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艾晴揉著摔疼的胳膊坐起來，聲音從那團爆炸的火光後面傳來。

　　“小晴？”施國平愣了一下，朝著火焰後面看去，發現艾晴坐在地上，身旁還有一個表情嚴肅的高怡婷。

　　“嗯，我沒事，是高律師救了我。”艾晴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高怡婷會突然出現，拉著她遠離了那顆炸彈。

　　施國平立刻松了口氣，看著依然抱著自己的胡瑞說：“喂，好了，可以放手了。”

　　“哦。”胡瑞連忙松開手，憨笑著抓了抓後腦，看著施國平朝著艾晴他們走去。

　　“還警隊隊長呢，連是不是危險都不知道，還讓一個受傷的女生參與抓捕行動，也太沒眼力勁了吧。”高怡婷向來毒蛇，很不客氣地白了施國平一眼，伸手把艾晴扶起來。

　　艾晴看到施國平臉上露出非常愧疚的表情，連忙道，“意外而已，別放在心上，大哥也不想的。”

　　“你也一樣，手腳都受了傷，逞什麼英雄？”高怡婷雙手環胸地站在兩人面前，一副領導教訓下屬的架勢，“這裡這麼多男警員都沒上去，你一個受傷的女生衝上去幹嘛？”說完還冷冷地掃向在場的全體男警員，道，“警隊現在的風氣真有意思，這麼多大老爺們眼巴巴地看著，讓一個小女生衝鋒陷陣。”

　　……

　　她的話非常刻薄陰損，聽得人很不舒服。不少男警員冷著臉瞪著她，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畢竟，面前的是律政署最好的大律師，口才絕對一流，任誰都不可能說得過她。

　　毒舌高大狀，真是名不虛傳。

　　“好啦，高律師，您別生氣啦。現在不是都沒事嗎，謝謝你剛才救了我。”艾晴尷尬地抿了抿唇，從來都沒有怕過誰，包括自己老媽，她都沒有這樣小心謹慎的心理，生怕說錯了什麼，遭到一頓數落。

　　她抓著施國平的手，穩住了身形，很誠懇地朝著高怡婷做了個九十度鞠躬。

　　“我沒生氣，隻是看不過眼而已。”高怡婷放下雙手，一把攬過艾晴，不讓她跟施國平靠得太近，說，“你以後遇到這種危險的事情，少逞能，我可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再遇到這樣的危險。”

　　噗——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高怡婷和艾晴，這種震撼力，幾乎可以讓下巴掉地上的那種。

Advertisement

　　艾晴感覺到了周圍那些人驚詫的目光，尷尬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性取向問題是人家的自由，她沒有權利剝奪。

　　施國平有點反應不過來，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高怡婷，還傻乎乎地問了一句：“那個高律師，什麼叫做你喜歡的人？”

　　高怡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微微挑眉看著他：“你聽不懂人話嗎？”

　　……

　　施國平怔愣了片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艾晴不想氣氛太僵，連忙走向胡瑞，“那個把爆炸現場封鎖一下，然後押送楊海博回去吧。”

　　“哦哦，馬上就做。”胡瑞明白她的意思，趕緊答應著，讓那些制服警員著手處理。

　　艾晴看到大家都忙碌起來了，轉頭對著施國平道，“大哥，走了。”

　　“哦。”施國平愣愣地應了一聲，轉身了上去。

　　可是，他才走了兩步，就見高怡婷從他身邊走過，口中振振有詞，“我喜歡的人，就是意味著我跟你是情敵，夠清楚了吧，施隊長！”細長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他，高傲得有點不可一世。

　　施國平完全僵住了，臉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議地看著高怡婷，心想：她說什麼？情敵？他跟一個女人成了情敵？

　　這太難以理解了吧！

　　他心裡暗忖著，有點反應不過來。

　　自己的情敵不是尹唯嗎？那個男人才是他的正經情敵吧，可是這個高怡婷是怎麼回事？也成了情敵？

　　突然，他明白了，看著高怡婷平時的打扮和說話方式，儼然一個酷酷的男人婆。

　　艾瑪，這不就意味著高怡婷是個GL？

　　靠！怎麼會有這種事！

　　施國平完全懵了，內心無比糾結。這就意味著他的情敵不隻有男人，還有女人。

　　Oh，my，God！瘋了！

　　他一臉苦難地低著頭，站在原地，心靈上收到的衝擊力實在不小。

　　艾晴看他遲遲沒有動作，拄著拐杖來到他面前：“大哥，你發

　　他面前：“大哥，你發什麼呆呢？走了，回去了。”

　　“啊？”施國平回神，一把拉住艾晴的手說，“小晴，為了師父，你可一定不能成為蕾絲啊！”

　　噗……

　　艾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拍打他的臉說，“別傻了大哥，快點醒醒，你想我媽殺了我嗎？蕾絲……”

　　“額，就是啊，無論如何不能是蕾絲啊！”

　　尼瑪，什麼亂七八糟的。

　　艾晴感覺自己快被氣到吐血了，撇了撇嘴說，“我雖然沒有交過男朋友，但是放心，我的取向正常。”手背輕輕拍打他的肩膀，道，“行了，走了，再不走不管你了。”

　　施國平的肩膀被拍得有點疼，抬手揉了一下，總算回了神。

　　“哦哦，來了，來了。”他聽到艾晴說取向正常，立刻就松了口氣，這就代表自己還有希望嘛。

　　“小晴，你要先去醫院啊。”他跟了上去，扶著艾晴坐進警車，送她去醫院照X光片。

　　一切檢查完畢之後，確定艾晴的腿骨並沒有骨折，隻是有些許骨裂，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康復。

　　施國平看她從急症室的小隔間裡走出來，立刻迎上前，“怎麼樣，嚴不嚴重？”

　　“沒事，過段時間就可以不用拐杖了。隻是不能做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艾晴拄著拐杖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下醫院的規模，問道：“尹唯呢，是在這個醫院治療，還是轉去市級醫院了？”

　　“救護車直接送他去了市級醫院。”施國平看她關心尹唯，心裡有點酸酸的，感覺挺不是滋味。

　　“那等做完偵訊筆錄，我就去他的醫院看看他。”艾晴和施國平一起走出急症室，準備坐車回警視廳錄口供。

　　“好。”施國平點頭答應，並且自告奮勇道，“我送你去，我也想探望一下尹醫生的情況。”

　　他這話明顯就是個借口，隻是不想讓艾晴跟尹唯獨處。

　　“嗯。”艾晴不疑有他，接受地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警視廳，胡瑞他們已經在給楊海博錄口供了，剛好說到了他打傷尹唯的經過。

　　艾晴站在監視室內，聽著他的回答，眉心不自覺地擰起。

　　“你說，你在所有人的飯菜裡下完安眠藥，讓他們全部睡著之後，首先殺了辛嵐，然後就走進關著尹唯的房間，給他注射鎮定劑，並且狠狠打了他？”

　　“是，我讓所有人睡著之後，時間還早，不能把馬霆恩掉到電線塔頂端。所以，就去教訓那個害我女兒傷心的壞男人！”楊海博的雙手帶著手銬，放在桌上，表情很不以為然地繼續道，“我想給他注射了鎮定劑，然後用棍子打他。看著他的血留在地上，他的手被我打折了，才覺得對我女兒有了交代。”

　　“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是你情我願的。那時候他們都還是高中生，本來就不該涉及感情問題的，不是嗎？況且，尹醫生當時對楊沫說得很清楚，他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孩，所以才沒辦法回應她的感情。如果真的而回應了，那不就成了始亂終棄的陳世美了，那樣也可能是一場悲劇！”胡瑞覺得這個男人為了女兒，已經接近病態，或者說根本就是帶著一種戀女的情結。

　　“我不管。”他撇了撇嘴，很不屑道，“我隻知道我女兒非常優秀，誰讓她喜歡上，那是對方的福氣。而且，我不是說了，都是因為尹唯拒絕了我女兒，所以她才會想到宿舍樓頂上靜一靜，想想清楚，才會遇到洪立鵬他們，否則她怎麼可能死呢？！都是尹唯那個壞男人害的，他如果接受我女兒的，就不會發生她墮樓的事情！”

　　楊海博說得非常激動，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站起來理論，被胡瑞一把壓了回去。

　　艾晴聽著胡瑞和楊海博的對話，暗暗嘆了口氣，轉身走出監視室。

　　“小晴，怎麼了？不繼續看楊海博的供詞了嗎？”施國平看她離開，連忙追了出來。

　　“雖然殺了人，可是楊沫的案子畢竟是警方當年的證據不足，所以希望律政署那邊還是可以適當求情。”艾晴沉沉嘆了口氣，如果沒有當初的悲劇，楊海博不會殺人，頂多就是個騙保，然後楊沫償還全部保險金。

　　以楊沫的成績來說，如果活到現在應該是可以負擔這些的。等楊海博出獄之後，至少還能父母團聚，讓她的父親安享晚年。

　　“額，可是他的情況都是蓄意謀殺，我國的刑法可能沒辦法判他無期。”

　　“盡人事聽天命吧。”艾晴覺得有時候真的不想介入這些案子，因為很多的罪犯其實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這也印證了一句古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嗯，律政署那裡會處理的。另外，按照他的心理情況，心理學博士那裡也會提供一份相關的評估報告，希望可以幫到他。”

　　施國平跟著她一起走出警視廳大門，來到了地下停車場：“好了，一起去看尹醫生吧。”

　　“你不用留在辦公室做工作報告嗎？”艾晴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著。

　　“這個今天肯定交不出來，先去探望尹醫生吧。聽了楊海博剛才的口供，他應該傷得不輕。”施國平打開車門，讓艾晴坐進車裡，然後開車朝著第一醫院駛去。

　　尹唯被輸血，包扎，手和腿都打了石膏，用繃帶吊固定好了，躺在床上好像癱瘓了一樣，唉聲嘆氣。

　　“小唯，來，

　　小唯，來，張嘴，吃片橙子。”韓悅坐在他的病床旁，好像哄孩子一樣把剛剝好的橙肉送到他嘴邊。

　　“不吃，”尹唯別過頭，表情臭臭的，“你別把我當小孩，好不，我沒事，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他就想安靜地躺著，然後等著艾晴來看他。

　　他想她一定會來看他吧，否則他就去找她！誰讓他天生苦命，喜歡一個不懂戀愛的女人，跟自己找虐沒差別！

　　正想著，就聽到病房外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