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狠狠關上門,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看我,頸間殷紅的血液濡湿了衣領。
我揪著衣襟縮在床角瑟瑟發抖,滿心戒備地與他對視。
然後,在我警惕的目光中,兩道鮮紅的血液從他鼻孔緩緩淌了出來。
我後知後覺,扯過被褥遮擋住因為劇烈掙扎敞開的衣襟。
王景第二日脖子上纏了一圈紗布出門的。
出門前叮囑我不要去前山。
前山是山匪們聚集之所,平時沒事的時候絕對不能隨便亂逛。
後山雖說是他的地盤,也算不上多安全。
他沒有碰我,甚至還給我安排了燒火做飯的差事。
雖然我不願承認,但是這樣的處境總比落在山賊手中被糟蹋的好。
隻是對王景,我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後山濃煙滾滾,王景急匆匆趕回來的時候,他的小廚房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
一半是我真的不會做飯,做丫鬟還是做夫人時,我都鮮少下廚;一半是我純屬為了泄憤,在火焰竄上灶臺時,添了幾把柴禾。
王景看著一地狼藉的灶臺,又瞅了瞅站在角落灰撲撲的我。
「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了?」
我低垂著腦袋,有些心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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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掃了眼看熱鬧的眾人,扛起我回了房間。
再出門,臉上多了三道泛著血絲的抓痕,指揮眾人重新壘個廚房出來。
5
「沒見過婆娘撓人吶?要不老子貼過去讓你們瞧仔細了!」
我縮在屋裡心虛地揉了揉屁股,心裡止不住地罵他變態!
好好一個大男人,不就是燒了他的廚房,怎麼淨愛抓人打屁股?
不對,打家劫舍的山匪算什麼好人?
王景還帶了個包裹來,裡面竟然是我的衣物,還有幾件首飾。
我翻出繡鞋仔細摸了摸鞋底,確認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這些年我攢下的錢財也有不少,早早換成銀票一部分藏在小衣的口袋裡貼身保管,還有一部分縫進繡鞋墊裡,就怕被人惦記上。
還好並沒有真的撕衣服,不然真的不知該怎麼辦!
逃,一定要逃出去!
原想去江南找個風景怡人的地方安度餘生,沒想到南轅北轍,擄到了北地。
隱約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刀疤男趙老大是這群山匪的頭領。
王景與他們不同,是後來被拉攏的一員,擅長謀略,很受趙老大器重,後山大半都劃分給了王景。
王景端著碗熱騰騰的白粥進來,「先填填肚子,待會我去山裡打兩隻野兔回來。」
肚子確實空空的,我點點頭,拿勺子吃粥。
多年養成的習慣,我吃東西很斯文,一勺一勺往嘴巴裡送,速度很慢。
等到一碗熱粥見了底,我抬起頭,王景正直勾勾地盯著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怎、怎麼了?」
他的視線太過強烈。
我嚇得吞咽唾沫,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你!你胡說!」
我怒瞪著他,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王景喉嚨滾動,猛然變了神色抬手捂住鼻子,指縫間滲出殷紅的血跡,微仰著頭狼狽地退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他又流鼻血了。
我不認為自己的臉蛋有如此大的魅力,畢竟和宋淮川三年,我就算脫光了站在他面前都不帶正眼瞧我的。
隻能說,王景火氣旺盛。
到了晚上,王景果然用荷葉包裹著一隻烤兔回來。
我聞著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將兔肉切成片放在木盤裡,推到我面前,「嘗嘗合不合胃口。」
我夾起一塊兔腿,咬了一大口。
兔肉酥爛,肥瘦相宜,嚼勁十足,不由得多吃了幾口。
「好吃嗎?還想吃?」
我由衷地點點頭。
「我忙活了半天,總要有點報酬吧——」
王景的尾音拖得極長,「不如一根兔腿換一件衣服,如何?」
我咀嚼的動作頓住,疑惑地望向他。
他衝我挑眉,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不樂意啊?那算了!」
我點點頭,解開衣襟扣子,「我脫。」
王景怔住。
「你、你這女人怎麼……」
我不理會他,繼續脫,隻剩一件單薄的裡衣。
雪白的皮膚暴露在燈火下,我的身材纖細,胸脯飽滿,腰肢盈盈一握。
王景的呼吸越來越沉,慌忙轉過身,耳尖卻染上了粉紅,「夠了。
「不矜持!」
鼻血卻滴滴答答往下流,他連忙掏出帕子擦拭,背對著我坐在桌旁,「穿上衣服!」
我撇撇嘴,扯下兩條兔腿吃飽了才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
明明是他自己要看的,又是他自己受不住流鼻血的。
夜裡我貼著牆睡在裡側,王景枕著胳膊睡在外側,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倒也安全。
他睡覺老實,始終一個姿勢不變,沒有任何逾矩舉動。
6
擔心他趁我睡著圖謀不軌,起初我還各種警惕,實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夜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意識瞬間回籠,揚手一巴掌——
清脆響亮。
我坐起身,下腹一陣暖流湧出,黏膩膩地貼在大腿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幾日忙著自保竟然忘記了月信。
王景挨了一耳刮子,捂著臉委屈巴巴,帶著些不自然:「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愣了愣,隻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這種事情,這麼羞愧的事情,女子最私密的、連自己的丈夫都要瞞著,怎麼能叫外人瞧見了去!
我雖然出身卑微,也是跟著小姐讀過幾年書,懂得禮義廉恥的,怎麼能?
「你!你出去!」
被勘破最隱秘之處的難堪,加上連日收到的驚嚇,我的情緒近乎崩潰,可是身下的黏膩依舊不受控地源源不斷。
我隻覺得腦海要爆炸,歇斯底裡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出去!出去啊!
「求求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王景被我突如其來的反應弄懵了,著急忙慌得伸出雙手安撫我:「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你別怕、別怕……等我回來!」
說完,從床榻上跳了下去,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聽著門扉關閉的聲音,淚水奪眶而出,痛苦得蜷縮起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遭遇這些?
親生父母拋棄了我,小姐把我當做棋子,宋淮川視我如累贅。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他們,現在連命運都要捉弄我。
房門被猛地拉開,王景連拖帶拽地領了個女人進來,往床前一推:「她身體不舒服,你幫忙瞧瞧。」
女人明顯是剛從睡夢中被人吵醒,頭發凌亂,眼圈泛青,但是看向我時,目光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曉得了,你先出去。」
王景不放心的掃了我一眼,叮囑道:「我就在門口,有需要喊我。」
女人頗為不耐煩,「你快出去吧!」
我渾渾噩噩,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渡過的,任由月娘幫我換下帶著血汙的衣物。
一切妥當,她輕輕拍著我的肩膀,「別怕,我們還活著,不是嗎?
「為了點小事尋死覓活的,這山下早就堆滿白骨了。」
我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月娘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她本是附近村子裡的媳婦,山匪見她貌美殺了她的丈夫將她擄上山,逼迫她伺候男人。
月娘本想一死百了,可是她不甘心,憑什麼那些盜匪可以逍遙法外,她卻要含冤九泉?
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男人間遊走,看他們為了爭搶她大打出手,才覺得暢快淋漓。
「沒有什麼過不去的,瞧見就瞧見了,誰還不是娘生的,怕什麼。」
月娘扯過被子蓋在我的身上,然後指著堆在牆角的衣物被褥讓王景拿去洗了。
王景面不改色的抱起衣服就出去了,很快傳來搓洗衣裳的聲音。
「男人啊,你得讓他心疼!」
她溫柔的替我掖緊被角,「你比我命好,和那些人比起來,二當家算是個有情有義的。」
整整折騰了一宿,天蒙蒙亮,月娘才告辭出去。
7
我渾身疲憊,好像經歷了一場惡戰,勉強支撐著睜開眼睛,屋內靜悄悄的。
窗外的竹竿上晾曬著洗淨的衣物隨風搖曳,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
「你醒啦?」
王景端著一碗湯藥進來,看見我已經醒了,臉上的尷尬一掃而過:「月娘說你身子不舒服,多喝些姜糖水暖暖。」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碗,低著頭小口小口啜飲。
王景似乎松了口氣,「好點兒沒有?」
我虛弱地嗯了聲:「昨晚……謝謝你。」
王景撓撓後腦勺,訕笑:「你是我婆娘,我做這些理所應當的。」
我沒再吭聲,隻默默地繼續喝著碗裡剩餘的姜糖水。
經此一鬧,王景平日裡已經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隻是在照顧我上格外貼心。
大鍋飯不好吃,王景親自動手做飯,葷素搭配又沒有規矩束縛著,我胃口稍微好了些許。
又說我不能碰冷水,自然而然地接過我的衣物拿去清洗。
到了夜裡,還準備了熱騰騰的湯婆子為我驅寒。
「二哥,天天不見人影,在窩裡陪著小娘子呢?」
「這是把二當家伺候舒坦了,都親自下廚了!」
「二當家豔福不淺,讓兄弟們好生羨慕!」
「誰說不是呢,咱們天天等著二當家發話,誰知道二當家壓根就不管咱們,隻知道圍著媳婦轉。」
「別忙活了二哥,大哥等著咱們呢,你總不能讓大哥親自來請吧。」
幾個漢子七嘴八舌,嬉皮笑臉地調侃王景,眼神不老實地向屋子裡瞟。
王景不動聲色擋住他們的窺視:
「你們先去,我交代幾句馬上來。」
幾個人嘿嘿一樂,「行,那我們在前邊等著,就差二哥你了啊!」
「我離開幾天,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月娘。
「不要想著逃跑,各個出口都有人把守。」
王景不厭其煩地叮囑著,將隨身佩戴的匕首交給我,末了又補充一句:「我不在,出了什麼意外可沒人幫你善後。」
我乖巧地點頭,王景這才離開。
月娘說他們是攻打別的山寨去了,去的人手眾多,連山寨都空蕩了不少。
「官府不管嗎?」
月娘笑嘻嘻地說道:「這種土匪哪裡還用得著懼怕官府?官府巴不得他們越猖狂越好呢!」
我沒再問下去,養寇自重,古來有之。
王景來山寨沒一年,看起來沒個正行,實際上是山寨裡的軍師,附近幾個山頭都是他出謀劃策搞定的,深得大當家信任。
因為是最晚加入的,偏偏坐到二當家的位置上,自然引起很多人嫉妒和不滿。
不過礙於王景背靠大當家,也沒人敢太造次。
後山有王景設下的陷阱,我隔兩天去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會有野獸闖進來。
就像他說的那樣,每個出口都有專人把手,想要逃走難如登天。
不過並非一無所獲,後山有幾顆巴豆樹,每次都撿了不少巴豆回來。
大廚房送來的飯菜依舊又鹹又膩,我沒有食欲吃了幾口便擱置了。
8
王景已經離開了五天,吃不上他做的飯菜,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半絲精神來。
陷阱裡捕獲了隻野兔,可是我不敢處理,隻能將兔子放生。
「你在幹嘛?」
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尖細的嗓音,我嚇得渾身一抖,抬眼望去竟然是那日在馬車上被我用銀簪劃傷手臂的大齊。
我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與你何幹?」
他淫邪的目光肆無忌憚在我身上逡巡:「這麼標志,怪不得讓王景舍不得離開。
「隻是以後沒了王景可就慘了,你若是跟了我,保證你衣食無憂。」
「你什麼意思?」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王景呢?」
他哈哈大笑起來,「王景回不來了,他啊估計早就屍骨無存了。」
我猛然瞪大雙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黑吃黑,他們殺了王景。
大齊湊到我面前,捏著我的下颌:「今天就讓我嘗嘗你的滋味。」
我猛然抽出腰間匕首劃過大齊的脖頸,血液噴濺,我趁機跳了起來,拔腿朝林子深處跑去。
大齊吃痛,嘶吼一聲,捂著流血不止的脖頸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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