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母親死因有疑,她的醫女古嬤嬤離府後也離奇死亡,家人報官後草草結案,卷宗中也還丟失一個關鍵證據。
蒼羽又補充道:「還有失蹤的丫鬟莫離,是樂籍偽裝良籍進府。」
裴穹石:「繼續查。」
莫離曾經是父親的丫鬟……
他頓了頓又道:「相國也查一查。」
等蒼羽離去,裴穹石往懷中摸出半冊詩集和一個木刻雕像,一邊注視,一邊摸索。
他對誰這麼深情。
我好奇得緊,飄下去看,那木頭居然和我有八分像。
他對那雕像說:「沫兒,生辰快樂。」
半晌又嗓音沙啞道:「你到底躲哪去了?我很想你。」
我的魂體呆呆地看著他。
其實我和裴穹石成為死對頭後,也有過不那麼劍拔弩張的時光。
尋藥那次,他撈起水潭中的我,吼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一個人都敢來這。」
換作以前,我必會嘴硬道:「我愛來便來,你管不著。」
可那晚,不知是因他眼中難掩的心疼,還是因我胸口那道劃傷。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捂住胸口:「沫兒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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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暈倒了。
迷迷糊糊看見他衝上前,摟住我即將墜落的身體。
又看見,火光搖曳,山洞忽明忽暗,他蹲守一旁,耳根通紅,搽藥的手劃過我鎖骨處的紅痣。
嘆息一般:「真拿你沒辦法。」
聲音低得聽不真切。
魂體本不需要休息,我堅持學人一樣日醒夜眠。
但今夜,我怕這是一場夢。
我坐在他對面,一夜不敢閉目,直到天方泛白,裴穹石醒來。
我的魂體無法離開公主府,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7
我一直以為母親是病死的,她生我之時落下舊疾,長年累月,藥罐不離。
十七歲那年,幾次病重,我倉促完婚,就是想了卻她的心願。
可按照裴穹石之意,母親不僅不是病死,還很可能與父親有關。
母親在世時,皇城皆知他們伉儷情深。當年母親不顧皇祖父阻撓,以公主之尊下嫁寒門。流言蜚語不斷,多少人嘲諷蒹葭倚玉。
父親充耳不聞,埋頭政事,官拜相國,擊碎質疑聲。
婚後夫妻仍相敬如賓,母親喜繡品,父親一個男子,也學閨閣女子為她繡了不少牡丹香囊,一時之間傳為佳話。
母親離世時,父親靈堂痛哭,三年來身邊再無新人,所以我從沒有懷疑過。
如今卻不得不疑,因為古嬤嬤是父親親自給母親尋的名醫。
成為魂體之初,我也如往常去父親書房請安,可總能看到他和莫離其樂融融。
他的女兒死了,他不僅未發現,還認賊作女。
我對他失望,不願再去看他。
現在為了母親的死因,我又飄去書房。
父親性情溫和,今天居然因她丟玉镯,打了一巴掌。
莫離捂著臉,哭道:「爹爹,女兒錯了,不過術士說再有三日,就徹底結束了。」
她又低聲道:「今日有人在公主府打聽古嬤嬤。」
父親怒道:「都怪你當日太心急,才留下紕漏。」
「那現在怎麼辦?」
「哼,你不是主意很大,這時候知道找我。」
兩人開始翻舊賬。
爭執中我發現母親竟然是被毒死。
莫離怕被看出異常,所以早早毒殺了她。
而父親……
原來他都知道?
母親的死真的和她最愛的男人有關,她若知曉,魂魄如何安息。
父親你為何要聯合一個外人害自己的妻女?
風吹透我的魂體,我在空中飄不住。
我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母親你含冤而死,我一定要替你報仇。
8
母親離世多年,人證物證俱不在。
可她是被毒死,隻要開棺驗屍,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但我目前隻是個魂體,到底該如何讓他們知道,母親的死因。
而且最近魂體越來越透明,身體被佔,可能這個靈魂也保不住了。
我在偏房上方飄來飄去,萬分焦急。
突然不知在哪,感到一陣冰涼。
我立馬飛回去,四處摸了半天,終於確認是裴穹石灑在牆角的雞血。
我驚喜萬分,三年了,第一次有實體的觸感。
現在隻要借助這個,便能給他們留下母親被害信息,一切就有希望。
靈魂透明,無力,我一點點在地上塗抹。
花了半天時間才寫好一個「毒」字。
裴進來一定會發現,也能察覺我的存在。
又等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今夜裴穹石不會再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聲響,我興奮飄過去。
居然是莫離!
她拿走了燭臺和桃木劍,破壞了昨日裴穹石的一切布置。
我暗中祈禱她快快離去,不要發現牆角的字。
偏偏就在她轉身就要鎖門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衝了進來。
嘴裡惶恐不安重復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起初很怕我,後來又恨不得殺了我。
狠狠對著空中大喊:「是不是你!你想回來?做夢!我不惜耗損壽命,灌養玉镯,就為讓你早日灰飛煙滅。」
「相國父親、狀元郎夫君和潑天的富貴都隻能是我的!」
然後她一腳一腳,抹掉了我寫在牆角的字,抹掉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
抹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還點了一把火,笑聲在火光中灼熱我的靈魂。
9
裴穹石來的時候,偏房早已化為廢墟。
他雙目赤紅,一拳又一拳,拼命砸著烏黑的牆。
我看見了死對頭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你不是她,你把她還給我!」
「沫兒,對不起!早知道你會遭此大劫,當年我就不該匆匆離開。」
「當年即便你對我厭惡透頂,不理我遞去的書信,我也該把你綁來。」
其實我知道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他絕不會強迫我做不願做的事。
至於書信,我並沒有收到什麼啊。相反,我還以為他因為對我徹底失望,離開皇城前都不和我告別。
幾拳之下,裴穹石的雙手便血肉模糊,手腕處的白珠玉镯也泛光。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我的存在。
他哽咽道:「沫兒你是不是就在我身旁,你說說話,好不好?」
我蹲在他面前心疼不已,想替他抹掉那些眼淚,手指卻隻能穿透。
我們終究不是一個空間的人。
「三年前我就錯過一次,今天我又錯過一次,我真該死。」
「不對是他們該死。」
「我要讓傷害過你的人全部都去死!」
裴穹石直起身子,雙眸血紅,仿若地獄修羅。
他拔出長劍,就要往正院走去。
我心急如焚。
他們一個是郡主,一個是尚書。
裴穹石若是以這種世人都不會信的理由殺了他們,不僅他在邊關四年的軍功恐怕會毀於一旦,而且會被抓到把柄深陷牢獄,甚至連裴家也可能受到牽連。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這樣做!
10
我六神無主,憑借本能撲上去,想要阻止他,抓住他手握長劍的手。
他的右手尚在滴血,溫熱。
我……似乎摸到了他的手。
這時蒼羽也趕了過來:「你想幹什麼!別急別急,我又找到新線索了,我們要從長計議!」
我加重力度,撫上去。
裴穹石一怔,停住腳步,驚喜道:「沫兒,是你,對不對!」
蒼羽四周望望,見鬼一般,哆嗦道:「了不得了,你真得失心瘋了!」
我在裴穹石手上蹭出一個小三角,這是我們幼時常用的符號。
蒼羽目瞪口呆:「天爺,這是真見鬼了!啊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沫兒。」
阻止了裴穹石,我一下放松下來,在她對面忍住笑。
我無法飛出公主府,最後兩人一魂去了公主府的柴房。
我說了三年離體的情況。
蒼羽道:「若真是被換魂,應該如何解除呢?」
裴穹石已鎮靜下來:「玄吾大師明日出關,我親自去問他。」
我還想知道剛才蒼羽說的線索是什麼,誰知還沒寫,裴穹石就替我問了。
蒼羽猶豫道:「沫兒,你聽了可不要太受打擊。」
他帶來了古嬤嬤的自保的書信,裡面說她當年奉相國之命,在公主的藥中放慢毒,且這種毒素輕微難以查出。按理說應該再活幾年,可是誰知後面郡主大婚時,死於一種見血封喉的快毒,古嬤嬤當晚就收拾離府,可還是被滅口。
她又不忍道:「你父親還與一個青樓歌姬是老相好。」
我一陣恍惚,父親在我心中愛護妻子,沒想到還曾出入青樓。
知情人說,他們曾經是青梅竹馬,歌姬為資助他科考,不惜落入青樓,淪為樂妓。
不料對方一朝中舉,卻變心了。
歌姬發現他又和公主交好後,鬧了一陣,他哄騙對方這是為了早日升官,報答莫離母子,讓他們早日脫籍。
歌姬不僅信了,後面還教他青樓的招數,甚至親自做繡品,一起幫他取悅我母親。
我告訴他們,現在我身體中就是丫鬟莫離。
歌姬,樂籍,好像一切都能解釋了。
最初我很不解,赝品在人前不敢暴露本性,在鄧遲面前是從裝到不裝,在父親面前卻從來不裝。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赝品莫離就是他的女兒,難怪父慈子孝。
蒼羽罵道:「真是太惡毒了。這父女現在還大搖大擺住在公主府。」
裴穹石不確定我具體的位置,對著空中輕聲道:「沫兒,你別難受,我會讓他們怎麼吃的就怎麼吐出來。」
我「好」字寫了一半就發現自己雙手有點無力。
其實我們三人都明白,父親位居相國,現在僅憑一封書信,壓根無法動搖。如今隻有如果我能回到身體,取得皇祖父的信任,才能扳倒他們。
但是如今我的魂體還有最後一日就徹底消散了。
11
裴穹石在柴房宿了一夜,就去普濟寺。
誰知他們到的時候,玄吾大師也已經被害,隻來得及從刺客手中救下其他的僧侶。
裴穹石把莫離和鄧遲綁來柴房,逼問道:
「回魂之法到底是什麼?勸你們早點吐出,否則,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鄧遲急道:「裴將軍,我可是尚書,小沫是郡主,今日我們若有好歹,你絕對脫不了幹系。」
裴穹石譏笑道:「然後成全你和莫離這對野鴛鴦嗎?」
鄧遲臉色一變。
裴穹石把刀抵在他脖子處,劃出一道血痕:「呵,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愛裝。」
莫離心疼道:「住手!不要傷他,有什麼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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