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許,是時候離開了。
7
回到那個家。
我剛坐下倒了杯水喝。
沈雲起就帶著小情人進了屋。
沈雲起攬著她的肩膀,李婉含羞帶笑整個人幾乎嵌在了他身上。
他神情雖冷淡,卻並未抗拒。
不過,她頂著一張與我七分相似的臉幹著小三的事兒,說不出來的惡心。
膈應到我了。
我突然就不想沈雲起好過了。
我扯出一絲笑意,哂笑道:
「你頂著這樣一張臉,陪在這個老男人身邊,來到和他原配的地盤,做著不能見天日的小三,不覺得惡心嗎?」
李婉唇邊漾起的笑意凝結,冷聲辯解道:「沈夫人,我隻是陪著沈總赴宴,絕對沒有非分之舉。」
「是麼,在他懷裡討好他,陪他出入酒店都不算非分之舉?現在是酒店開不起,要跑家裡來玩刺激的了?需要我給你們騰地兒嗎?」
李婉的臉色青紅交加,但還是道:「是沈夫人站著位置不讓呢,這年頭不被愛的才上不得臺面!」
你聽聽,誰給她的勇氣,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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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沈雲起。
他目光深邃而幽深,情緒內斂,讓人看不清他的態度。
他冷眼旁觀。
由著我們吵架。
「你這樣的言論,你父母知道嗎?」我冷笑反問她。
「你……」
她大概是想罵娘了,又苦於沈雲起在身邊,硬忍了下來。
她示弱般地扯了扯沈雲起的衣角。
沈雲起終於有了反應。
他薄唇輕啟,朝我說:
「蘇念,給婉婉道歉。」
他站在了情人那邊。
將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放在了他的對立面。
我笑出了聲,將矛頭轉向他:「差點忘了你了。沈雲起,你帶著情人回家惡心原配,讓原配給你的情人道歉!你以為隻有我會被笑話嗎?我們本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成為了笑話,你討得了好?」
「還有,沈雲起,你可真髒!」
沈雲起原本沒什麼情緒的臉立馬沉了下來,一張俊臉黢黑。
果真還是我能氣他。
我轉身從包裡拿出在醫院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走上去扔他臉上。
8
「這麼多年,你所依託的是什麼,我們心知肚明。現在我不奉陪了。籤了它,你我都算解脫。以後小三、小四、小五,你愛怎麼找就怎麼找,都與我無關了。」
「我不想妥協了。」
我昂著頭,一字一句,勢必要讓他明白我的態度。
沈雲起被我的離婚協議書砸得閉了下眼。
他目光掠過地上躺著的白底黑字的離婚協議,有一瞬間的怔愣,似乎沒料到我的決絕。
我的隱忍與妥協,早在這三年刻進了骨子裡。
所以他才這麼囂張,一點也不避諱我地做著傷害我的事情。
做著風流總裁,情人不斷。
何止是三年啊,我們相識十三年。
成婚八年,相愛十年。
我不知道這三年他是否愛我,但我心裡到底是存著僥幸的,依舊愛著他。
才給了他傷害我的權力。
李婉見我提出結婚,臉上閃過一抹竊喜。
她樂見其成,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沈雲起周身戾氣浮現,驀地將手抽回來,吼道:「滾!」
李婉得意笑道:「聽到沒,沈總叫你滾吶!」
沈雲起直勾勾看著我,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李婉:
「我說的是你!」
李婉啊了一聲,還想說什麼,沈雲起甩了個眼神過去。
李婉扭著腰不甘心地出了門,走之前不忘狠狠剜了我一眼。
屋裡隻剩下我和沈雲起。
他朝我逼近:「離婚?蘇念,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忘了,這些年是誰在陪你?是誰助你東山再起?」
「陪我?你是說剛剛的李婉嗎?如果你想找她,她可能還沒走遠。」我反唇相譏。
沈雲起過來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我靠著牆壁,後背一片冰涼。
沈雲起輕聲道:
「對啊,她們是不是很像你?我全按照二十歲的你來找的呢……」
我有些想笑,就真的笑了。
笑得太用力,眼角都溢出生理性淚水。
「我這般模樣,也是因為你啊,你有什麼立場說我呢?」
沈雲起的眸子輕顫。
我們對視著。
突然,他一拳狠狠砸來。
凌厲的拳風從我耳邊呼過,砸在了牆上。
他異常用力,又極致克制,眼眶發紅。
他的唇湊在我耳畔,輕聲道:
「蘇念,我們不會分開的。耗著吧,到老,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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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他扔下我,摔門而出。
我留在原地,身子無力滑下。
沈雲起是陪過我的。
八年前,我家突逢變故。
當時蘇氏集團最重視的項目被人算計,出現問題。
前期的巨額投資已經掏空了蘇家。
一時間,昔日親友落井下石。
其他合作伙伴撤資離場。
使得蘇家企業更加岌岌可危。
資金鏈斷裂,巨大債務無力周轉。
蘇家企業被查封,破產抵押。
我們被迫搬離了原本的家。
債臺高築,父親一夜之間病倒。
全家都湊不出五十萬。
而父親需要高額醫藥費。
我不得不找上沈家。
進了沈家,從前對我和顏悅色的沈母變了臉,語氣高高在上,字裡行間全是客套。
直到我講出了自己的來意。
沈母端著溫和的笑意,委婉地說道:「錢當然可以借給你,但你要怎麼還呢?不如這樣,我給你兩百萬,你與雲起的婚事就此作廢。如何?蘇念,你是個好姑娘,你應該明白,現在的蘇家已經配不上我們沈家了。」
我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直至慘白。
唯一的期待就這樣被打碎了。
良好的教養還是讓我維持了體面的微笑。
所以啊,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我沒有接受。
本以為能順利借到錢,就沒讓我媽來。
現在又慶幸,她沒來。
我不想她還要遭受羞辱。
蘇家其他親戚大都是吸血鬼一般。
對於能從他們手裡借到錢,我不抱希望。
我還是去嘗試了,全都吃了閉門羹。
10
走投無路之下,我找到了沈雲起。
他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我不想將他拖下來,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靠畫稿?
短時間內,就算我畫到吐血都掙不夠救命錢。
大學校園裡,我找到了沈雲起。
少年穿著白襯衣,袖口高高挽起,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自信與從容,見到我,語氣欣喜:「阿念。」
本來覺得沒什麼的我,在聽到他的聲音時潰不成軍。
豆大的眼淚不住滑落。
他一下子慌了神,伸手拂去我的眼淚:「阿念,別哭啊!怎麼了?一切都有我。」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父親生病,母親忙著照顧,弟弟又太小。
我不得不撐起這個家。
卻在沈雲起關心我時,生出了委屈的情緒。
他將我擁入懷中。
少年的懷抱帶著無聲而堅定的慰藉。
我將父親生病的事和盤託出。
他沒有任何猶豫,選擇幫助我家。
又去看了我的父親,幫著在醫院忙前跑後。
少年模樣的他堅定而鄭重地站在了我的身後。
沈家自然也知道了這事。
沈家給沈雲起施壓。
我與沈家的繼承權隻能選一個。
少年沒有猶豫地站在了我這邊。
他是我唯一的機會,我抓住了他。
我舍不得放開他的手。
他也握住了我的手,拉了我們蘇家一把。
沈雲起從小就被作為繼承人培養,經商天賦早早顯露無遺。
沈家很看好他,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其他兒子或者認回來的私生子都能替上他的位置。
沈家無聲地打壓他。
好在,從步入大學就開始創業的沈雲起,已經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公司。
他有能力,有遠見。
公司前期的發展穩健。
倒是也能活得下去。
他賺的錢足夠幫助我父親的治療費。
即使再難,他都沒有放開我的手。
11
我看著牆上星星點點的鮮血的印記。
沈雲起有多生氣,就有多用力。
他肯定恨極了我吧?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在我倆的房間坐了一夜。
從暮夜到黎明。
天邊泛起的一絲霞光,給了我一點勇氣。
是時候離開了。
離開時,我沒有帶走他給我買的貴重物品。
隻帶走了一些衣物。
順便帶走了一個粉色的陶瓷娃娃。
這是我們在一起後,他順手買給我的。
那時愛意最盛,情意最濃。
他從背後抱著我說:「看到它很可愛,覺得你也許會喜歡,就順便買了。」
我確實很喜歡,它長得就很討喜,很治愈。
我想了想,還是帶走了它。
這裡很好,有我愛的人,隻是困住了我。
困住了曾經鮮活的我。
隻餘下死氣沉沉的我。
我總不能隻愛他一個人吧?
我還要愛自己。
還有美好的未來可以期待。
至於具體怎麼個活法,我沒有想好。
但離開了,總歸是好的。
我將他給我的卡放在了桌上。
除了當初救父親用了的錢,剩下的都沒動。
他物質上從未虧待過我。
婚後我也會接些活兒打發時間。
畫稿掙的錢就存自己卡裡。
卡裡的錢足夠我離開後養活自己了。
雙親走後,除了弟弟,我隻剩他了。
後來,就是三年前的沈家老爺子入獄。
我們之間生了隔閡。
他做不到隔著猜忌來愛我。
我也抹不去我做的事情給他造成的傷害。
在最難的時刻,是他替我撐起了一片天。
放棄了家族提供的支持,堅定不移站到了我這邊。
救了我的父親,幫我度過最難的時刻。
一晃經年,少年稚嫩的背影早在歲月的沉澱下變得沉穩堅定。
他早已能擋風遮雨,可卻不再面向我了。
12
我搬了出去,找了個臨時住處。
選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日子太長太安靜,我想要熱鬧一點,鮮活一點。
沈雲起與我無聲對峙著。
誰也沒有聯系誰。
倒是他的緋聞不斷,時常能在狗仔爆料中看到。
雖然蘇淮不給我發了。
但我開始接觸外界了。
這些消息能出現在應用推薦首頁。
我形容不了是什麼情緒。
總之不會很難過。
我覺得能接受了。
這心理醫生看得值當。
得堅持堅持。
不愧是蘇淮跑了那麼多家挑選出來口碑最好的。
順便養養身子。
松快日子過了月餘,一直沒有等到沈雲起聯系我。
倒是等到了他本人。
敲門聲響起那會兒,我正窩在沙發追輕綜藝。
我看了眼時間,十點。
我隱隱有些預感。
開門一看,果真是他。
誰家好人喝醉了酒上門騷擾啊?
撲面而來的酒氣有些燻人。
我擋著門,不想讓他進來。
他抬起醉意蒙眬的眼看著我,眼神迷離。
沈雲起向前倒來,倒在了我身上。
我差點被他壓得閃了老腰。
「蘇念,蘇念……」
這一幕讓我想起以前,他公司被打壓那會兒,為了得到資金支持,他時常需要應酬,會喝很多酒,喝到吐。
隔日又繼續。
每次喝醉時,他都會一直黏著我,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則會不厭其煩地應著。
聲聲有回應。
「阿念,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他抱著我不撒手。
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像跟屁蟲一樣。
可他除了這些,不會有別的舉動。
他很乖,像大狗狗一樣,乖順,有安全感。
他信誓旦旦說,會信我,會永遠站在我身後,會給我最好的生活。
他確實也做到了,做到了一半。
我有著最好的物質生活,精神上卻與他互相折磨。
哪怕遍體鱗傷,也不肯放彼此離開。
直到這個孩子的失去,我才終於想通。
我們不能停滯不前了。
我們要往前走。
隻要我先放手,他就抓不住我了……
13
沈雲起鬧得動靜有些大,惹得隔壁鄰居開門來看。
我有些害臊。
不得不將他帶進了屋子,關了門,隔絕了旁人的眼光。
我可不想上新聞,成為飯後談資。
雖然多這一個也不多了。
我將他扔在沙發上,有些頭疼要怎麼處理。
回房摸出手機,準備給他的助理打個電話,來將人撈走,別擾我清淨。
還沒撥出,就被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沈雲起打掉了手機。
他攬住我的肩膀,細細密密的帶著酒氣的吻落在了我的臉上、嘴上、脖子上。
我沒來得及心疼我的手機,就得伸手去擋他的嘴。
「沈雲起!你要是醒著,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的,阿念,你是我的阿念啊,我們到底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沈雲起抓住我的手,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聲音喃喃。
溫熱的水漬湿潤了我的肩膀。
我掙扎的動作停下來。
沈雲起緊緊抱住我。
語氣是說不出的柔和。
這三年大多是冷嘲熱諷,以及醉酒後泄憤一般完成夫妻間的任務。
他也察覺到了吧?
我們回不去了。
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隻聽見兩顆滾燙的心在跳動。
我輕聲問道:「所以你來找我,是已經籤好離婚協議了嗎?」
沈雲起的身子僵了下,呼吸噴在我的肩膀處,一寸一寸涼下來。
他放開了我,眼睛逐漸清醒,清明。
「蘇念,你想都不要想,哪兒也不準去。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沈雲起,我懷孕了。」我輕聲道。
14
他滯了下,目光下意識望向我的腹部,伸出手要來碰我。
我輕輕後退一步,避開了他。
他的手停在空中,維持著撫摸的動作。
「可他已經沒了。」我苦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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