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下凡洗澡的織女。

牛郎偷走我衣服，洋洋得意：「仙女，以後你就要做我媳婦啦！」

我一巴掌把他掀翻八裡地：「豬八戒也不照鏡子，看看你這樣，也配找仙女當媳婦？」

1

我貌似穿成了織女。

而牛郎正不要臉地拽著偷來的衣服，要我跟他成親。

「仙子，你想要回衣服，就得跟我成親哦。」

我氣笑了。

揮手就是一道仙法，直接把牛郎掀翻八裡地。

說實話，牛郎織女是最讓我無語的傳說之一。

牛郎偷了織女衣服逼對方嫁給自己，這不是明擺著的流氓行為嗎？

兩個人居然還幸福美滿地生下了孩子？

這跟現代強迫婦女有什麼區別。

我勾起冷笑，又是一道仙法，把牛郎摔得鼻青臉腫。

突然，我腦海裡出現一個聲音。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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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行為已違反系統規則，請停止虐待男主，否則本次攻略將失敗。」

2

系統？

「我是第 108 號『女德養成系統』。

「現代女性黑化值過高，我們系統專門把人帶回經典愛情故事，讓女性找回賢惠溫柔的傳統美德呢。

「你需要扮演女主，和男主修成正果，才能回到你的時空哦。」

還女德，大清裹的是小腳，它裹的是小腦吧？

怎麼不去搞個男德系統？

我懶得理它，讓空氣自動抽牛郎耳光，抽得他哭爹喊娘。

「警告！織女角色用仙法虐待男主，系統將剝離仙術能力。」

伴隨著系統的尖叫，我暈了過去。

這系統還真是不幹人事。

3

醒來，我一點仙術也沒了。

渾身裸著，隻有個肚兜勉強遮在身上，腳腕被鐵鏈鎖著。一個男子眯眼看我，吃吃地笑。

「弟媳真美！」

「要是我撿到仙子的衣服就好了，我要讓你做我妻子，休掉我家那個黃臉婆。」

他貪婪地打量著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家子都是壞種。

牛郎端著飯走進來，警惕地擋在我前面。

「大哥，你怎麼在這兒？這是我媳婦！」

牛郎大哥龇牙一笑：「我來看看弟媳，阿牛啊，你可真有福氣！

「還沒辦事吧，什麼時候辦？

「你都沒碰過女人，怎麼弄也不懂吧？要不要大哥給你示範啊？」

？這有點過於離譜。

牛郎大哥吃吃笑，又看了我好幾眼，才依依不舍地走開。

「媳婦，餓了吧？」牛郎把碗放在旁邊。

我啪地把碗砸了。

「區區凡人，居然敢把我關起來，你們想死嗎？」

「我聽到天上仙人發話了！仙子你現在法力都沒了，還不乖乖做我的媳婦？」

「吃！你吃不吃？」

又走進來一個老婦人，身子幹瘦，目光陰沉地掃過我全身。

「讓她餓著！

「天上的仙子，餓一頓也死不了。不把她馴得服服帖帖的，怎麼給我老牛家留種？

「等生米煮成熟飯，我看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好家伙，算盤打得可真好。一家子都是壞種，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4

我擺弄了好久的鐵鏈無果，隻能等待時機。

晚上再次有人走進柴房，卻是個陌生女子。

她衣著儉樸，表情有些木然，臉蛋卻很清秀。

「你也是牛家人嗎？」

她一愣，像是很震驚我會跟她說話：「阿牛大哥……是我相公。」

我看著她懷裡揣著的兩個馍馍，粲然一笑。

「嫂嫂是來給我送飯的嗎？」

「仙子……我，我擔心你會餓。」

她臉上浮起兩片紅雲，飛快把馍馍放到我面前，低下頭不敢看我。

似乎有些……羞澀？

我突然發現她額角的瘀青。

「牛郎大哥打你了？」

她局促地用手去遮，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絕了，這一家果然不是東西。

弟弟拐賣婦女，大哥家暴老婆。

「他如此對你，你應該和離才是。嫂嫂如此麗質，怎容那種男人踐踏！」

牛郎嫂嫂皺眉，很是困惑。

「可是，夫為妻綱。丈夫管教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抓起她的手，字字懇切。

「不，從來就沒有這種天經地義。夫為妻綱，那是男人為了哄騙女人說的昏話，是為了讓女子服從男子統治的謊言。

「男女生而平等，沒有一方有權打另一方。」

「平等……」

她念著這兩個字，臉上透出一種茫然。

「真的，可以平等嗎？」

仿佛被壓迫幾千年的女性的痛苦與迷茫、對於自身處境的反思與詰問，穿越時光朝我湧來，令我心中熱血沸騰。

「沒錯，若是他欺負你，直接離開他便是！」

她被我抓著，眸光湧動，似若有所思。

突然，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你在騙人！」

「什麼平等？我是相公的妻子，必須要聽他的話！我不要聽你說這些妖言惑眾的東西！」

5

牛郎嫂嫂失魂落魄地跑了。

系統幽幽發話：「別掙扎了，她隻是 NPC。」

「要你管？別耽誤我逃跑。」

「宿主你已經有逃跑計劃了嗎？讓我猜猜，勾搭牛郎，讓他給你松綁？」

不知為什麼，系統的語氣竟然有些歡快。

然後我就看到牛郎脫衣的場面。

淡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肌肉與線條恰到好處，彰顯著力量與美感。

他提起木桶往身上澆水，肱二頭肌和背肌有力地鼓起。

水流從肩胛骨滑落，落到結實有力的腹肌，繼續往下……

？

這是用上了色誘戰術嗎？

系統開始誘哄：「嘻嘻，很不錯吧？宿主可以去勾搭下牛郎哦。」

算盤都要崩到我臉上了。

我搖頭，感慨系統還是不懂女人。

惡人就是惡人，洗不白的。

我：「你等著，我已經想到逃脫的辦法了。」

於是牛郎嫂嫂下次進來送飯，看到的就是我斜倚在草垛上的模樣。

我可憐兮兮：「嫂嫂，人家腳痛，可以幫我揉揉嗎？」

「嫂嫂，臉上的傷好些了嗎？大哥真的太過分了，不像我，隻會心疼嫂嫂。」

系統：6。

6

「仙子，是這裡痛嗎？」

牛郎嫂嫂耐心幫我揉著腳踝。

她還拿了衣服怕我著涼，真貼心。

「再往下一點嘛。」

「啊，再往下。」

系統：辣耳朵，閉麥了。

牛郎嫂嫂臉頰微紅，默不作聲地幫我按。

我軟聲軟語：「這裡好痛，鐵鏈都快把腳磨破了，嫂嫂幫我解開好不好？」

她垂眸，低聲道：「仙子別逗弄我了，我是不能幫你解開的。」

哎，仙子攻擊失敗。

「仙子……以後跟阿牛好好過日子，他不會虧待你的。」

她揉完，匆忙往外走。

可是我沒漏掉她懷間掉出來的鑰匙。

系統：這麼大聲，她沒聽見？我真是栓 Q。

我淚目。

你嫂子果然還是你嫂子，關鍵時刻還是要靠嫂子。

難怪衣服都準備好了。

我大為激動，逃出去就往人煙稀疏的地方跑。

7

「宿主，你知道這樣是沒用的。」

系統嘆氣：「我是不會讓你脫離主線劇情的。」

結果剛剛還很熱情的大爺，突然對我露出僵硬的笑。

本來沒人的路邊，突然出現個大娘，看到我拼命喊。

「牛家媳婦跑啦！跑啦！」

路邊人越來越多。

不管我往多麼偏僻的山裡走，系統總會安排人出現在路邊。

有扛著鋤頭的，有舉著鐮刀的，全都兇神惡煞地朝我奔來。

好家伙，全村惡人。

暮色漸濃，我被綁起來扔在牛郎家門口。

洶湧的火光下，映出一張張貪婪愚昧的臉。

「哇真美啊，要是能摸兩下，我這輩子也不白活了！」

「這牛郎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老天賜個這麼漂亮的媳婦！」

牛娘大哥氣勢洶洶地上來，把一個女人狠狠推到一邊，猛地一巴掌扇上去。

「賤人，讓你不聽話！讓你放人！」

女人顫抖著，凌亂的發絲間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嫂嫂。

她鼻青臉腫的，半張臉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

一瞬間，我整個人火都起來了。

8

「什麼仙子，看我倆不把你弄死！」

我被綁著架到床上，牛郎娘還在煽風點火。

「兒子啊好好治她，按娘說的做，趕緊讓娘抱孫子！」

牛郎朝我逼近。

「仙子別怕，我會對你好的。」

興奮緊張到扭曲的笑，粗重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就在這時，我聽見嫂嫂的疾呼。

「仙子！」

她滿臉汙濁和傷痕，用盡全力推開門，將仙子的羽衣朝我扔過來。

她的眼睛閃著燃燒的燭光。

如最明亮的火光，那麼灼灼逼人。

下一秒，她被牛郎大哥重重推倒，不顧她頭砸在桌子上，而是下了死手般拳打腳踢。

鮮血從頭流出。

我拿到了屬於織女的羽衣。

嫂嫂不顧全身疼痛，不顧背叛後受到的毒打，不顧一切為我找來的衣服。

可她不知道，有系統的存在，能不能有法力都是系統說了算。

鮮血從她的額頭汩汩流出。

她奄奄一息了。

她在顫抖。

可她還用力看向我，眼裡滿是火光，像心之向往。

「仙子，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吧……」

「去平等地，活著……」

9

我發出痛苦的嘶吼，割開繩索，舉起鐮刀，就狠狠戳進牛郎的肚子裡。

我拿到的不止衣服。

還有裹在裡面為了讓衣服有重量，能順利被扔過來的一把鐮刀。

刺完我立刻拔出，像疾馳的豹子那樣，衝到牛郎大哥身邊，又是一刺。

牛郎嫂嫂一愣，又露出某種了然的微笑。

「加油啊，逃出……系統。」

牛郎在慘叫。

牛郎大哥難以置信地瞪著我，捂著肚子，口吐鮮血。

他們不敢相信，我會殺死他們。

愛惜凡人的仙子，竟然會殺人。

他們難以置信，失去法力的仙子，也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殺人。

鮮血噴濺在我身上，染紅我的衣裳。

我像最無情的惡人，來自地獄的羅剎。

兩個男丁被解決，牛郎娘急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雙手作揖，一個勁地求饒。

「仙子饒命，仙子饒命！我都快入土了，仙子可憐可憐老身……」

我一刀解決了她。

最後是牛郎。

他捂著破掉的肚子，艱難地向外面爬。

我一刀刺入他的左手，他慘叫。

「還偷不偷看女孩子洗澡了？」

又一刀刺入他的右手，他叫得撕心裂肺。

「還想不想仙子當媳婦了？」

「仙子，我錯了！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痴心妄想了……」

他滿臉恐懼，扭曲到快要變形。

系統聲音很尖利：「警告！警告！」

「宿主請立刻停下，不可以殺死男主！」

我又一刀戳進牛郎的腿。

心中翻湧的怒意與恨意如烈火般灼人，我無法停下，也不想停下。

「你們這樣的男人啊，什麼也不做，盡做些天上仙子、人間精怪愛上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美夢。」

「你們偷走仙子的衣服、田螺姑娘的殼，逼對方為自己生兒育女、操持養家，貪婪無恥到骨子裡，卻包裝成所謂的愛情故事，哄騙世人。」

「因為話語權由你們掌控，因為歷史由你們書寫。」

「可歷史，不會一直由你們書寫。」

「死吧，廢物。」

最後一刀，我舉起狠狠刺下。

空氣中響起震耳欲聾的鳴笛聲。

「副本已崩壞！副本已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