我真心。」


「真的別無所圖了麼?」小狗眨著湿漉漉的眼角,蹭著我的手。


「所圖唯你。」


接著便是小狗歡喜而熱烈的舔舐。


迷迷糊糊間我想,其實我原是要走的。


隻是他比天機閣的人來的快些。


那便如此吧。


我向來有點隨遇而安那個意思。


加之,我看著他月下清俊的睡顏,頗有些寧靜的美。


其實也ṭū⁹不錯。


16.


同薛嶼成親的第三日。


他夜裡替我絞幹頭發時同我提了一嘴小皇帝邀請我入朝做官。


我漫不經心的往身上擦著香膏,一邊推開薛嶼那張色咪咪往我身上湊的臉。


「夫人不想去便不去。」他貼著我的臉輕輕蹭著。


分明婚前那樣自矜如清風朗月般的人物,婚後這般黏人無賴。


「那你替我婉拒他吧。」我性懶惰,並不太愛搭理這官場上的事。


「你手在幹什麼?」


我抓了他的手在襟前,他卻滿臉笑嘻嘻的一口一個夫人叫的粘膩。


見無賴不過他,我撫著額頭便要暈過去,他著急忙慌的撈住我,「芫芫,芫芫!」


見他急著就要出去找府醫,我連忙攔住他,可不能露餡。


「隻是似乎熱症又發作了,我有些頭暈,再躺一會便好。」


他連忙扶著我躺下,又去冰室搬了些冰上來。


其實最近府醫已經在著手替我調理這熱症了,身體也好了大半,屋內的冰塊也可以撤掉一些。


他畏冷,卻執意要陪著我。


風寒硬是拖了一月未見好。


看著他凍的瑟瑟發抖卻仍執意要睡在我身邊的樣子,我心下有些不忍起來。


便往他懷裡偎近了些。


他怕熱著我,又往後退了一些,一個趔趄摔到了地上。


見他頭上磕了個大包,我心下擔憂又是自責。


便向前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兩句。


他先是哀怨的看了我一眼,「你又騙我。」隨後咂摸過味來,一個猛虎撲食將我按在床上。


害,我的夫君啊,怎麼這麼好騙。


17.


小皇帝是個有胸襟的人。


但我時常懷疑他和薛嶼是親兄弟。


這個黏人勁是如出一轍。


「朕許你一品女夫子之位。」


「兵部給你管如何。」


「要不禮部?」


「這樣吧,六部你隨意挑。」


「來嘛來嘛。你和薛郎以後這就是夫妻雙雙把朝上了。」


「朕如今年幼,你和薛郎若不幫持著朕一點,朕的江山危矣!」可您已經是弱冠之年了!


「這樣好吧,朕同你講,朝堂之上不僅是人才濟濟,這青年才俊更是比比皆是,要不你隨便挑。」


薛嶼咬了咬牙,心下第一次興了謀反的心思。


「薛郎薛郎別生氣!朕剛剛是同你開玩笑呢!」


到底是沒磨過他,我入朝成了朝中第一位女相。


小皇帝力排眾議,我亦不能負其希望。


不過這一石三鳥不錯。


我既是朝廷的人,那天機閣與我手底下其他人,就絕不會生起別的心思。


照小皇帝的話講,我這樣一隻笑面狐狸,還是放在身邊最安心。


好吧,這話聽著不對。


我去參他一本。


18.


宋埜番外


我這一生唯一的妻子。


是一個濃烈如火鮮豔比花的奇女子。


她一路支著我從無人問津的窮小子到手握大權的威勇候。


她了解我所有的抱負與不甘,永遠站在我身後支持我為臣,為夫。


她永遠是我絕境中唯一的光亮。


初見救我於兇惡士兵的刀下是。


再見替我打跑那些欺辱我的武將是。


率領她的天機閣拯救向死而戰於皇城中的我是。


我真幸運,她周圍那麼多愛慕。


可她永遠堅定的選擇我。


可我也害怕,她那樣濃烈,那樣光亮,會不會去照亮別人的暗。


終於這種害怕,在她抱著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叫於砚的男人,哭著說對不起時爆發了。


我把她關了起來。


廢了她的武功,她隻能和我在一起。


她介意我養的那些外室。


可我對她們根本從無半份真心。


我隻愛她一個。


最後我還是沒能留住她。


她這一生都是火。


火隻能盛開在無盡的原野與充足的空氣中。


我抓不住她。


那我隻能去抓住我們的女兒。


我是那樣的愛她。


那樣的愛我們愛的結晶。


可我的女兒像極了她。


她也漂亮的驚人,她也天資卓越。


她竟敢背著我私自學武功!


她也想離開我。


我別無他法。


我隻能給她灌下毒藥。


讓她一輩子孱弱溫和。


我不讓她穿鮮豔的衣裳。


她不能和她娘一樣。


她要柔美,要溫和,絕不能是火。


她那樣小,那樣害怕,揪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喂她喝那碗藥。


一遍一遍的叫我爹。


可不行啊。


我問她,「芫芫難道要離開爹爹麼。」


「喝了這碗ţü₀藥,你就能和爹爹永遠在一起了。」


他們說我狠心。


可是沒有人比我更愛我的女兒。


沒有人!


沒有人可以保護好她。


除了我。


可是我發現,我的女兒似乎太柔順了。


她不再哭泣,不再黏人。


她甚至從未生氣慍怒。


她永遠那樣漂亮的笑。


溫溫柔柔的站在那,是一幅畫。


一日她失蹤了,我才知道她在學堂裡是受盡欺負與冷落的。


我急的心都要死去。


那一夜燈火通明,整個洛陽沒有一戶人家可以安睡。


我的芫芫不見了。


誰都難辭其咎!


我幾乎是要把整個洛陽翻遍,要把我的頭發熬白,我終於見到了我的芫芫。


她那樣弱小的縮在安丞相府裡的馬厩裡。


身上青青紫紫是被馬尾甩過的痕跡。


可她沒有哭,她還是那樣溫柔的笑。


可那笑容裡盡是苦澀與認命的無奈。


我凌遲了安家五十六口人。


將那個欺負我女兒的蛇蠍女孩一刀一刀剜去皮肉。


第二天芫芫醒來知道了這件事,可她的笑容卻比昨天晚上更難過。


爹爹為你報仇了,芫芫你不高興麼。


芫芫此後常去街口施粥,我不願她去。


那樣累的活,怎麼叫她去呢。


可她非要去,這是她第一個願望,我沒法拒絕。


隻能每日下朝去接她,給她帶好吃的糕點。


我曾遙遙看過她施粥的樣子。


溫柔而靜謐,和她娘一點也不一樣。


我很高興。


芫芫長大了,提親的人要踏破門檻。


我很生氣。


我的芫芫是天上的月亮,怎麼是這樣的歪瓜裂棗可配。


不說芫芫夫君的品貌要比肩於我,至少也得差不多。


而且,他的夫君還要聽我的命令。


我決不允許,芫芫離開我的視線。


終於是讓我找到好人選了。


賀隨,我正準備隨便找個人冒充皇室血脈時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外貌尚可,謀略也可。


且願意受我控制。


不錯。


那我的芫芫可以做皇後了。


本來準備等芫芫大婚後再殺了那小皇帝的,結果小皇帝最親近的薛嶼卻敢來攪局。


我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