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英俊、優秀、有錢，在外面男的女的都會喜歡。

被他吸引是很正常的事。

沒見過他，隻是聽著他說話的我尚且如此，何況見過之後呢？

幾個月的時間，我和周承舟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是他帶我出去找個地方玩幾天。

快到寒假了。

時間快得不像話。

我媽最近絮絮叨叨說我視頻裡看著瘦了，讓我回去好好補補。

我覺得她真是睜眼說瞎話。

這天淮市很冷，我在校門口買烤紅薯，身後忽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我轉身，臉上剛接到烤紅薯的笑容在看清來人時化為虛無。

周圍的溫度更低了。

14

期末考試結束，我找了個時間回去周家的別墅。

我媽和周叔興致勃勃地商量著下一站旅行，他們想趁著身體還好去滑雪。

「瑞嘉，你想不想一起去玩？」周叔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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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端著笑：「周叔，您和我媽玩得開心就行。」

上樓前，我看著我媽臉上浮現的笑，停頓片刻，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在自己的臥室門口站了兩分鍾，最後還是沒開門，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聽周叔說，周承舟最近在家裡住。

我心裡很亂，但眼下除了我媽，似乎隻有他是能說點話的。

我敲了門，片刻，裡面傳來聲音：「進。」

門被我推開，我看見裡面，周承舟正慢條斯理地往手上戴手表，他穿得很正式，像是晚上有應酬。

「你要出門嗎？」

他看著我，驀地一笑：「也可以不出門，看你。」

「先進來，關門。」

周承舟臥室裡有張黑色的真皮沙發，他就坐在那等著我開口。

直到我一直沉默，周承舟拉著我坐下來，他眸色深了些。

「說不出口的話，先接吻。」

他伸手按著我的腦袋親了下來。

我這些天壓抑的情緒和煩躁仿佛在這個吻裡得到了釋放。

周承舟身上有剛沐浴完不久的味道。

距離他那天說追求我，已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他之前偶爾會蜻蜓點水般親我一下，往往是偷襲。

他總說我不坦誠，連面對自己感情都做不到。

可是哪怕我們沒有血緣關系，總有層名義上的兄弟的名分在，我們怎麼能光明正大地牽手呢？

周承舟似乎有點驚訝於我的配合，隨即吻得更熱烈。

我腦子有點暈乎乎的，對上周承舟漆黑的眸子，他像是誘騙人犯罪的禁果。

充滿危險性。

就連他的聲音都染上了蠱惑：「乖狗狗，跪下。」

……

周承舟是個壞東西。

但他的手放在我腦袋上，溫柔地撫摸著。

我順著他的指示去做，偶爾聽見他的稱贊，到後來，他讓我坐上去。

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我被嚇了一跳，周承舟拍了拍我的背，隨後就在我的目光中接起電話。

手機那頭是個咋咋呼呼的男人：「舟哥，你剛不是說準備出門嗎？這都多久了，你迷路了？」

周承舟言簡意赅：「有事，不去了。」

「什麼事這麼急……」對面話沒說完，周承舟就將電話掛了。

他看著我，不知為什麼輕嘆一聲，湊過來吻了一下我的眼睛。

「又哭了？」

15

我躺在周承舟的床上，他摟著我，輕聲問：「今晚想找我說什麼事來著？」

「……」

他原來還記得。

現在都幾點了？

我瞪了他一聲。

周承舟笑了。

「說吧，我看看是什麼事讓你這麼苦惱。」

我在困倦中和周承舟說起不久前在校門口碰見的男人——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蘇女士年輕時遇人不淑，懷孕六甲時發現男友出軌，當時他們正策劃年底結婚。

她當時犯了一個錯，就是不舍得將我打掉，以至於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那個男人時不時來糾纏她。

我知道那個男人，小時候他趁我媽不在哄我喊他爸，後來我媽生氣地將他趕出去，再大點，我明白這個男人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賭博，賭到妄想一夜暴富，左擁右抱，以至於工作丟了，那些女友也跑了。

唯獨我媽生下帶有他血脈的孩子，他就覺得能拿捏住她。

這麼多年，他在我的成長道路上一直扮演著一個阻礙的存在，撫養費沒出過，還有臉糾纏我媽要錢，造她的謠。

後來我媽帶著我搬家後，他就消失了，沒想到他打聽到我媽結婚，我又上了大學，便摸過來了。

想起那天他對我說的話，現在我都覺得胃裡翻湧。

「小嘉，你媽嫁了有錢人，你認了個有錢的爸，難道忍心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窮困潦倒嗎？」

「我也不為難你，你跟你媽說，我隻要這個數，拿到錢我就不再來煩你了。」

「人要有感恩之心，沒有我哪來的你……」

周承舟一邊聽我說，一邊把玩著我的手，半晌後他說：「這事交給我去處理了，你別擔心。」

不知道周承舟做了什麼，我確實沒再見過那個男人，連威脅短信都沒再收到過。

我還有點擔心周承舟是不是幹了什麼法律不允許的事，彼時周承舟從身後抵著我，輕笑：「拿我當什麼人了？」

「你周叔每年都被評傑出企業家代表的，我要是幹什麼違法的事，他早給我腿打斷了。」

我不說話了。

周承舟說：「過完年來我這裡住怎麼樣？」

我們現在在他獨居的房子裡，在周家別墅暗度陳倉實在是太不好，周承舟帶我來到他這裡。

「周承舟……」

「喊哥哥，剛剛不是喊得挺好聽的嗎？」

「……」

我惱羞成怒：「以前都是你喊我哥哥。」

「行，哥哥，」周承舟毫無心理負擔地喊了，「哥哥乖，我們去鏡子前。」

我還記得之前他教育我，說談戀愛不是隻有那檔事的。

騙子。

16

這段在父母眼皮底下的戀情，我始終覺得不安。

周承舟甚至還能幹出同桌吃飯時，坐在我身側，手和腿在桌底揩油的事。

周叔每每欣慰看著我們，說我們關系相處得不錯時，我都覺得羞愧。

從大二那段網戀開始，這事就掙脫了我的控制。

直到我大四，考研期間我住在周承舟家裡，他家裡甚至還有一個我的書房。

他頭像拍的那隻小貓也在家裡，一開始對我保持入侵者的警惕，後來發現我會給它喂吃的，陪玩玩具，於是我成了鏟屎官 2 號。

金點小貓，粘人。

周承舟有時候將我身上的貓毛撥下來，嘆氣：「你一定要抱著它睡嗎？」

貓好人壞。

但我和周承舟的關系還是被發現了。

周叔喊周承舟回家，他沒告訴我，還是我媽打電話時我才知道。

「兒子，你跟媽說句實話，」我媽的話像是斟酌了幾百遍，「你和你哥到底有沒有談戀愛？」

我媽說周承舟在書房挨訓。

我沉默半晌，才開口：「對不起，媽。」

我媽也沉默了。

她不是那種會打罵孩子的家長，我媽曾經說過希望成為自己小時候渴望擁有的那種家長，所以她會在乎我的想法和感受。

我回到周家別墅時，剛走到周叔書房門口，聽見那個向來態度溫和的中年男人怒道：

「你喜歡男人我不管，天底下男男女女這麼多，你非得逮著窩邊草吃？你蘇姨就一個孩子，你讓她怎麼辦？」

「我之前尋思著你要不了孩子我還能抱抱瑞嘉的孩子，過把爺爺癮，你非得把我氣死啊？」

我聽見周承舟的聲音響起：「爸，您想當爺爺的話，過兩點我接小花過來住幾天。」

小花，周承舟那隻金點小貓的名字。

周叔：「你給我滾！」

周承舟開門出來時剛好碰見我，他看著沒什麼不妥，周叔也不打兒子。

他拉過我的手，輕聲道：「沒事，我們回家。」

關於兩個兒子和彼此戀愛這件事，周叔覺得是家門不幸。

他和我媽都覺得很對不起對方。

周承舟和我說：「瑞嘉，我們的感情沒有不道德，也沒有見不得光。」

他說我們是在不知彼此身份時就互相吸引的。

正如很久之前的晚上，我問他喜歡我什麼。

周承舟後來回答說：「我也不知道，一開始隻是覺得你很有趣，後來我們聊天的時間越來越多，你不知道你這性格多招人稀罕。」

「你的聲音，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有思考的樣子，都很可愛。」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的性格能有多招人稀罕。

周承舟笑了：「我喜歡你, 所以能在你身上挑出很多很多的優點。」

他說情話時真的很迷人。

17

我考研成功, 有一段比較長的假期。

周承舟問我有沒有興趣去他公司實習。

闲著也是闲著，我去打工了。

他公司裡的員工都挺熱情，有位姐剛和我認識沒幾天就想給我介紹對象。

「小蘇啊, 珍惜你現在的黃金時期，你這相貌，要多談幾個才知道什麼是合適自己的。」

她剛說完這句話, 周承舟剛好帶著秘書助理經過，沒什麼反應。

但工作時間闲聊, 我的前輩姐有點心虛, 默默轉身閉嘴了。

晚上, 周承舟捏著我的臉輕聲問：「小蘇, 想談幾個對象來著？」

「……」

我蹭蹭他的鼻尖：「哥哥。」

周承舟笑了：「少跟你辦公室那幾個摸魚大王玩，他們平時連我都編排。」

這倒是真的。

但我現在是打工人，打工人已經很苦了, 編排兩句老板怎麼了？

實習這段時間，跟玩辦公室戀情沒什麼區別, 大部分時間我和周承舟沒什麼聯系, 但有時候他要加班，他還不讓一個實習生下班回家。

我在他辦公室等他, 玩手機或者睡覺。

開學後，我和周承舟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大部分時候在假期。

研究生真不是人念的，我的怨氣日發濃重，好不容易熬到研三，導師問我考不考慮讀博，他奴役我三年還不夠, 還得繼續？

後來我換了個思維模式, 導致導師問讀博期間有什麼計劃時, 我微微一笑：「將您培養成院士。」

導師哎呦一聲：「壞了, 衝我來的。」

眼下，耳機裡的腳步聲和槍聲時常響起。

「（「」周承舟這幾年氣場愈發沉穩, 有時候看著他，我都在想, 這人床上床下真是兩副面孔。

這天抽空回了趟周承舟那。

是晚上的時間, 開門後沒見著人, 臥室的浴室裡有水聲。

進去才發現浴室的門也隻是虛掩著，我透過縫隙看到裡面淋浴間，除了水聲還有點別的聲音，是周承舟在說話。

「瑞嘉，乖點……」

我反應慢半拍, 才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麼。

但我的手不小心撐在門上, 一動，門又開了些，周承舟轉頭, 和我對上視線。

他沒有半點不自在，反而笑了聲：「在門口看什麼，進來看。」

花灑淅淅瀝瀝，周承舟任由水沾湿我的衣物。

他的吻熱烈洶湧。

我忍不住控訴了聲：「你屬狗的啊？」

「對啊, 狗什麼都吃的。」他意味不明地說了這句話，然後在我的目光中單膝跪在我身前。

……

「瑞嘉，你愛我嗎？」

「愛愛愛……你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