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光意味不明。

然後他無奈笑了一下，低著頭露出俊的下顎線，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哪有那麼多巧合，不過是人為罷了。」

「嗯？什麼？」我追問他。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再加上他的聲音有些小，導致我聽不是很清楚。

江澄沒回答我，抬頭溫柔地看著我：「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解解氣。」

我一臉懵逼被江澄拉走了。

25

眼前的店連名字都沒有，就一扇小門開著，裡面是一條昏暗的通道。

「這就是你說的地方？」我遲疑問江澄。

總覺得這地方看著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去的地方。

江澄衝我神秘地笑笑，帶著我走了進去。

走過通道是一扇黑色的金屬門，就在江澄要推門進去時，我緊張按住了他。

「江澄，你……你該不會把我賣掉吧。」

江澄被我逗笑，拍了拍我的手：「瞎說什麼，再說你也賣不了幾個錢。」

說完他就推開了大門。

我站在白牆前有些局促，不遠處一個妹子穿著防護服拿起啤酒瓶狠狠砸在自己面前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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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耳的聲音是瓶子摔在牆上發出的聲音。

江澄將我帶到一面沒有人的牆前，然後給我穿好防護服和面罩。

原來這是一個用來解壓的店。

他遞給我一個啤酒瓶，示意我往牆上砸。

我有些害怕，接過瓶子卻遲遲沒動。

不遠處那個妹子的瓶子一個一個砸向牆面，發出清脆的破裂聲，在牆上炸裂開的碎片仿佛在述說著妹子的怨氣。

她的動作利落中帶著兇狠，一個又一個都不帶停的。

我遲疑看著手中的瓶子，又看了看江澄，還是猶豫著沒有動手。

江澄走到我身後，虛虛環抱著我，一手抓住我拿瓶子的手。

他貼近我耳邊：「別怕，把牆當成是不開心的人或事，然後用力摔瓶子就好了。」

說完，他抓著我的手用力一扔，瓶子飛出去摔在牆上「咔嚓」一聲碎裂，碎片飛濺後掉落在地上。

那一瞬間，我仿佛感受到一絲痛快。

我又拿起一個瓶子，心裡默念，去他媽的沈耀。

「砰」的一聲，仿佛那瓶子真的帶著我的憤怒摔在沈耀身上。

江澄見我不再害怕，便也在一旁扔起了瓶子。

一時間，「砰」「咔嚓」聲此起彼伏。

酒瓶摔在牆上碎裂的瞬間，讓我腎上腺激素分泌，我感到興奮和痛快，破壞感帶走了我心中的不滿和氣憤。

當我想起沈耀詆毀江澄的話時，我捏著瓶子摔最用力，恨不得能將牆砸個窟窿。

地上的空瓶子在慢慢減少，等我感到疲勞，疲力盡時，牆底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的玻璃碴。

我脫下面罩，癱在後面的沙發上，江澄遞給我一瓶冰了的可樂。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氣泡帶來的快感卻順著腦袋直衝頭頂。

我爽頭發發麻，忍不住驚呼出聲：「爽，真是太爽了！」

江澄脫下面罩，也仰頭喝了口可樂。

我看見他好看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修長的脖子露出一條完美的弧線。

因為著面罩有些熱，他的劉海有些湿。貼在額頭上不舒服，他索性將劉海往上抓了抓，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上挑的眉眼，看起來又純又欲。

可能是房間裡太熱，我總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一摸自己的臉也覺得有些發燙。

我直接將冰可樂貼在臉上，給自己降降溫。

冰涼的感覺隻有一瞬，可樂就被江澄抽走了。

「這個太冰了，把臉凍傷就不好了。」說著他用毛巾包裹住可樂，再貼在我臉上。

明明可樂的涼意順著毛巾傳遞到我臉上，可我隻覺得臉依舊熱發燙。

「是不是沒那麼冰了？」燈光下，江澄的眼睛亮亮的，如同黑曜石一般。

我根本沒意識到他說了什麼，機械點點頭。

這個房間可真熱，我隻覺得熱氣從臉上一陣陣衝向我頭頂。

在江澄的注視下，我慌連手都不知道放哪裡。

我覺得我的臉肯定很紅，幸好我是背著光的。

可我實在是熱受不了了，不知是這逼仄的空間讓人透不過氣，還是眼前的江澄讓我心跳加速，我連耳垂都在發燙。

我直接站起來，拉了拉防護服：「那個，我們出去吧，穿著這個在裡面好熱。」

26

等走到門外時，我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深深地呼吸了口外面的空氣，讓自己的心跳冷靜下來。

又給自己扇了扇風，試圖給自己降溫。

我轉過頭正想和江澄說話，卻發現他眼睛眨都不眨盯著我，我一時心虛：「幹……幹什麼？」

江澄笑著搖搖頭：「老婆你臉好紅。」

我不自然別開臉：「剛剛裡面太熱了。」

「是嗎？」江澄輕笑，語氣上挑著問我，顯然是不信的。

我生硬扯開話題：「不早了，我們……我們回去吧。」

我掏出手機，卻發現我媽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謝苗苗，你死哪去了？吃到一半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今天晚上你回家一趟，不回來你就死定了。】

【謝苗苗，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媽媽了？】

下面是幾張老年人的表情包。

【快回家看看！】

【媽媽在家等你。】

那紅紅綠綠的配色和炫彩的特效簡直要晃花眼。

我給我媽打了通電話，她沒接。

遭了，看來是真生氣了。

「怎麼了？」江澄問我。

「那個，你先回去吧，我回家一趟。」說完我就低頭準備在手機上打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蓋住了我的屏幕：「我來打車吧，送你回去，女孩子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不好意思擺擺手，江澄他今天已經陪我很久了。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別擔心，一般的司機估計也打不過我，」

江澄低頭笑笑，努力止住自己上揚的嘴角，聲音溫柔寵溺：「是，我家小朋友真厲害。但是小朋友晚上一個人回家太危險了，我會擔心的。」

我簡直要溺死在江澄的聲調裡，明明在酒吧時還兇很，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怎麼就看起來越來越寵溺了。

特別是他叫我小朋友，這誰能不心動。

謝小朋友在江澄的護送下安全到了家。

我住的小區是老式小區，外面是一條小路，有時候那路燈忽明忽暗。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進去了。」

路燈下，暖黃色的死亡燈光打在江澄的臉上，可人家依舊看起來俊逸，身形挺拔修長。

所以說有時候一些醜照真不能怪燈光。

江澄同學用事情告訴我們，隻要有臉，哪怕紅光都能抗得住。

他低著頭凝視著我，風吹起他的衣角：「晚安，祝小朋友晚上好夢。」

我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忍住羞澀想要低頭的衝動：「晚安，你也好夢。」

我低頭轉身就走，怕江澄看見我紅透了的臉，卻撞上一堵結實的牆。

我一抬頭，我爸和我媽兩個大腦袋湊在一起，一臉八卦看著我。

27

「呵呵，爸媽，好巧啊，下來散步啊，走吧，我們上去吧。」

我朝我媽尷尬笑笑，挽著她就想走，卻發現我爸和江澄倆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爸這是幹什麼呢？怎麼比我媽還八卦。

「爸？」

我頭疼回去拽他，然後沒拽動……

我爸臉上面無表情，眉頭緊緊皺著，死死盯著江澄。

江澄也不甘示弱地直接盯回去。

在我看來，他們這個距離，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

而他們中間的火苗已經燃燒得能聽見噼裡啪啦的聲音。

為了防止他們接吻，不是，打架。

我擋在江澄面前，正想說話被我爸一把扒拉開。

然後他熱淚盈眶：「小胖？」

爸爸我覺得你不太尊重人，雖然說你幾個月沒見我，而我的確是胖了，那你也不能上來就實話實說啊。

誠實是一個好的品質，但是不需要用在這。

我還是不是你的親親閨女了！

我正想辯解，就聽江澄無奈叫了聲「師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縱容的味道。

就是那種霸道總裁對著自家小妖精的那種縱容。

我打了個寒顫，看向 160 斤的謝小妖精，希望他能給出一個解釋。

我爸一把攬著我面對江澄，語氣激動：「苗苗，這是小胖啊，你不記得他啦？」

「哦……」我恍然大悟，我爸期待看著我，「小胖誰啊？」

「不記得你哦什麼啊。」我爸一臉著急，「就是小時候經常和你打架的那個。」

我不以為然：「小時候和我打架的多咧，周圍哪個孩子沒和我幹過仗，沒一個能打的。」

我爸沉默了，我媽上來就給了我一個慄子。

「你還很驕傲啊？你小時候因為打架，沒人陪你玩，你都忘了？真是記吃不記打。他是小時候陪你練武術的那個胖胖，你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目瞪口呆看著江澄：「你是胖胖？」

江澄點了點頭。

我在風中凌亂了。

小時候被人打一邊哭一邊流鼻涕的小胖，怎麼能成為現在的大帥哥？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不容小覷。

怎麼沒讓我成為個美人呢，是下刻刀的時候把我忘了嗎？

28

那時候我和他一起在我爸開的武術館上課，他是正經去學武術的，我是被我媽去打麻將前扔過去的。

我一打三，他被三打一。

我實在看不下去他被武術班的小朋友欺負，就把欺負他的人揍了一頓，後來我爸把我揍了一頓，因為有家長投訴了。

那之後就沒人願意當我的武術搭檔了，倒也不是怕我，他們怕我身邊的小胖，嫌棄他連帶著嫌棄被他纏著的我。

我為了擺脫他，每次和他搭檔，都把他揍不輕。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打壞，要是知道他長大後能那麼帥，我一定下手溫柔些。

可不管我怎麼揍，他都默默挨著。那時我還覺得自己很厲害，總是教育他：「胖胖，你要努力一點，揍回去，人家就不會欺負你了。」

小胖子吸了吸鼻涕：「可是你揍了別人，謝叔叔會揍你的。」

我一臉嫌棄給他擦掉，恨鐵不成鋼：「那又怎樣，起碼別人不會欺負我了。」

小胖子似懂非懂：「可是我媽說打人是不對的，打架應該是為了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這……沒想到我竟然反過來被他教育了。

我張牙舞爪揮了揮拳頭：「我打架的時候，難道不是為了保護你嗎？」

小胖子臉肥嘟嘟的，紅通通的，捏了捏小肉拳：「我以後也會保護你的！」

我：「哦，你先從地上起來再說這話。」

……

後來小胖子也沒有保護我，因為突然有一天他就不來武術館了。

那天我爸我媽還很難過，我爸難過是因為我沒了搭檔，要去禍害別的小朋友了。我媽難過是因為沒有人說她做的飯好吃了。

她可喜歡小胖，不知道為什麼，小胖的家長總是很晚來接他，而且也不是固定的人。

所以我媽就把胖胖接回家一起吃飯，他每次都能吃兩大碗，而且有禮貌嘴又甜，哄我媽媽心花怒放。

就像現在，江澄小胖對我媽乖巧一笑：「好多年不見師母了，感覺師母都沒有什麼變化。」

嘖，我鄙夷看了他一眼，這人怎麼睜眼說瞎話。

可有人就很喜歡聽這話，捂著臉不好意思回答：「哪有哪有。」

我看著江澄高瘦如模特般的身形，依舊不敢相信：「你真的是小胖？」

江澄還沒說話，我媽直接去挽江澄的手，順便賞了我一個白眼：「什麼小胖小胖的，多沒禮貌。這麼多年沒見，這小孩怎麼瘦皮包骨了呢。來，胖胖，上去阿姨給你弄點吃的。」

我尋思著我媽也沒比我禮貌到哪去。

29

飯桌上，我看著桌上的肘子，排骨，紅燒鴨目瞪口呆。

我媽還在極力推銷：「來來來，多吃點，看把孩子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