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慧明笑，“要麼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呢。”

陸臨與在樓上等了一會，也沒見江茉上去。

一個人到底待不住，還是下樓來看。

遠遠站在門外，就見江茉和他媽面對面坐著在擇菜，兩人神情柔和，微笑地在聊著什麼。

這一幕，令他頗覺意外，卻也不覺得多奇怪。

他喜歡的女孩，他媽媽也很喜歡呢。

無聲無息地站了一會，不想打擾，他悄悄離開。

也隻擇了兩個菜，三姐就把婆媳倆給轟出來，說一會煙燻火燎嗆一聲味。

蔣慧明拉著江茉一起去花園散步，饒有興致地說了很多陸臨與小時候的事。

晚上。

長方形餐桌旁，坐著一家四口。

江茉和陸臨與坐在一邊，對面坐著蔣慧明和剛從老宅那邊趕回來的陸成章。

桌上八樣菜，擺盤搭配樣樣精致，看著不比中午星級大廚做的差。

蔣慧明忍不住打趣道：“三姐，你終於舍得拿出真本事了？”

“那可不，新夫人來了，我當然要討好著。”

三姐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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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也不怕傷我的心。”

“咦，誰前天嫌我做的魚難吃了！也不怕傷我的心！”

蔣慧明哈哈大笑，“我就說了句沒上回做得好吃，哪裡說難吃了？真是幾十年改不了你這個小心眼的毛病。”

“那我真是一晚上沒睡好覺，就想啊，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哪敢，我就是嫌棄成章，也不敢嫌棄你啊。”

“老婆。”旁邊，陸成章不高興地看她。

三姐笑，“行了行了，待會先生又得好幾天對我黑臉。”

江茉坐在對面，聽得臉上露出笑意。

之前在廚房，她就沒少見著兩人鬥嘴。她自小生長的家裡是沉悶和壓抑的，並沒有機會見到長輩這種相處模式。

三姐回廚房，端上最後一鍋湯，說：“齊了，開吃。”

蔣慧明問：“今天燉了什麼湯？”

三姐揭開砂鍋，“烏雞海參湯，男人女人都補補。”

她瞧向陸臨與這一邊，“特別是年輕人，血氣方剛的消耗大，不能隻顧著快活不知道補。今天你們倆一人一碗，都得喝完。”

陸臨與一聽樂了，瞥江茉一眼。

江茉臉紅了紅，神色有些不自在。

蔣慧明笑罵：“就你話多，趕緊和芬姐她們吃飯去。”

三姐嘀咕著走了。

蔣慧明看著江茉臉上的緋色，心裡一陣好笑。

正正神色說：“別見怪，三姐在我娘家的時候就跟著我，口沒遮攔慣了。”

“不會。”

江茉臉紅著笑笑。

說話間，陸成章已經盛了一碗湯放在蔣慧明面前。

陸臨與不甘示弱，也盛了一碗給江茉。

江茉小聲說：“你自己喝呀。”

“三姐說了，一人一碗，你要不喝，她下回見你還得念叨。”

江茉想想三姐那有啥說啥不拘小節的性子，果然拿起碗，一口一口喝起來。

陸臨與彎起嘴角，回頭見自己爸媽都調侃地看著自己，輕咳一聲，也給自己盛了碗湯。

四人一邊用餐一邊聊著天。

蔣慧明隨口提起，“茉茉在六十二樓還習慣？”

江茉微微遲疑後說：“我喜歡烘焙，打算開個店。”

“咦，好啊，打算開在哪？”

蔣慧明饒有興致地問。

“公司樓下有一家店不做了，我想接手。”

“樓下的那家面包店嗎？開了好多年了。老板做的面包蠻好吃。”

“阿姨，您吃過？”江茉驚訝。

“嗯，前兩年去過，還喝了咖啡，老板是個很和善的人。”

“是，我在跟他學手藝。”

“好，我年輕的時候也想做點什麼來著，可惜那時身體不好，臨與爸爸怕我累，一直沒同意。等你接手的時候，我去店裡坐坐。”

“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

陸成章看著江茉，“聽臨與說，你現在已沒有別的親人？”

陸臨與面色一變，直視自己父親。

陸成章淡淡瞥他一眼。

江茉並沒多想，覺得他父親問這個再正常不過。

實際上，他們在見第一次面時就應該問了，卻在等到兩人婚期已經定下才說。

這已經對她足夠寬容足夠尊重。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生我的那個人不知道是否還活著，其餘的就沒有了。”

陸成章沉思片刻，還要說什麼。

陸臨與微微提高聲音，“爸。”

蔣慧明也不高興地看丈夫一眼，“幹嘛提這種讓孩子傷心的事？”

她看向江茉，“茉茉，別介意。”

江茉搖頭，面有愧色，“不會。我想著臨與應該已經和你們提過我的事，所以我就沒再主動說起。”

蔣慧明點頭，“好了，不說這個，快吃菜，要是剩得多了，三姐又要罵人。她罵起人來可是一點不給面子。”

江茉笑起來，“好。”

飯後，蔣慧明和往常一樣出去散步消食，陸成章照例陪著一起。

兩人沿著湖邊的步行道緩緩走著。

蔣慧明問：“爸安頓好了？”

“嗯。”

蔣慧明看一眼他神色，“有陳伯在，醫生護士也有，放心好了。”

“陳伯？一把年紀了，簡直胡鬧！”

“也不怪陳伯，老爺子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決定的事，陳伯哪攔得住。”

陸成章沉思片刻，“老爺子對小姑娘印象倒是不錯。今天我走時，他還提起。”

蔣慧明笑，“是個惹人喜愛的姑娘，不怪臨與喜歡。”

“那小子吃個飯眼睛都長人家身上了。”

蔣慧明笑看他一眼，“唔，想當初你也沒比他好哪裡去。”

“我有這樣？”陸成章皺眉。

“不信你問三姐，她這人不說假話。”

陸成章不說話了。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家世畢竟差太多了，本來，我是有意周家那個在南陵大學教書的女兒。”

蔣慧明沉默片刻說：“周小姐是不錯，但於我們家來說，也就是錦上添花。江茉出身寒微，卻也落落大方，自信從容，已是難得。縱沒有萬般本事，但有一點，她能讓臨與快樂。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呢？”

“想當初，在那些人裡，我相貌能力家世都不是最出眾的，還是個病秧子，你為什麼一直纏著我不放？”

“夫人說的有道理，是我狹隘了。”

陸成章摟她依偎著自己，“不過，關於生她的那人……”

蔣慧明皺眉，“是個狠心的。這麼多年沒有找自己女兒，看來是不打算相認。”

陸成章輕哼，“這樣最好，彼此相安無事。”

“既然這樣，就不要告訴江茉了，免得她徒增煩惱。”

“嗯。”

另一邊，陸臨與也牽著江茉的手，在散步。

江茉是真怕被三姐說，又是喝湯又是吃菜，把自己給吃撐了。

她嘆口氣，“你媽媽真好。”

“也是你媽媽。”

江茉沒好意思應，卻也算是默認了。

陸臨與笑，“我媽是不是給我加分了？”

“確實。”

江茉歪了頭笑，“要是哪天我要離開你了，大概也會因為有這麼好的媽媽而舍不得。”

陸臨與面色一變，停住腳。

“江茉，不準再說這種話。”

他神色冷峻，再認真不過。

江茉不以為意，“我就隨口這麼一說。”

“乖，答應我。”

他捏著她的肩膀，臉色冷得嚇人。

江茉心驚，知道自己剛才那話傷到他了，心裡有些愧疚，輕輕擁住他，才發現他的身體也是僵硬的。

不由一陣心痛，輕撫他後背。

“對不起臨與，我再不說了。”

盯著她幾秒，他神色漸漸松緩，懲罰地吻上她的唇，微微用力地親咬。

江茉輕“嘶”一聲，喊痛。

他這才放開她，不甘心地又重重吻了一回，罵，“小沒良心。”

江茉癟嘴，作出一副可憐樣。

陸臨與不為所動，輕哼，“我對你好你不覺得好，我媽才這麼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

江茉撇嘴，“我哪裡覺得你不好了？”

“覺得好，怎麼不聽你誇誇我？”

江茉心想，她要誇他一句他能尾巴翹上天。而且還得以此為要挾，晚上要求這要求那，不把她折騰得求饒不停歇。

她又不是沒吃過虧。

但現在他明顯心情欠佳，還是因她而起。

江茉決定先誇誇他。

於是，她眼睛眨巴著，咧著嘴笑，“臨與，你最棒了。”

陸臨與輕嗤，“還能再敷衍一些。”

下一秒，卻還是沒骨氣地揚起嘴角。

*

晚上，江茉果然睡在客房。

但這不妨礙陸臨與賴在她房間不走。

他也不做什麼，就拿了本書坐在一旁椅子上看。

江茉看看時間，催促：“出去，我要洗澡睡覺了。”

他頭也不抬，“你洗你的，我一會就走。”

江茉也不強求，進浴室洗了澡。

當然，她很機智把浴室門給鎖上了。

陸臨與聽到裡面響起“咔噠”一聲，嘴角翹了翹。

等江茉穿好衣服出來，陸臨與已經不在。

她看一眼書桌上的書，心裡還有那麼點小失落。

這次倒還挺聽話。

不過，她還是反鎖上房門。

躺到床上，就在她準備要關燈時，門上響了兩聲。

她心裡一緊，問：“什麼事？”

“有話和你說。”

“明天再說吧。”

“我拿書。”

江茉無法，隻能下床拿了書。

站在門口，打開一條縫，書剛塞出去半截，他一隻腳就已伸了進來。

就知道！

江茉忙要關門。

他“哎喲”一聲，江茉趕緊停住手，低頭看他的腳

“謀殺親夫。”他皺著眉。

江茉輕哼，“誰讓你要做賊。”

“我怎麼做賊了，自己家門還不能進了？”

“自己家門這麼鬼鬼祟祟？”