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不是有許多外人在,可能早就把桌子掀了。
我依舊淡定如常:「沒鬧,上次說過了。」
「上次?上次不是和好了嗎?」
張文突然站起來。
「砰——」
酒杯砸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面面相覷,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張文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
「天天把離婚掛在嘴上,你幼稚不幼稚?」
「離了婚孩子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就圖自己快活兒,還有點兒為人母的樣子嗎?」
我等他一口氣說完,才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掏出流產手術同意書。
「看清楚了嗎?孩子沒了。」
小姑子一把搶過去。
指著「終止妊娠」幾個字大喊:「你真的打了?」
「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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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搭理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張文。
我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歇斯底裡地狂怒。
然而,還沒等他發作。
婆婆倒是先發瘋了。
5
「啊啊啊啊你說什麼?」
「我的大孫子怎麼了?」
「你還我大孫子的命來。」
婆婆拽著我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幾個嬸子沆瀣一氣,用手戳著我的腦門兒數落。
「現在的女孩子都怎麼了,孩子說打就打,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
「就是,也不知道是誰教的,這麼沒教養!」
「還能是誰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唄啊……」
正在說話的老女人驚恐地看著我。
油膩的湯汁從她頭上淋下來,襯得她狼狽至極。
我把空碗扔在桌子上,瞪著眾人。
一字一句道:「我母親已經不在了,誰再敢侮辱她,我就和她拼命。」
說罷,拎起箱子欲走。
「站住!」一直未發話的張文難得開口。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過是一套房子,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放手?」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愛搬哪搬哪去。」
我早料到他這一招。
他盯著我那套房產不是一天兩天了。
想讓他前功盡棄,除非能抓到軟肋才行。
我把連夜做好的 60 頁 PPT 發給了他。
那裡面是他和小三全部的聊天記錄。
當然,還有私密視頻。
絕對吸睛、絕對炸裂。
我拷貝了很多份。
我相信,他一定懂我的意思。
是的,我就是在威脅他。
而且,我賭他一定不會拒絕。
因為我太了解他了。
這件事一旦鬧大,身敗名裂不說。
若是走了司法程序,作為婚姻過錯方,他在財產分配上也必然吃大虧。
作為一個精於算計的聰明人,他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
果然,他看完後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好,離就離。」
小姑子急了,跑過來勸他。
「哥,你昏頭了,不能離啊……」
「夠了!」張文突然發作,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小姑子都快哭了,捂著臉摔門而去。
我拉著行李箱回到媽媽買的房子。
房子很大很寬敞、精裝修。
我睡得很甜很安穩。
第三天,我化了美美的妝就出門了。
張文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說:「把這份保密協議籤了,那份 PPT 上的內容你保證絕不外泄,我就同意離。」
我接過來看了兩眼,爽快地籤了。
我隻想離婚,並不想讓他身敗名裂。
不然昨天就在他親戚面前把出軌挑明了。
我希望能體面地結束這段婚姻。
鬧得滿城風雨不是我的風格。
但我萬萬沒想到。
我放過了張文,張文卻咬著我不放。
他在朋友圈洋洋灑灑發表了一大段言論,控訴我的累累「罪行」。
6
【奉勸某些自私雙標的女人,不要隨便進入一段婚姻。或許你隻是想玩一玩,不開心了抽身就走,但對於我們這些有責任感的男人來說,婚姻是神聖的。我們付出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成本,你一句膩了,全部付諸東流。】
【結婚兩年來,我對你有求必應,錢我掙,家務我做,快遞我領,半夜你鬧著要吃冰西瓜,我開著車繞大半個城市找 24 小時開業的冷飲店;你的生理期到了,我像孫子一樣被你呼來喝去;節假日你要昂貴禮物,我累死累活滿足你的虛榮心……我把你當小公主一樣捧著寵著,可你呢?整天標榜自己是小仙女,實則自私雙標、愛慕虛榮、滿嘴謊話、遊手好闲。除了兩腿一張,什麼都不願付出,瞞著我把孩子打了,還逼我淨身出戶。遇到你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女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此話一出,下面紛紛留言,斥責我是毫無底線的撈女。
偶爾有幫我說話的,也很快被淹沒在群情激憤中。
我和張文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朋友圈兒高度重合。
他當著公司所有領導和同事的面兒抹黑我,顯然是想把我往死裡整。
還說我「滿口謊言」,其實他才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什麼「家務我做」?簡直要笑掉大牙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文進廚房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可惜,現在不是憤憤不平的時候。
必須想辦法戳穿他的假面。
第二天去公司,不出意料,許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尤其是那些男性,他們或多或少在兩性關系裡獲得過不愉快的體驗。
看我時多少戴著有色眼鏡。
我隻當沒看見,繼續埋頭工作。
閨蜜夏夏特地跑來安慰我。
看得出來,她有些不滿。
「敏敏,你怎麼說離婚就離婚,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瞟了眼她的肚子。
語氣不緊不慢。
「張文外面有人了。」
「啊——」
夏夏突然驚叫,又趕忙壓低聲音。
「你確定嗎?會不會是弄錯了?」
我看著她心虛的樣子,笑了。
「不會弄錯的。」
「張文上個月買了條梵克雅寶的項鏈,我以為是送我的,沒想到……」
我朝著白主管的方向望去。
此刻,她的脖子上正戴著梵克雅寶的最新款。
夏夏也循著我的眼神望了過去。
這一望不打緊,她的表情瞬間像扭曲的毒蛇,陰鸷而恐怖。
隨後,她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頸,失魂落魄地走了。
午休時,大家都在小憩。
我偷偷摸摸踅到茶水間。
果然聽到一男一女吵得不可開交。
7
「……你別再說了,你就是個騙子,有我一個不夠,還去勾搭別的女人,而且是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女人,你都不嫌惡心嗎?一身老人味兒,怎麼下得去嘴的?」
正在說話的女孩叫夏夏。
她對面的男人是我前夫,張文。
沒錯,夏夏就是張文那個神秘的小三兒。
一開始,我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在我心裡,夏夏一直是我最好的閨蜜。
她比我進公司早。
我剛來時,業務不熟練,是她手把手教我。
這讓見慣了人情冷暖的我,心裡暖暖的。
後來隨著關系越來越近,她知道了我母親給我留了一套價值千萬的房產。
「你媽媽對你可真好啊!」
我永遠無法忘記她那復雜的眼神。
雖然當時心裡很不舒服,但想到她對我說過她從小家境貧寒,經常被親戚恥笑。
便覺得,這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但我是真的沒想到,她會為了一套房子背刺我,和張文鬼混到一起。
此刻,張文聽到莫須有的指控,正急赤白臉地為自己辯解。
「你瞎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勾搭老女人了?」
夏夏一把甩開他的手:「你還裝,別以為我沒看到白曉鴿脖子上戴的項鏈,梵克雅寶最新款,兩萬五千多,張文啊張文,你可真夠舍得的。」
張文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我看你是懷孕懷傻了吧!你居然懷疑我跟白曉鴿那個老女人,這簡直是對我的侮辱,你也不動腦子想想,就算我要找,也不可能找她啊!」
白曉鴿是我們部門的主管。
四十多了,還一直單著。
她性格強勢,雷厲風行,屬於睚眦必報的狠人。
平時很少有人開她的玩笑。
是妥妥的「緋聞絕緣體」。
但夏夏依舊不依不饒。
「說得好聽,我就是被你這張嘴騙了。跟了你一年多,還給你懷了孩子,結果屁都沒撈著,當初還說把王敏的房子搞過來寫我的名字,你就吹吧!我真是瞎了眼了。」
張文也沒了耐性:「不是你自己上趕著當三兒的嗎?現在沒撈著好,又來怪我了?早知道這麼麻煩,當初就不上你了。我綠了王敏,人家都沒說什麼,你較個什麼勁啊?再說了,你連自己的閨蜜都背刺,難道是什麼好東西了?」
我看著這兩人激情撕逼,爽到飛起。
可惜沒爽多久,張文又把夏夏哄好了。
兩人抱在一起,啃得難解難分。
夏夏一臉潮紅,情難自已。
直到有人進來接水,才羞答答地分開。
我瞅著時間差不多了。
於是偷偷溜到衛生間。
撥打了,110。
8
警察來的時候,午休時間剛剛結束。
所有人都回到了工位。
「是誰報的警?」
聽到聲音,大家紛紛抬頭望去。
我趕緊舉手。
「警察叔叔,是我報的警。」
其中一個警察看了我一眼,問:「是你丟了東西?在哪丟的?」
我指了指茶水間:「中午在那裡丟的。」
剛說完,張文和夏夏臉色一變。
警察找到白主管,說明緣由,提出要看一下茶水間的監控。
白主管表示會積極配合。
保衛處的領導親自上來協助。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就在這時,我看到夏夏突然對張文使了個眼色。
張文就跟個顯眼包似的站出來怒斥我。
「王敏,你又在搞什麼鬼?」
「我今天壓根兒就沒見你進茶水間,你怎麼可能在那裡丟東西?」
我撇了撇嘴:「怎麼?我在哪裡丟東西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再說了,你怎麼會連我去沒去過茶水間都那麼清楚?難道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工作,時間全用來盯我了?」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是暗戀我吧!」
我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相,激得張文自亂陣腳。
他指著我,前言不搭後語:「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暗戀你?我不過是偶然留意到罷了!誰不知道你撒謊成性?我是怕你佔用社會資源,給公司抹黑。」
「那就更應該讓警察叔叔調查清楚啊!」我微微一笑,「我若真的撒了謊,不正好可以接受法律的懲罰嗎?」
「倒是你,好端端的,怎麼急成這樣?不會是在茶水間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怕我們知道吧?」
「你——」
張文急得一時語塞,硬是放不出一個屁來。
眼睜睜看著工作人員調監控,他和夏夏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9
隨著張文和夏夏出現在畫面中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聽到「老女人」「老人味兒」「滿臉褶子」「惡心」這些詞兒,白主管氣得臉都綠了。
一個眼刀殺過去,張文和夏夏畏畏縮縮地低下了頭。
不得不說,白主管是真夠冤的。
本來買了奢侈品開開心心地戴著玩兒,結果遇上這倆奇葩,躺著也中槍。
我在心裡默默地對白主管說了句:「對不起,看在你把我當牛馬使喚的情分上,我們兩清了。」
好在, 白主管是識大體、懂大局的人,沒有當場發作。
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表情精彩到堪比京劇變臉。
尤其是聽到兩人親口承認背叛婚姻、背刺閨蜜這種人神共憤的「壯舉」。
都忍不住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見過不要臉的,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自己出軌, 還有臉在朋友圈兒倒打一耙,什麼人啊?」
「就是,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好, 連閨蜜的牆腳都敢撬,上輩子沒見過男人啊?」
「人家敏敏對你那麼好,你睡她的男人不覺得虧心嗎?」
「還有臉圖人家的房子, 真是人不要臉, 天下無敵。」
「渣男賤女, 趕緊鎖死吧!」
「……」
張文和夏夏被噴得抬不起頭,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他們擁吻的畫面一出來,監控室差點兒炸了。
「好惡心。」
「真髒。」
「奸夫淫婦。」
「我是造了什麼孽?」
這場仗, 最終以我的徹底勝利而告終。
10
再見到張文,已經是兩年後。
他和夏夏的奸情敗露後, 就火速辭職了。
即使不辭職,在公司裡也混不下去。
白主管眼睛裡向來容不得沙子。
收拾他們倆是遲早的事兒。
後來, 聽同事說他倆結婚了。
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愛咋咋地吧!
過去那些爛事兒,對我而言早就翻篇兒了。
我交了新的朋友。
每天健身、美容、遊泳、旅遊。
生活過得豐富多彩。
那天,去一家西餐廳吃飯。
看到門口圍了好多人。
原來是一對中年夫妻在吵架。
男的胡子拉碴、灰頭土臉。
女的身材臃腫、頭發油膩。
我本來已經走出幾米遠了。
可越想越覺得這兩人熟悉。
結果回來仔細一看。
這不是張文和夏夏嗎?
他們怎麼老成這樣了?
我竟然一時沒認出來。
張文還是那副摳搜樣。
「……吃什麼不好非要吃西餐?一頓大幾百,還不如給孩子買幾罐奶粉呢!」
夏夏不顧別人的指指點點,像個潑婦一樣亂叫。
「我就要吃西餐, 怎麼了?怎麼了?你覺得我不配嗎?我跟了你三年,你給我買過什麼好東西?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就想吃頓西餐怎麼了?」
「你就是個潑婦。」張文不願繼續待在這兒丟人現眼, 轉身要走。
夏夏一把拉住他,嘴裡「嗷嗷」叫個不停。
張文本想用力一甩,結果剛抬頭,就和我四目相對。
霎時,我看到他眼裡閃過不可思議的光。
是啊!
現在的我時尚精致、身材苗條, 與他那個膀大腰圓、無理取鬧的老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夏夏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更直白,充斥著赤裸裸的嫉恨。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她還沒放下。
「呦,這不是王敏嗎?你還單著呢!確實, 二婚不好嫁, 不像我, 都準備和張文生三胎了。」
「女人啊!還是要結婚,才能踏踏實實有個家。」
我指了指路邊穿咖色風衣的男人。
「我老公。」
夏夏扭頭看去。
原本志得意滿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隻見男人劍眉星目、五官俊朗, 目測有一米八左右。
再看看張文, 那氣質被秒得渣都不剩。
晚上,他拿著一張宣傳單興衝衝地走進臥室。
「可我」一旁的張文陰陽怪氣道:「你以為他娶你是真喜歡你啊?還不是覬覦你的房產,要是沒有那套房,你看他理不理你吧!」
我嗤笑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把房子看得比什麼都重?告訴你吧!我老公婚後買的每一套房, 都隻寫我一個人的名。」
張文張著嘴,驚得說不出話來。
恰好老公叫我去吃飯。
我故意當著兩人的面輕聲抱怨:「每次都吃西餐,我都吃膩了,不如去吃米其林吧?」
「好啊!」
老公拉著我的手, 笑得深情款款。
上了車,後視鏡中的畫面依舊精彩。
張文和夏夏像兩頭暴怒的獅子。
互相發泄著對彼此的不滿。
我早就看膩了。
可他們,卻還有一輩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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