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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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書名:雲散 字數:3237 更新時間:2025-02-27 16:01:28

「勾引?」


我走到他身前,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楚:「你配嗎?」


彼時的我早有了心上人,又怎會看上自己的姐夫?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來人,將夫人捆起來,即刻帶回侯府!」


下人一擁而上。


音珠不知何時去叫了魏昱,此刻他們二人皆護在我的身前。


「魏兄,這是我的家事!」


顧長榮神色不善:「即便你身份尊貴,可若屢屢插手,想來就算是傳揚出去,到底也是你更難堪!」


魏昱冷然一笑:「我不像你,不懼這些。」


眼看著周遭的家丁就要動手,我走上前,輕輕拉開了魏昱。


他年少為質,受盡顛沛流離之苦,如今驟然回京,不該為了我再受汙名。


「阿昭,別再推開我。」


魏昱不肯松手:「當年的事已經夠我悔恨餘生了,我不想你再受盡苦楚。」


我垂眸。


魏昱所說,是昔日他曾應允娶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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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跌落山崖,是我和外祖救回了他。


我們朝夕共處五年之久,直到他突然消失,而我也被盛家尋回。


可那終究是前塵舊事。


如今我與他身份天差地別,這些舊事,我早已不敢再想。


「我可以解決。」


我故作輕松:「若是你今日救了我,日後你我之間便會備受世人詬病。


「我不願不清不白地活著。」


我仰起臉,如同數年前那般仰視著他:「相信我,我會清清白白地走出侯府,重新做回盛昭。」


10


回到侯府,顧長榮便跟瘋了一般將我拖進了臥房。


以前的他從來不肯碰我,如今卻將我摁在榻上,狠狠地撕扯著我的衣衫。


「以前都是我太縱容你,既然你生性放浪,屢屢招惹外男,為何又在我面前裝得冰清玉骨?


「不就是想母以子貴嗎?好啊,今天我就成全你!」


我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你羞辱我的同時,亦是在羞辱你自己!」


我冷聲說道:「若我長姐在天之靈,定然不會放過你!」


我拔下簪子,對準自己的脖頸:「若你今日碰我,我便自盡於此,讓世人都看看,侯府是如何折辱我的!」


顧長榮僵在原地。


我捏著簪子一步步後退,直至退出房門。


「去佛堂!」


音珠同我一起,腳步匆匆趕去了佛堂。


直到見到佛像,我才緩緩松了口氣。


我無力地跪在面前的蒲團之上,渾身癱軟。


「小姐,您沒事吧?他有沒有傷到您哪裡?」


我擺擺手。


我也是在賭,今日是我長姐的忌日,愛妻心切的顧長榮自然不會在今日碰我。


可明日、後日,我便隻能想別的法子。


「音珠,我交代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音珠點頭:「小姐放心,佛經奴婢已經送去了宮內,小姐安排的那封書信是奴婢親手交到了老先生手中,那女子定很快被尋來。」


我雙手合十。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兩世了,隻求不要有任何差錯!


11


入佛堂的當晚,沈蘭意便斷了我的飯食。


「既然她要做烈女,那就隻管當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烈女罷了,侯府的吃食一粒都不能進了她的嘴,都聽明白了?!」


因著侯府佛堂的鑰匙在我手中,而我又緊鎖了房門,沈蘭意進不來,便隻能在門外破口大罵。


「嫁入侯府三年,未曾生育一男半女,簡直是令我侯府蒙羞,不知她怎還有臉活著!」


音珠不知從何處拿來一些棉花,搓成一團替我塞進了耳中。


「無妨。」


我微微搖頭。


前世這樣的話我聽過太多,早就已經習慣。


「老夫人還信佛呢,破口大罵,哪裡還有半點侯爵人家的體面?」


我仰頭望向佛像。


其實沒關系的。


沈蘭意罵不了多久了。


她素有心疾,前世便是被顧長榮的一位小妾氣到怒火攻心,死於一個尋常的深夜。


如今她這般費力辱罵我,想來自己也消受不了。


前世為了她的心病,我還特意尋了曾與外祖交好的老醫者為其救治,這才延緩了她的病情。


如今,我是萬萬不會再為她的身體打算了。


她想早死,那便由她好了。


12


次日午間,佛堂的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


劉嬤嬤帶著一眾下人闖進了佛堂。


「侯爺用了藥如今已經睡著了,夫人,您也請吧!


「為侯府開枝散葉本就是您的職責,如今可萬萬不能再推辭了!」


說話間一眾下人就將我圍住。


我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我自己會走。」


音珠護在我身前,一步步走得極其小心。


行至長廊時,外院突然傳來消息。


說是貴妃娘娘懿旨,即刻便要傳我入宮。


劉嬤嬤愣了半晌,才想起來沈蘭意交代給她的事,因此便攔在我面前,不肯讓我動彈。


這下都不用我出手,音珠三兩步衝上去,當即賞了劉嬤嬤一個巴掌。


「貴妃娘娘宣召侯夫人,也是你一個奴才敢置喙的!」


劉嬤嬤剛要開口,音珠對著她的左臉又是一巴掌:「還不滾開,耽誤了時辰,娘娘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這兩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劉嬤嬤的臉上已經見了血。


可她這次卻不敢再攔,隻是灰溜溜地躲在了一邊。


我輕輕拉過音珠的手,含笑著看她。


真好。


連音珠也這般有了勇氣。


「小姐,咱們快些走!」


音珠聲音發顫:「貴妃娘娘為何要突然見您?莫不是,莫不是……」


我知曉她在擔憂什麼。


「無妨。」


我安撫道:「娘娘嫻靜溫良,必不會難為我。」


13


長春殿內,淑貴妃端坐高臺,見我前來,她隻是微微點頭,示意我不必多禮。


「你的經書是由鮮血研磨而成,本宮很想問問你,為何要用如此巧智?」


貴妃語氣溫柔,可話中的質問卻不言而喻。


我跪在地上,神色平靜:「回娘娘,妾身的確存有私心。」


貴妃輕笑一聲:「說來聽聽。」


「妾身採用自己的指尖血抄寫佛經,隻想憑此得以觐見娘娘。」


「哦,所謂何事?」


「妾身想求娘娘為妾身討一封和離書。」


「和離書?」


「是。」


「為何要和離?據本宮所知,你嫁入侯府尚不足三載。」


「夫妻離心,妾身不願磋磨餘生。」


我跪地不起:「妾身願用一藥換得娘娘成全!」


「呵。」


貴妃已有了幾分不耐:「侯爵人家和離乃是醜事,本宮沒有理由為你去惹得陛下不快。」


「此藥可化解女子臉上頑固胎記,使之完全消退,不留一絲疤痕。」


我緩緩仰起臉:「妾身願用性命擔保!」


兩年前我曾在御花園中無意救過一名落水的小女童,那女童落水時臉上蒙面的薄紗被吹落,因此我才得以看到她臉上可怖的胎記。


而那名女童,正是貴妃膝下唯一的女兒——和怡公主。


隻是公主生了那般醜陋胎記,未免皇家尊嚴有損,陛下與貴妃便從不讓公主露面。


我也是陰差陽錯之下才得以窺知事情真相。


「先起來吧。」


貴妃屏退左右,她走至我面前,神色不明:此胎記多少太醫都無計可施,你一介朝臣家眷,怎會有這種東西?」


「妾身生長於鄉野,自幼跟隨外祖長大,十年前被盛家尋回,才得以成為盛家女。」


「你的外祖是何人?」


「李尋白。」


貴妃微微頓住:「可是那位曾跟隨先帝徵戰,數次於危難之時救回先帝的神醫?」


我點頭稱是。


貴妃猛然攥住我的雙手:「你有幾成的把握?」


我堅定回道:「九成,剩下一成,若是功敗,妾身甘願以死謝罪!」


貴妃眼含熱淚:「那就辛勞你了,若是我的怡兒能痊愈,莫說和離,便是诰命陛下也封得。」


14


我在宮內忙活了整整三日。


直到公主臉上的胎記的確褪去了大半,陛下和貴妃才得以讓我先回侯府。


走出宮門,遠遠地我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魏昱。


「沒事吧?」


我微微點頭。


「貴妃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我將事情經過詳細說給了魏昱。


「怡兒的病多年不曾變過,若是你真能治好,想來父皇與貴妃定然會好好酬謝你的。」


魏昱看向我:「隻是今日,你可還要返回侯府?」


「是。」


「為何?」


魏昱眉頭緊皺:「你大可留在宮中。」


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親自去做。


比如……親眼看著沈蘭意作繭自縛。


15


回到侯府時,府內寂靜得有些異常。


音珠去打聽過後才得知,原是顧長榮新納了一名妾室。


「聽說那女人是暈倒在了侯爺去往軍營的路上,」音珠將事情始末說與我聽,「本來侯爺是要將她丟開的,可不想那女人……竟長得像極了死去的大小姐,所以便被留了下來。」


音珠看了一眼我的神色,見我依舊淡淡的,這才繼續說下去:「小姐您入宮了三日,這三日,都是由她來服侍侯爺的。」


我輕扯唇角。


不枉我費力請人將她尋來。


春葉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不然前世沈蘭意也不會被她活活氣死。


而顧長榮如今有了心儀之人在身側,自然不會再盯著我。


我松了心,剛要去沐浴,下一刻房門又被大力踹開,顧長榮抬手就打翻了我手中的茶杯:「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夫君?


「若是阿映還在,斷不會像你這般!」


我不知道顧長榮又發什麼瘋,隻管氣定神闲地重新斟了一杯茶:「是,可惜我長姐早死了。」


我與顧長榮對視:「如今是我在做這侯府主母,若你不喜,大可以隨時與我和離,我求之不得。」


「與你和離?」


顧長榮冷笑:「然後放你去和魏昱在一起嗎?


「我早就知曉你擺脫不掉骨子裡的劣性,當初勾引我,如今又想著勾引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