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家屬？”醫生問。

“我是！”程天昱毫不猶豫的說。

“我是！我是她的丈夫！”白瑾昊也毫不猶豫的說。

“也是孩子的父親？”醫生看了兩個男人一眼，又問。

程天昱愣了一下，眼裡流露出驚訝，孩子？歡歡不是說，她的孩子已經被白家人合伙殺死了嗎？怎麼又冒出個孩子？難道，這段時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白瑾昊又對歡歡施暴了？

想到這裡，程天昱猛的轉過身，一拳砸在了白瑾昊的左臉上，力氣之大，將白瑾昊的牙齒都打掉了一顆！

“白瑾昊，你混蛋！你都已經和歡歡離婚了，你竟然還想強迫她做那種事！”

這一拳，白瑾昊挨的冤，但卻並沒有生氣，隻對程天昱說：“我沒有去領離婚證，我和歡歡還是夫妻，我也沒有強迫她！歡歡肚子裡的孩子，本來就沒有被墮掉！”

說完，他又對醫生說：“是，我是孩子的父親，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沒事吧？”

“這一次沒事，不代表下一次沒事，她是個孕婦，身體很差，又處於孕早期，過大的情緒起伏都會影響到她的健康，並可能導致胎兒流產！而且......”醫生嚴肅的說完這些，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們發現她可能患有慢性腎衰竭，但是還沒有確診，已經請腎內科的專家過來會診了！要做檢查，你先在檢查單上籤個字吧！”

醫生就將手裡的一份東西遞給了白瑾昊。

“慢性腎衰竭是什麼意思？她之前有捐贈過一顆腎，捐贈手術前醫院不是確定腎源健康才會接受捐贈移植嗎？是捐贈後的後遺症還是別的原因？要做什麼檢查？為什麼需要我籤字？”

白瑾昊並沒有馬上籤字，而是問了這麼一系列的問題。

醫生隻好耐心地一一作出解釋：“腎衰竭分為急性腎衰竭和慢性腎衰竭，急性腎衰竭外傷導致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但慢性腎衰竭隻可能是因為長期的腎髒病變，隨著時間及疾病的進行，腎髒的功能逐漸下降，而造成腎衰竭的發生。

如果病人之間捐贈過自己的一顆腎，那麼在捐贈之前，她的腎源一般是健康的，腎髒病變可能發生在捐贈手術之後，過勞、熬夜或者巨大的生活壓力，生活作息不規律或者夫妻生活過於頻繁等都可能會引起腎衰竭！

我剛剛說的，是秦歡可能會有慢性腎衰竭，當然，這個可能性是很大的，具體結果，還要等腎內科專家確診，但如果秦歡確定患有慢性腎衰竭，那麼，她肚子裡的孩子我們是不建議要的，因為懷孕，會加重她的腎病，縮短她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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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做這個檢查，她的身體狀況可能會出現更多我們無法預料到的情況，做檢查，無可避免會對她肚子裡的胎兒有影響，雖然臨床證明，這種影響並不大，但個人的體質不同，所以，我們也無法承擔風險，還是尊重家屬的意見，家屬在檢查單上籤字，我們才會做這個檢查，如果家屬和病人都不同意......”

“我同意做檢查！”白瑾昊說：“凡是會危及到我妻子健康的情況，都應該盡快的檢查清楚。”她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他，包括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說著，他就拿了筆，在檢查單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30章 哪有傷害能輕易撫平

醫生拿了檢查單，又進去了。

程天昱遲疑了片刻，問白瑾昊：“歡歡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之前那個？沒有被墮掉？”

“是！”白瑾昊肯定的回答：“虎毒不食子，我白瑾昊再混蛋，也不至於殘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他真慶幸，自己那個時候，瞞著父母和妹妹，保下了秦歡肚子裡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

“你這時候倒是表現出了幾分仁善，之前做什麼去了？”程天昱又瞪了白瑾昊一眼，他還是無比的討厭白瑾昊，傷害了歡歡那麼深的白瑾昊！

隻是，看白瑾昊如此緊張歡歡，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愛上歡歡了？隻是醒悟的有些晚？

“白瑾昊，我問你，如果歡歡......被確診患了慢性腎衰竭，你準備怎麼做？”程天昱決定試探一下白瑾昊。

“那我就把我自己的腎移植給她！”白瑾昊想也沒想就說：“她之前既然能移植腎給我的母親，我和她基因配型的可能性會很大，我的身體我很清楚，沒有任何的疾病！如果配型能成功，可以隨時開始移植手術！”

程天昱微微有些驚訝。

白瑾昊竟然回答的這麼幹脆？這可是從身體裡挖走一個重要的器官，不是簡單的受傷流血。

於是，他又追問：“你知道捐腎後對你自己身體會有怎樣的影響嗎？你將不能再做任何稍微沉重勞累一點的工作，不能熬夜，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不能承受過大的壓力，甚至，對性生活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

尤其最後一點，男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在意！

白瑾昊沉默了：原來，腎移植手術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不能”？可歡歡在捐贈一顆腎給他的母親後，哪一天，不是在沉重勞累的家務活和莫大的精神壓力下渡過的？不能熬夜？可是不熬夜對歡歡來說才是正常的！不能喝酒？他心情煩躁的時候經常逼著她喝酒，看著她喝的直嗆也無動於衷！不能吃刺激性食物？白家人都是無辣不歡，口味偏重，所以她做的菜全都放了辣椒，花椒，生姜、蒜......如果她真的被確診為腎衰竭，那麼白家的所有人，就再一次成為了傷害她的兇手！

該死的！他還真是瞎了眼睛又瞎了心，怎麼就將她逼到身心俱廢的地步了？

程天昱見白瑾昊不說話了，還以為白瑾昊猶豫了，又冷笑了一聲，正準備再諷刺白瑾昊幾句，卻見白瑾昊忽然抬起巴掌，狠狠的甩了自己的一巴掌！

力氣一點都不小，他沒被打腫的那邊臉上，頓時起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白瑾昊，你這是在做什麼？懺悔？”

“是我的錯！”白瑾昊說：“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我該死！”

“你確實該死！”程天昱說：“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娶歡歡！你說你還沒去領離婚證？那趕緊去領了！你根本不能帶給歡歡半點幸福和快樂，就該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別再打擾她的安穩！”

第31章 我放了她，誰放了我？

“程天昱！看在你是歡歡唯一的好朋友的份上，你做的那些事，還有拿著歡歡的錢去幫助程家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離不離婚，是我和歡歡的事，與你這個外人無關，你最好不要管，否則，別怪我對程家下死手！”白瑾昊也來了脾氣，冷冷的警告程天昱。

程天昱的心，微微驚了一下，兩年前，他確實未知會秦歡，私自挪了一筆錢去幫助程家渡過資金周轉的困難期，可後來也都填補回來了，白瑾昊是怎麼知道的？

“你......調查我？”程天昱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我最大的情敵，我調查你不是很正常嗎？”白瑾昊說：“程天昱，我要不查你，我還不知道，你程天昱會是程家的繼承人，還在歡歡面前裝成是放棄了自己在海外建立的小公司一心隻為了她的好學弟！你不就是想靠著歡歡對你的虧欠得到她的心嗎？可惜並沒有成功！

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歡歡說的那些話，我都仔細想過了，根本就不是真的，否則你出來搶我手裡的水果刀時怎麼會還是昨天晚上那套西裝？就是你現在還穿在身上這套！”

昨天，是他太慌張了，一聽歡歡說要和程天昱在一起，他就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現在仔細想想，歡歡那麼保守和清純的人，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和男人在一起？

而程天昱和歡歡認識的時間很長了，甚至可能比他還要長，這麼長的時間歡歡都沒有喜歡上程天昱，又怎麼會忽然就喜歡上了？還是在歡歡對他滿心怨恨，分分秒秒都想報復他報復白家的情況下？她有時間和精力去談情說愛嗎？

“白瑾昊，你的腦子倒是轉的挺快的！沒錯，歡歡確實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像她那麼好的女人，怎麼可能會亂搞男女關系？但歡歡即便不和我在一起，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她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還伙同白家人欺負她！”程天昱說的是心裡話。

他承認在和秦歡相處中，他也用了一點小心機，但他對秦歡的感情卻是真的，也不希望秦歡會因為自己真的損壞了名譽。

於是，他又放緩了語氣，對白瑾昊說：“你說你終於醒悟了？知道你是愛她的了？知道傷害她太深了？想要補償她？可哪有傷害能輕易撫平？你要還有點良心，就放了歡歡！”

誰知，白瑾昊沉默了幾秒鍾後，卻說：“我放了她，誰放了我？”

“你......”程天昱正要發火，又聽到白瑾昊說：“程天昱，有件事，我請你幫個忙。”

沒等程天昱說什麼話，他又接著說：“如果歡歡被確診為患上了慢性腎衰竭，當然，我也不希望會是這樣的結果，我是說如果，我肯定是會以她的身體健康為先，要治療腎病，孩子很有可能就要不了了，她現在並不相信孩子在她的肚子裡，如果知道了，那樣的選擇對她來說，太過於殘忍，所以，我請你就不要告訴她孩子還活著的事情，就讓她以為，孩子死在白家了！”

32第32章 你的深情，未免太遲

程天昱的眼裡流露出更多的驚訝，他還以為白瑾昊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難道白瑾昊不知道秦歡對他死心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孩子嗎？如果孩子還活著，他們之間或許還有那麼一絲絲復合的可能。

可他這樣做，分明是切實的在替秦歡著想的！

白瑾昊，真的對秦歡有感覺，很深的感情！

“你知道的，歡歡恨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向你向白家人討要血債，為死去的孩子報仇！你如果想讓她對你的仇恨減弱一些，孩子是最好的武器，你為什麼不用？還是，你有更歹毒的目的？”程天昱盯著白瑾昊的眼睛，不肯錯過他絲毫的情緒波動。

白瑾昊回答的卻很平靜很自然：“我說過了，以她為先，我當然也是喜歡孩子的，我自己的親生骨肉，不可能不喜歡，但孩子和她，我選她，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但這個世界上，隻有她是獨一無二的！”

程天昱深深的看了白瑾昊一會兒，並沒有從白瑾昊的眼裡和表情裡看出任何虛假，就說：“白瑾昊，如果你是在演戲，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演技高超，如果不是演戲，你的深情，未免太遲！”

白瑾昊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什麼，急救室的門被再次打開，之前那個醫生走了出來：“秦歡的家屬，秦歡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但是檢查結果不是很樂觀，稍後，護士會將她送到普通病房去，家屬跟我去一下醫生辦公室，關於秦歡的病情，腎內科的醫生需要和家屬談談。”

白瑾昊和程天昱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都沉了下去。

五分鍾後，還在沉睡中的秦歡果然被推出了急救室，白瑾昊和程天昱將她送到病房安置好了，確定醫生給她打了安眠，她暫時不會醒過來，又一起去了醫生辦公室。

“已經確診，秦歡患上了是慢性腎衰竭，並且，已經處於腎功能衰竭期，她的內生肌酐清除率（Ccr）已經下降到20ml/min以下，BUN水平高於17.9～21.4mmol/L（50～60mg/dl），Scr升至442μmol/L（5mg/dl）以上，同時出現貧血，血磷水平上升，血鈣下降，代謝性酸中毒，水、電解質紊亂等病況，

考慮到病人還在早孕妊娠期，而妊娠會加重腎衰竭的速度，所以，我們需要徵求家屬的建議，是馬上開始做透析，還是等孩子足月後再進行針對性的治療？”說這番話的醫生是婦產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