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翊見我面色不善，欠揍地問，「那我走？」

我挑眉，「你走啊。」

「我算過了，這個位置和我八字合。」

8

「你這種解法有點復雜。」

他看了眼我正在做的數學題。

單手扭開筆蓋，把我的草稿紙扯過去。

「好好看著，大爺我給你露一手。」

寫完把草稿紙丟給我。

不得不承認。

努力在天賦面前簡直不堪一擊，不值一提。

我想起上初中那會兒，就沒見他交過作業。

就這樣還能跟我考上一個高中，怎麼可能是草包。

「秦書翊，能不能幫我看看這道題……」

郭悅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秦書翊頭都沒回，丟了兩個字，「不能。」

Advertisement

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無視他邀贊的表情，繼續寫我的卷子。

這貨不能誇，誇過之後尾巴會翹上天。

到了高三下學期，秦書翊的成績已經可以和我打成平手。

每次周考，排名咬得很緊。

那天下了晚自習，我們照常留下來把作業的尾巴處理完。

收拾的時候，秦書翊說他去上個廁所。

我等了二十分鍾還不見他回來。

於是起身去廁所那邊喊他。

走廊的燈有些昏暗。

此時學生都回家了，整棟教學樓歸於寂靜。

靠近廁所時，聽見男廁那邊有人吵架。

「秦書翊，今天這個事兒，跟你沒關系。」

「是啊，你別多管闲事。」

「我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不就是成績好嗎，拽啥。」

聽聲音都不是我們班的。

「廢什麼話，一起上吧。」

是秦書翊的聲音，語氣有點發狠。

「知道你打架厲害，不過我們可是五個人，你……」

我一聽趕緊朝廁所喊道，「秦書翊！」

裡面突然安靜下來。

秦書翊出來，「你怎麼過來了，先回去等我。」

我看他挽起的袖子，這是真準備幹架。

頓時火氣蹭地起來了，朝裡面吼道，「你們敢動秦書翊一根頭發試試！」

見裡面沒動靜，我打掉他拉我胳膊的手。

「不知道我二叔是誰嗎？不想退學就給我出來！」

我二叔是這個學校的副校長，平時就狠抓學生打架鬥毆。

秦書翊就被請到他辦公室很多次。

裡面的人陸陸續續出來，看我一眼就跑了。

就剩被欺負的那個人還在裡面。

秦書翊推著我，「先回教室等我。」

我點頭，轉身返回教室。

進教室門瞬間，我突然想起，就是這個時候，秦書翊因為打群架進了醫院。

全身多處骨折。

他因為這次打架錯過體考。

最後高考成績在國內選不到合適的學校，被送去澳洲念書。

住院那陣子，他爸媽一個出差去了外地，一個常駐國外沒回來。

周六我媽給他燉了排骨，讓我給他送去。

因為他手臂打了石膏抬不起來，我喂他吃的。

我當時還說他活該。

原來是為了保護別人才打的架。

想到這兒，我還是不放心他，轉身又朝廁所跑去。

秦書翊扶著一個身影出來。

光線太暗，又離得遠，看不清是誰。

他看見我後，將那個人又推進廁所。

我跑近了，對著他喘氣。

他上前將我整個人攏進懷裡，對著廁所方向說道，「你快走，她看不見。」

語氣很輕。

秦書翊用手遮住我的眼。

我從指縫間看到一個身影從旁邊經過，身上還披著秦書翊的外套。

回家的路上，我看著旁邊的秦書翊。

心很柔軟。

「秦書翊，你站著不要動。」

「幹嘛？」

「別動！」

說完我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個助跑，跳上他的背。

他反應很快，跳上去的瞬間，手臂將我穩穩託住。

「背我回去。」

我環著他的脖子，「今天是我救了你一條狗命。」

第一次離他的臉這麼近。

他的皮膚很好，睫毛很長，我不由得看入神。

「秦書翊，你有沒有被欺負過？」

「你以為我高一打這麼多架是幹嘛的？」

我愣住。

「這些人就得把他們打服，才不敢招惹你。」

我的身體有點滑落，他頓住腳步，調整了下手臂的位置。

「不過有一段時間沒打架了，手有點生。」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問我，「怎麼了？」

「沒什麼。」

就是想你了。

9

高考成績出來第一時間我給他打電話。

秦書翊的聲音有些低沉，「你多少？」

感覺他情緒不太好，難道發揮失常了。

「686……你呢？」

「比你 6 分。」

我氣的跳腳，「比我高 6 分你幹嘛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分都要命，他居然高我六分。

「我爸媽離婚了。」

我放下手機，原來這個時候他爸媽就離婚了。

我一直以為是上大學以後的事。

那時候成績剛出來，我就約上幾個好朋友畢業旅行去了。

朋友圈經常發照片，分享快樂，他每一條都評論過。

那時候的他一定很難受吧。

我關掉電腦，拿上送他的畢業禮物衝下樓。

他爸媽年輕的時候就是當地出了名的俊男靚女。

特別是他媽，現在也是氣質出眾，豐神綽約的美人。

秦書翊外貌方面集合了父母所有優點，還在這個基礎上優化了 20%。

到了他家門口，抬手敲門的時候發現門沒鎖。

客廳沒有人。

我輕輕推開他房間的門。

他背對著我，坐在窗邊。

我小心翼翼喊了一句，「秦書翊。」

他回頭看著我，「暢暢，我沒有家了。」

我從身後抱住他，將頭枕在他肩上，「你還有我。」

「我是不是可以做你男朋友了？」

「嗯。」

就算沒考上同一個大學，我也會跟你在一起。

他緩緩說道，「因為你，我願意成為更好的人，不想成為你的包袱，發奮努力隻為了證明我足以與你相配。」

我咬住嘴唇，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這是《側耳傾聽》裡的一段臺詞，我之前發過朋友圈。

原來的你也足夠好，是我看不到你的好。

秦書翊，如果我回來一開始是心疼你，那現在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聽我媽說他爸媽離婚的原因是他爸在國外有人了。

其實高一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就已經破裂。

王阿姨堅持到秦書翊高考後才Ţųₜ辦的手續。

他跟著王阿姨搬去上海。

臨走時，他讓我把手機給他。

我解鎖後遞過去。

他點開微信將自己的頭像置頂，備注修改為：知豬俠。

「你的手機給我。」

我直接將他的手機拿過來，輸入那組數字。

不對。

我抬頭看他，「解鎖密碼。」

「170622。」

這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我輸入後，點開微信。

我還是置頂，備注是：世界上最好的豬。

算了，不改了。

我把手機塞給他，「還給你。」

他捧起我的臉，在額頭落下一個吻，轉身進了安檢。

我們沒有選擇同一個學校。

他的分數可以讓他去到更好的學校。

我不想他為我作出犧牲。

不管是學業還是別的什麼。

後來，王阿姨再婚，他的繼父是鐵丁，沒有自己的孩子。

秦書翊長得帥，又優秀。

他的繼父很看重他，開始手把手帶他熟悉公司業務。

看樣子要把他往繼承人的方向培養。

他越來越忙，除了學業，還要處理一些公司的業務。

不過我的消息他都是第一時間回復。

我衝著視頻那頭的他說到，「查崗！」

他笑了，「在工作。」

「不信，我看看！」

「好。」

說著他切換鏡頭，「看到了嗎？在開會。」

整個會議室三十幾號人，全都看向這邊。

其中不乏上了歲數的。

「不好意思，女朋友查崗。」

說著他將鏡頭切換回來，「不準掛視頻，我再看看你。」

然後轉頭對著旁邊的助理說，「幫我拿個手機支架進來。」

他單手支著下額，低頭看面前的資料。

「會議繼續，第三季度的營銷預算增加 20%……」

我看著視頻裡的他，謙和又溫柔。

果然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了。

10

19 年夏天的尾巴。

他從國外回來的第二天，我飛上海去見他。

大半個暑假他都在熟悉公司的海外業務。

我原以為這個暑假我們見不上了。

他機場接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奔向我，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抱得很緊很緊。

現在的他已經褪去少年的稚嫩，成熟了很多。

我的手環上他的腰，「是不是很想我啊？」

他沒有回答，隻是把我抱得更緊。

到了他家，想起我上一次來這裡的場景。

他推著我的行禮往客房走，見我站在玄關不動。

「怎麼了。」

我扯了一個笑容，「沒事。」

他家幾乎沒什麼變化。

王阿姨還在國外談合同，這次隻有秦書翊回來。

我走到他的房間，推門的指尖略微顫抖。

他的房間裡多了很多書和資料。

見他的行李還沒來得及收拾。

於是我蹲下，把他的衣服全部拿出來，準備掛上。

秦書翊站在門口見我在幫他收拾行李，也進來一起收拾。

「暢暢，剛才有朋友問，晚上要不要出去聚聚。你想去嗎？」

我點頭，「你應該也很久沒見他們了吧。」

他們約在一個清吧。

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坐下了。

「總算見到真人了。」

穿黑 T 的男生起身，「你好，我是秦書翊的大學室友，我叫任蕭。」

我朝他點頭，「你好，我叫林暢暢。」

秦書翊依次給我介紹剩下的四個。

他們聊的都是投資，還有家裡的生意。

我插不上話，就偶爾能搭上幾句。

於是坐在秦書翊的旁邊喝果汁，聽臺上的駐場歌手唱歌。

昨晚想到今天能見到他，激動地睡不著。

現在坐在這兒，慢慢有了困意。

我靠向秦書翊。 

他抬手摟住我肩膀，「困了嗎？要不我們回去了。」

「我靠會兒就好。」

說完我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秦書翊將我橫抱起來朝外走。

我沒睜眼，任由他抱著。

「她睡著了嗎?」

任蕭小聲問道。

「嗯。」

「今天看見她，我就知道追你的那些女生徹底沒戲了。」

秦書翊沒有說話。

任蕭繼續說道，「有那麼一瞬，你看她的眼神，就是那種……說不上Ťŭ̀₉來的感覺，反正一定很愛她。」

「她是我踏進忘川河也要回頭看一眼的人。」

「我艹，就是那種感覺！」

秦書翊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到了家，他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幫我脫了鞋。

然後坐在床邊，手指輕輕地幫我整理頭發。

我睜開眼看他。

「你睡吧，我坐這兒再看一會兒你。」

我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秦書翊，我好怕我沒你想的那麼好。」

「你很好。」

「秦先生，請你展開說說，我好在哪裡。」

黑暗中感覺他笑了，「那你聽好了。」

「你善良，小區裡有一隻流浪貓，死的那天你淋著雨在小區後面把它埋了。」

「你堅強，學騎自行車摔進溝裡，流好多血沒喊一聲疼，第二天還照樣學。」

「你勇敢，遇上騙子上門，你把我拉到身後，說你保護我。」

我驚嘆，「這是二十年前的事吧，你還記得。」

他還想繼續說，我趕緊打斷他，「我睡了。」

說完翻身，背對著他。

感覺他一直沒走，也沒有任何動作。

我又翻身回來，「秦書翊，一起睡吧。」

11

之後的三年時間過得很快。

在這三年裡，我保送研究生。

秦書翊本科畢業以後到國外進修。

我看著給秦書翊準備的生日禮物，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